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56、第五十五章

　　沉默了一阵，非人类们默契地无视了矫情的凡多姆海威伯爵，格雷尔看着葬仪屋说道：“哼，只要把你抓回了死神派遣协会，总有办法让你说出这些尸体是为什么会活动起来的。”

　　“可是他没戴眼镜，是很少见的‘脱离组’的人吗？”

　　在几位非人类的共同努力下，聚集在这个休息室的“会动的尸体”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格雷尔也没有了顾忌，举起电锯向葬仪屋冲去：“管他是什么呢，反正死神干涉人类世界的生死是有违规定的。而且，他不仅违反了规定，还犯了损伤少女容颜的罪！不管他有多帅，都绝饶不了他！”

　　罗纳德也跟在格雷尔身后向葬仪屋冲去，三个死神立刻缠斗在了一起。一对二，那个男人的胜算不大呢。坐山观虎斗的塞巴斯蒂安评估完了这场打斗的形势，说道：“要是那个男人被带回了死神派遣协会受罚，他对少爷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夏尔却皱起了眉，从他的私人角度来看，的确是这样。可是如果葬仪屋真的被带走了，这些“会动的尸体”谁来管？葬仪屋可是胆大包天地将这么危险的技术卖了的。死神派遣协会恐怕没有这个闲心，他们也不能干涉人类世界的生死。可要人类自己解决这个麻烦，又没有谁能做到完全的斩草除根，将复活死者的技术完全在人类世界抹去。想到这里，夏尔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场中的打斗。

　　葬仪屋正轻松地用卒塔婆抵住格雷尔的电锯，弯下身子躲开了从背后偷袭的罗纳德，顺势往旁边滑开。格雷尔和罗纳德狠狠地撞在一起，晕头转向地跌坐在地上。趁着这个时候，夏尔开口喝道：“住手！”

　　死神们奇怪地看向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不是不想插手这件事么，塞巴斯蒂安也奇怪地抬起头看向自家小主人。看死神暂时停手了，夏尔看向格雷尔说道：“我不能让你们将葬仪屋带回死神派遣协会。”

　　“为什么？”格雷尔语气不善地问道。

　　“他被带走了，谁来管这些‘会动的尸体’？死神派遣协会吗？如果没有人管这件事，那这些‘会动的尸体’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没有人能预料。所以，在这件事解决之前，我不能让你们带走葬仪屋。”那个男人是打开了地狱之门没错，可是现在他却成了那道门上的最后一层枷锁。

　　“等等，我要是没有理解错的话，小夏尔你的意思是你要让这个男人解决这起事件？”格雷尔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伸手指着葬仪屋向夏尔问道。

　　“没错，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夏尔平静地肯定他的话。

　　“喂！小鬼，你没有搞错吧？这个男人可是这起事件的幕后主使，你还让他去解决这件事？这也太不靠谱了吧！”罗纳德惊叫道。

　　“哎呀呀，小夏尔总是令人吃惊呢！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他是解决这起事件的最佳人选吗？”

　　“小生也想知道原因呢。”葬仪屋愣了一下也附和格雷尔的话说道。

　　看到暂时打不起来了，塞巴斯蒂安将夏尔放到了地上。扶着楼梯栏杆稳住自己，夏尔扫视一眼站在大厅里的三位死神，开口说道：“你们以为将葬仪屋带回死神派遣协会，就能解决这件事了吗？”

　　听见这个问题，众人都皱起了眉，罗纳德嘀咕道：“难道不是吗？”

　　“据我所知，葬仪屋已经将这项危险的技术出售给了人类的野心家。死神是不能干涉人类世界的生死的吧，你们死神派遣协会可以拘捕葬仪屋，却不能对那些买了这项技术的人类做什么。如果葬仪屋被你们带走了，那些买了这项技术的人类会做出什么事来，谁能预料得到？”夏尔不能将自己上辈子知道的僵尸的事情说出来，只能这么说，也不知道这种话能不能说动死神。如果不能的话，他就只能使用暴力阻止死神了，一定不能让他们带走葬仪屋。

　　对于夏尔提出的问题，在场的非人类们都沉默了，活了很久的他们对于人类的疯狂再清楚不过。“可是，留在人类世界的话，这个男人一定不会放弃他的目的吧，那不是一样会死很多人吗？”罗纳德皱眉说道。

　　“在事情有结果之前，不管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夏尔看着三位死神，平静地说道：“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有葬仪屋在，至少能把牺牲的人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一旦他不在了，这件事情就完全失去了控制，到那个时候会死多少人就不知道了。

