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78、第七十七章

　　这种程度的爆炸还不足以对天使造成什么伤害，约翰正想扇动翅膀向高空躲避的时候，随着爆炸从地底射向他的东西却让他出离地愤怒了。无数儿臂粗的箭矢向着天使射去，他毫不犹豫地用手里的光矛打断了射向自己的箭矢。可是这些箭矢是中空的，断裂的箭矢里面流出来的，是——恶魔的血！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白色的东西都很怕脏，纯白的天使当然也很怕脏东西的污染。而对天使来说，没有什么比恶魔的血更肮脏、更能污染它们的了！

　　看着身上沾满了恶魔之血的天使，在塞巴斯蒂安的保护下丝毫没有受伤的夏尔微微昂起小下巴，高傲地看着狼狈的天使，嘴角咧开了讥讽的弧度：“尊敬的天使阁下，您似乎忘记了，站在恶魔身后的可是我这个狡猾、贪婪的人类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人类可是向来不择手段的，你真是太低估我了！只要是阻挡我的，无论是谁，就算是上帝，我也不会屈服，更不会退缩，而是会选择即使是死，也要踏着上帝的尸体坚定不移地向目标前进！”

　　说完，夏尔也不去看天使的反应，转向自己的恶魔说道：“塞巴斯蒂安，我已经为你营造了最有利的局面，你一定能为我赢得胜利的吧？”

　　“Yes,my lord！我的主人，我一定会为您戴上胜利的皇冠。”高傲的恶魔单膝跪地，拉起小主人的左手，在手背上落下誓言之吻。这位小主人虽然平时行事一点儿都不优雅，毫无贵族风范，但是他现在的灵魂对恶魔来说，简直高贵耀眼地让他不舍得移开视线！

　　站起身来，拉紧手套，这一次没等天使发动攻击，恶魔就率先向约翰冲了过去。天使和恶魔随即就战成了一团，夏尔站在一边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因为属性相克的缘故，恶魔天生被天使克制，可是塞巴斯蒂安说过他是高等恶魔，这种克制被降到了最低的程度，加上夏尔黑了天使一把，约翰现在正遭受着恶魔之血的污染。天使的力量来自于他们纯粹的信仰和纯洁的心灵，一旦遭受到污染，他们的力量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综合来说，还是塞巴斯蒂安的赢面更大一点，夏尔捏了捏满是汗水的掌心安慰自己。

　　战斗的情况也证实了夏尔的分析，塞巴斯蒂安正把约翰逼得节节败退，天使拿着光芒渐渐黯淡的白色长矛艰难地左支右绌，似乎马上就要被恶魔杀死或者是赶回老家。在塞巴斯蒂安不顾被圣光灼伤的危险一把抓住长矛，向自己这方拉近，想顺势抓住执矛的天使给他最后一击的时候，约翰终于彻底愤怒了。

　　天使干脆地放开了手里已经被污染的圣光长矛，凭空拿出一把灰不溜秋的、外表像是石头的剑。看见这把不起眼的剑，塞巴斯蒂安发出惊讶的声音：“石中剑！”

　　祭出传说中高位天使赐给英国皇室的圣剑不算，约翰身上还忽然从里到外散发出了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白色光芒。面对天使的异变，夏尔被强烈的白光刺激得转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完全不知道约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塞巴斯蒂安却在第一时间向后退去，和天使拉开安全的距离，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召唤高位天使分\身降临的法术！

　　感觉到刺眼的光芒褪去，夏尔立刻睁开眼向战场看去，却不由得吃惊地张大了嘴。约翰的外貌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他的神态和气质明显不一样了，变得更加神圣和庄严，而且他竟然暂时压制住了恶魔之血的侵蚀！

　　完成召唤的约翰睁开眼，一言不发地举起石中剑向恶魔刺了过去，和之前的左支右挡不一样，天使现在的攻击简直是气势汹汹、攻势凌厉。现在换成恶魔艰难地躲避天使的攻击了，虽然恶魔擅长近身战，身体能力一流，但塞巴斯蒂安一时也陷入了险象环生的境地。

　　夏尔目瞪口呆地看着急转直下的战况，不明白约翰怎么转眼就如此勇武过人了，难道他吃了什么激发生命力的禁药？“现在支配那具驱壳的是天界的高位天使。”葬仪屋突兀地出现在夏尔身侧解释道，他没想到这位“凡多姆海威伯爵”竟然连天使也敢设计：“他刚才施展的是召唤高位天使分\身降临的法术。”

