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77、第七十六章

　　看他走的方向不对，塞巴斯蒂安连忙提醒道：“你弄错方向了，那里是回去研究所的方向。”他们刚刚才从那里逃出来。

　　半转过身来，约翰淡定地说道：“我没有弄错。我的爱马还在那里，我要去找它，否则它会遇到危险的。”

　　被他理所当然的话一时震惊地定在原地反应不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等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回过神来想说什么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约翰的影子了。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塞巴斯蒂安说道：“他既然敢回去，应该是有什么把握。少爷，我们还是先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夏尔只好点点头，塞巴斯蒂安便抱着他选定了一个方向，迅速在漆黑的森林里穿行。据渥鲁夫拉姆提供的情报，这个研究所里豢养了几条擅长追踪气味的猎犬，这些猎犬将是沙利凡安全逃离森林的最大隐患。

　　渥鲁夫拉姆带沙利凡走的时候，会采取措施掩盖她身上的气味，但是这样并不保险。夏尔现在的任务，就是利用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沙利凡平时穿的裙子混淆猎犬们的嗅觉，让它们无法追踪到沙利凡和渥鲁夫拉姆。

　　正当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森林中漫无目的地瞎转悠，不远不近地吸引着身后那几条猎犬的时候，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森林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树木大片倾倒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声沉闷的轰响。夏尔正觉得这声沉闷的轰响怎么这么像是发射大型炮弹的声音呢，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忽然亮起了一片耀眼的白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

　　两人抬起头看去时，那道光芒并没有黯淡下去，反而腾空而起，然后像一道流星般向英国的方向滑去。夏尔看得清楚，那道光芒的中心正是女王的马夫，那位约翰•布朗先生，他手里还单手托着他的爱马。

　　“少爷，那个约翰是天使！”看了淡定的塞巴斯蒂安一眼，夏尔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勉强镇定下来，说道：“我们去那边看看。”那些德国人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让约翰暴露了身份。

　　“是！”塞巴斯蒂安也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抱着夏尔，迅速地向刚才闹出巨大动静的方向跑去，地形复杂的黑暗森林半点也影响不到他。那位天使已经离开，他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赶到事发地点，塞巴斯蒂安藏在一棵大树后，两人一起探出头向前方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停在一地倒塌的大树中间的庞然大物是什么时，夏尔惊得险些失声尖叫出来，好在他还没忘记现在场合不对，硬生生将尖叫压抑回了喉咙里，憋着嗓子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讶声：“坦克！”

　　这些追兵们能追踪到约翰其实并不是意外或者是巧合，马夫阁下提着的那个小箱子里装着的是从地下研究所搜出来的制造毒气的资料，只是除了这些资料，那个小箱子里还有塞巴斯蒂安偷偷放进去的狼谷人手必备的“护身符”。根据渥鲁夫拉姆说的，这个“护身符”实际上是一个信号发射器，在地下研究所中能捕捉到它发出的信号，也就是说，“护身符”是监视狼谷的工具。

　　得知这件事，夏尔就在逃跑的时候带上了一个“护身符”，并让塞巴斯蒂安用恶魔的力量包裹住它，隔绝了“护身符”发出的信号。在搬运那些制造毒气的资料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偷偷将“护身符”一并放在了那个小箱子里，并撤去了包裹着它的恶魔的力量。所以，地下研究所的警卫才会那么“恰好”地发现他们的行踪。

　　逃到森林里的时候，两人又设法让约翰拿着那个装有“护身符”的箱子。一无所知的约翰并不知道自己提着的箱子里有这样的“指路牌”，没有做出任何措施，所以追兵们直直地、毫不犹豫地奔着马夫阁下而去了。

　　但是夏尔也万万没有料到，这些德国人会这么给力，直接开着坦克给了约翰一炮，将他炸出了原型！原本夏尔只是想让约翰替沙利凡他们分担点压力，在塞巴斯蒂安不能暴露的情况下，他们两人能吸引的追兵有限。不过，现在却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有荒谬和吃惊，又看了一眼缓缓远去的坦克，夏尔轻声说道：“沙利凡他们应该逃得够远了，我们开始收尾吧。”