　　一众非人类吃惊地看着夏尔，以这个少年的年纪，他的内心要经历过怎样痛苦的煎熬，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冷酷的话来。突然，红发死神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叫，扑向了夏尔：“呀啊——小夏尔这冷酷的样子真是太吸引人了！我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了，我等不及你长大了，我们现在就结婚吧！”

　　罗纳德对自己前辈的反应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葬仪屋的卒塔婆和塞巴斯蒂安的小刀就将格雷尔狼狈地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满头黑线地抽了抽嘴角，夏尔阴森森的目光看向了罗纳德：“死神的任务是回收灵魂吧，今天晚上这艘船上可是死了不少人呢，你确定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看了看自己瘫在地上的前辈，罗纳德衡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势，就算他们不接受这个小鬼的提议，目前也没有办法再拿那个死神怎么样了。想到这里，罗纳德拉起地上的格雷尔，说了一声：“再见！”两位现役死神就迅速离开了。

　　“那么，‘艾伦’赶走了竞争者，是打算要拘捕小生吗？”葬仪屋特意在“艾伦”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戏谑地看着夏尔。

　　“不，我没打算抓你。”见没有打斗了，夏尔走下楼梯，向葬仪屋走去。

　　听到夏尔的话，葬仪屋微微皱了皱眉，难道他刚才不是为了赶走那两个死神才那么说的，而是说真的。他不想抓他，夏尔是不打算完成女王交给他的任务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登上这艘船？他的目的是什么？眼中带上了凝重的神色，葬仪屋觉得事情棘手起来了，这位“凡多姆海威伯爵”的心思他居然猜不透。

　　“既然如此，小生就先告辞了！”葬仪屋转身也打算离开。

　　“等等！”夏尔急忙伸手一把揪住葬仪屋长长的头发，阻止他离开：“我刚刚帮了你一把，你不感谢我的吗？”

　　“那是夏尔自愿的吧，小生又没要求你帮忙。”看对方还是揪着他的头发，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葬仪屋无奈地说道：“夏尔要小生如何感谢你呢？”

　　“现在还是初春，海上的温度一定很低。趁着船还没沉，我得准备一番再坐救生艇离开，我可不想生病。”夏尔一脸认真地提出了他的要求。

　　塞巴斯蒂安在一边配合地补充道：“而且少爷的衣服都弄脏了，还要换一身干净又暖和的新衣服，最好是能洗个热水澡，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夏尔连忙附和地猛点头。

　　葬仪屋抽了抽嘴角，挤出来一句：“……你可真是大少爷啊！”

　　三人回到夏尔在客轮上的房间，塞巴斯蒂安给葬仪屋分派任务：“麻烦你去厨房之类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吃的，还有热茶，最好是姜茶，可以驱寒。如果找到牛奶的话，要做成调味牛奶，少爷不喝纯牛奶。另外还有干毛巾，要多准备一点。哦，吃的最好挑比较耐饿的，因为不知道要在海上呆多久。”

　　塞巴斯蒂安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箱子，递给葬仪屋道：“这箱子里有保温杯，可以装热茶，我就去给少爷烧热水洗澡。少爷，您自己在房间里要小心，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就召唤我。”夏尔掏出手\枪点点头，塞巴斯蒂安和黑着脸、抽搐着嘴角的葬仪屋便离开了房间，去为大少爷的海上逃生做准备去了。

　　没多久，塞巴斯蒂安就带着一大锅热水回来了。准备好一应沐浴用品之后，塞巴斯蒂安抱着夏尔来到浴室：“抱歉，现在条件有限，沐浴不能像平时那样舒适，还请少爷稍微忍耐一下。”

　　“嗯，没关系。”倾斜的浴缸沐浴起来确实不怎么舒适，不过现在可不适合要求那么高。

　　塞巴斯蒂安抱着洗澡洗得脸蛋红彤彤的夏尔回卧室的时候，葬仪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倾斜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红茶。塞巴斯蒂安将光溜溜的夏尔放在床上，迅速替他穿上更暖和的衣服，又收拾了两条毯子，才抱起他向门外走去。

　　夏尔趴在塞巴斯蒂安肩头，招呼还坐着的葬仪屋：“走了！”看着比他更悠闲的主仆俩，放下喝空的茶杯，任它滚落到了地上，葬仪屋认命地拿起两个小箱子，跟在他们身后出门，准备海上逃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