14、第十四章 腊八粥玉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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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瑜害羞，所以贴身衣物从来都是自己洗的，张嫂洗的都是大件衣服。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可今日她一早起来看着外面挂着的衣服，心中了然。只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也尽力忽略是什么原因让公子一大清早偷偷起来洗衣服。
只是中午特地给自家公子炖了一盅山药玉竹白鸽汤，顾景瑜对这些了解甚少，也没察觉到张嫂的好意，张嫂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日到了腊八节，那一日顾景瑜和叶瑾是闻着香味儿醒的。腊八粥早在昨晚就准备好了食材，洗米泡果剥皮去核精拣。下半夜张嫂就开始煮粥，一直用微火炖到第二天清晨。
叶瑾都快忘记腊八粥的味道了，依稀记得那一天家里会很热闹，不断有人上门送腊八粥，等吃过腊八粥之后母亲会带着自己去施粥，清水镇虽然富足，可还是有很多无以为继的穷苦人家。可等到再大些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节日的气氛和欢愉。伯父一家煮的腊八粥从来没有自己的份，他饿得难受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还被羞辱一顿，佛口蛇心说的不过就是这样的了。
不想这些了，他看着满满一大锅的腊八粥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幸好张嫂动作麻利，不一会儿香糯浓稠的腊八粥就盛在白瓷碗自顾自的诱人了。
黄米、白米、糯米、栗子、红豆、莲子、去皮枣泥、花生好像里面还有去皮的核桃仁、葡萄干，说是腊八粥，食材却不止八中，初品不觉惊艳，愈吃愈发香浓。一碗下肚，浑身暖烘烘的，一扫冬天的潮冷和四肢百骸、遍体生寒的郁郁之感。
表达对食物喜好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最真诚最直接的莫过于埋头苦吃了。顾景瑜吃的开心，看着叶瑾短手短脚去再盛一碗的时候更开心了。
恶趣味的顾景瑜不得不承认，看着叶瑾小小只的样子就莫名地戳中萌点。就像一只小狗狗费劲心思爬上了一座高山，结果它的主人看着不到小腿的小土堆哈哈大笑一样。
一早上不断有人来送腊八粥，张嫂收下后又盛了自家的腊八粥给他们，其中果然是林尚家的腊八粥最美味，还送了一小碟腊八蒜，可惜顾景瑜和叶瑾不爱吃蒜，只尝了一点就放下了。
中午是腊八饭，晚上为了好消化张嫂做的是腊八面。顾景瑜一次次的佩服自己当初明智的选择，张嫂真的是无所不能，这或许就是古代主妇的神通广大。一个月家用仅仅只有二两银子，在荤素搭配适宜的饮食水平上还有着余钱布置小院，即使冬天，一院子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一点不见衰败。
淮扬逢八有集，这一天东西市尤其的热闹，顾景瑜并对那儿并没有多少兴趣，只在主街转了转。
“相公，弟妹快要生了，我们送个银锁片和银镯子给小侄子怎么样？”
一对小夫妇走在顾景瑜身旁，说话声音不大，顾景瑜刚好听见了这么一句。
“幸亏家里有夫人操持，我们去银楼逛逛吧，顺便给你买个簪子吧。”
······
那对夫妇越走越远，顾景瑜看着自己手里牵着的小孩儿，突然想起他还没有银锁保平安，虽然他的平安自然是由自己保护，可是别人家有的自己家小孩没有，怎么着也替叶瑾委屈。
改了要去书画铺子的路，一路上凭着记忆去了一家规模颇大的银楼。
刚进门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计便迎了上来。
“公子，你想买些什么，我们银楼样式新颖，价格公道，来这儿保准错不了。”
“我想给弟弟买个银锁，不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合适的。”
“哥哥······”叶瑾本来还有些疑惑，听到这话明明想跟哥哥说自己不需要，不要浪费钱了，但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了。
“叶小瑾，不要再帮哥哥省钱了，别人家小孩儿都有的东西你没有，你让哥哥多难过呀。”
“公子，您弟弟长得真是可爱，请这边跟我来。”
“这是银锁片，做工精致价格便宜，这边还有金锁片，玉锁片，你看看喜欢哪个。”
百姓家小孩儿多带的是银锁片，说是做工精致但价格摆在那儿，只能说无功无过，并无惊艳之感。顾景瑜一直秉持着能力范围之内都给自家小孩儿最好的的原则，于是对着些并无多少兴趣。
金制的长命锁款式更多，但是金灿灿的有些晃眼睛，顾景瑜看着小孩儿白嫩嫩的小脸，觉得这些黄白之物有些俗气。
“瑾儿，你喜欢那个？”
叶瑾看着柜台角落里摆着一只包着银边的玉锁，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就没再说话。
顾景瑜看着叶瑾目光所及之处，心中便有了成算。
那只玉锁仅有婴儿手掌般大，小巧玲珑，雕工流畅，可惜玉质不能算好，可是在这里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这只吧。”
“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是从京城传过来的新样式，本店大师雕刻完成的。”
顾景瑜不耐这些说词，可还是温温和和问过价钱，又要了一个银簪和一个银锁片做添头。
那小伙计想着已经做了一笔大生意，又看两位公子的好相貌，想着能保持一个长期客户的关系便答应了下来。
顾景瑜付过钱直接替叶瑾戴上了，叶瑾今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围着毛茸茸的兔皮围巾，露出一点点莹润的玉锁，衬着小孩儿一幅金童似的样貌愈发精致。
“小瑾儿带着玉锁真可爱。”
叶瑾开心的同时有些心疼花掉的大笔银子，又想到顾景瑜挑的银簪明显是女式的，心里有些疑惑，又带着点酸酸楚楚的感觉。他可没忘记前段日子张嫂说有人想给顾景瑜说媒。
“谢谢哥哥。”
“我之前父亲也给我打制过长命锁，可惜当时抄家的时候都不见了，不然就能给你戴着了。”
“哥哥，我以后也给你做一个长命锁好不好？”
“笨瑾儿，哥哥大了就不能戴长命锁了。”
“好吧。”
顾景瑜想了想身上的钱都用光了，就打算回家，其实也没用光，最后胜了十文钱他买了五只冰糖葫芦和一个泥人给叶瑾才回去。
赵芸娘今年十五岁，在家排行第五，上面有四个哥哥，因此备受宠爱。她家里在清平巷开了一间书肆，也算小富之家。
说起赵芸娘清平巷无人不知她的贤惠，一双巧手绣的花就像活的一样，因为家里开书肆也识了许多字，女红厨艺识字算账都是周围佼佼，更别说相貌温柔精致，身段风流。过了十二岁家里提亲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可是她没一家看得上的。父母尊重女儿的心思，所以到了现在也没定下人家。
今年秋天清平巷突然搬来一户人家，那家的哥哥气质温润，抱着小孩儿的样子突然让芸娘憧憬起如果他做父亲该是怎样的耐心细致。这样一天天的想着，芸娘就知道自己陷进去了。读书明理，更别说四个哥哥以身作则，所以赵芸娘比起其他小家碧玉又多了一份果断。
她求到父母跟前，父亲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让母亲探探他的口风，结果，只是找了借口敷衍过去了而已。
难过自不必提了，赵芸娘想着兴许是因为不认识自己，若是就此放弃以后终究是要后悔的。借着今日腊八她送了腊八粥到顾宅结果没见到正主，于是一中午都坐立难安，想和顾景瑜搭句话，若是还不成，就算是没缘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