　　不过不得不说，夏尔的计策是相当有效的，被如此多的高等恶魔的血液沾染，这个天使今天即使打退了恶魔，也必须得回到天界想办法洗干净身上的恶魔之血，否则，就会成为堕天使，被永远赶出天界。也就是说，无论那只恶魔能不能打赢天使，今天之后，维多利亚女王都将失去天使的帮助。

　　高位天使的分\身？那塞巴斯蒂安不是很危险？夏尔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有问，目不转睛地看着打斗的天使和恶魔。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自己的恶魔了，夏尔向战斗中的两人大喊道：“塞巴斯蒂安，我相信你！你不要忘记了我的命令，必须为我带回胜利的皇冠！”

　　这句话对恶魔来说是最好的激励，塞巴斯蒂安只觉得从心底涌出了巨大的力量，他喃喃地答应了一声：“Yes,my lord！”便也拿出夏尔从葬仪屋那儿借来的死神之镰，手上骤然发力，重新和天使斗了个不分上下。被高位天使附身的约翰似乎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剩下了单纯的战斗意念，看见恶魔使用死神之镰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只知道追着塞巴斯蒂安打。

　　他竟然真的毫无理由地信任那个恶魔，这个自异世界来到这里的灵魂是个“标准的人类”，人性中善和恶以及人类的各种弱点，比如怕死、爱享受、愚蠢等等他都具备。可是这样的一个灵魂，为什么还能毫无保留地信任要吞噬自己灵魂的恶魔呢？站在夏尔身边的葬仪屋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夏尔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塞巴斯蒂安和天使的战斗上，没有注意到葬仪屋的怪异神色。

　　“哇，小赛巴斯好厉害啊！”“哎呀呀，这里好热闹啊！”随着声音，夏尔认识的另三位死神：格雷尔•沙特克里夫、威廉•T•史皮尔斯和罗纳德•诺克斯一起出现在了森林边缘的树上。看清楚场中的打斗，格雷尔和罗纳德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颇有个人风格的感叹。

　　只扫了一眼，夏尔便不再理会三人了。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刚才约翰召唤高位天使分\身的光效那么明显，死神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

　　然而就在夏尔分神的这一瞬间，场中的战斗发生了巨大的转折。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恶魔和天使身上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正用死神之镰挡住向他当头落下的石中剑，可是天使另一只空着的手里却重新凝结出了一柄圣光长矛，向他当胸刺来。

　　塞巴斯蒂安已经没有别的武器能抵挡这柄白色的长矛，只能赤手空拳地抓住矛柄，阻挡它刺入自己的胸口。高纯度的圣光将恶魔的手掌烧灼地“呲呲”作响，冒出了青烟，空气中似乎都飘散出了烧焦的气味，那柄长矛却还是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着塞巴斯蒂安的胸口接近。

　　眼看着塞巴斯蒂安遇到了危险，无计可施的夏尔在一边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来。葬仪屋观察着场中的形势，悠闲地评价道：“夏尔的运气不错嘛，也许那只恶魔会和天使同归于尽呐！”

　　要是契约恶魔死了，或者伤势过重必须立刻回到魔界休养的话，夏尔就不会被他吞噬灵魂了，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不必付出灵魂为代价，确实该说运气不错。夏尔却完全没理解葬仪屋话的深意，他自从听见“同归于尽”这个词之后，大脑就呈现出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夏尔！”伸出手却没来得及抓住那个愚蠢的人，葬仪屋发出了震惊的呵斥，声音甚至都不自觉地变调了。

　　“小夏尔！”格雷尔也发出了惊讶的喊声。威廉和罗纳德虽然没有喊出声，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震惊丝毫不下于格雷尔。

　　被葬仪屋和格雷尔的声音唤醒，失神的夏尔回过神来，看见的却是穿过自己腹部的白色长矛的矛柄。剧痛和失血让夏尔几乎站不住脚，他扶着矛柄才没让自己瘫软地挂在上面，转头对上塞巴斯蒂安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双眸，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出声，发出的声音却细微地只有恶魔和天使过人的听力才能听见：“杀、了、他！”

　　习惯于服从命令的恶魔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便已经下意识地横过手里巨大的镰刀，快速地从天使的腰部自下而上将他斩成了两半。从裂成两半的天使的身体里飞出一个白色的光团，它还没来得及逃离，便被旁边伸出的手拦截了。塞巴斯蒂安捏碎了手里天使的“核心”，彻底杀死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