　　“Yes,my lord！”塞巴斯蒂安回答一声之后，就像一道暗夜中的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往他们出来的方向掠去。

　　顺路杀死了一直追踪着他们的几条猎犬，没去管那些连他的身影都看不见，惊慌地乱成一团的人，两人毫无阻碍地回到了“绿馆”。来到厨房，塞巴斯蒂安找到预先藏好的油，将油一路均匀地洒在地上，直到沙利凡原本的房间，他将剩下的油全洒在了床上和木质家具上，然后推翻了点燃的灯。

　　熊熊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夏尔将手里装着毒气样品的小箱子扔进了火海中，塞巴斯蒂安抱着他再次隐没在了夜色中。在漆黑的森林中，抬头看着映红了半边天空的火舌，夏尔轻轻地说了声：“走吧。”

　　“是。”塞巴斯蒂安抱着他头也不回地向森林外跑去，这次他们是真的彻底离开了，留下了一片滔天的火海。

　　夏尔安排了亚尔曼接应沙利凡两人离开德国，但是他和塞巴斯蒂安却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离开，沙利凡两人也不是要去英国，他们要去的是美国。根据夏尔脑海中残留的历史知识，在今后的几十年之中，他认为只有美国是最安全的。

　　现在摆在夏尔和塞巴斯蒂安面前的，是如何对付女王身后的天使。“少爷，女王一定会在我们回到英国之后立刻派出天使截杀我们吗？为什么？”顺利乘上回英国的轮船，塞巴斯蒂安疑惑地问道，他不明白夏尔这么肯定的理由。

　　“绝对会的！通过这件事，女王已经认识到，我从来没有甘心被她掌控过，所以，我只能去死！”虽然女王一直无法确定塞巴斯蒂安的身份，但是为了慎重起见，她一定会派天使来的。

　　当然，夏尔认为女王要杀他还有一个更重要和根本的理由是，他在这次行动中设计了约翰，就算他很听话，女王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他倒不觉得维多利亚女王如此冷酷的人，有这么“感性”的想法有什么奇怪，要是有人敢打塞巴斯蒂安的主意，无论理由和原因是什么，他也同样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这并不是感情深厚的问题，而是因为这些非人类强大的力量，他们无形中成为了夏尔和维多利亚女王这样拥有非人类帮助的人类最强大、隐秘的力量和最后的底牌，也成了他们的底线。一旦有人触动了这条底线，便不问缘由，必将冒犯之人打入永恒的地狱！

　　轮船到达目的地，上岸之后，两人并没有搭乘火车去伦敦，而是直接去了一个罕有人迹的森林边，他们将在这儿等着女王的马夫，天使的到来。并没有等多久，天使阁下就扇着雪白的翅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看着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的主仆俩，已经拿下墨镜的天使表情平淡地开口道：“看来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了！”

　　对于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话，夏尔没心情搭理，他拿下了左眼的眼罩，看着天使一个字一个字简洁地下令道：“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杀、了、他！”

　　“Yes,my lord！”拉紧手套，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将夏尔挡在自己身后。他三年来第一次肆无忌惮地散发出了自己的力量，属于恶魔的力量。

　　看着似乎是从阴影中凭空衍生出来的男人，停顿了一下，约翰说道：“……你果然是恶魔。那么，就不用多废话了，战吧！”说着，天使手中散发出圣洁的光芒，然后光芒渐渐凝结成一根洁白的长矛，居高临下向着塞巴斯蒂安迅疾地刺来。

　　眼见白色的长矛就要刺到眼前，塞巴斯蒂安却并没有避开，也没有向天使攻击，他转身抱起身后的夏尔迅速地——逃跑了！一击落空，天使明显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高等恶魔是好战而高傲的，即使明知不敌，也不会如此窝囊地连接下他一击的胆量都没有就转身逃跑。

　　那个恶魔确实是高等恶魔没错，那他为什么要逃跑？这是怎么回事？正在天使愣神的功夫，他正下方的地面底下忽然传来了沉闷的响声和轻微的震颤，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地下发生了惊天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