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55、第五十四章

　　“利安，我正等着你来呢。今天就是你筑建的帝国像庞贝那样在一夜之间灭亡，而我的全新帝国诞生的纪念日！”多尔伊特子爵看到利安，兴奋地宣誓道：“我要利用这台装置的力量，创造一个全新的帝国！永远掌握在手中，背弃道德，支配颓废的美，它名为——晓帝国！”

　　瞬间明白多尔伊特子爵想做什么，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觉得事情忽然就向着荒谬的方向发展了。“我有预感，那个男人今天能得到足够让他笑一年的笑料！”说着，塞巴斯蒂安又抱着夏尔向后退了一步，免得被这场闹剧波及。夏尔抽了抽嘴角，默认了塞巴斯蒂安的话。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却忍受不了子爵的大言不惭了，格雷尔举着死神之镰，一脚踩着栏杆准备跳下来：“我现在就把这个家伙染成鲜红色。”

　　“喂！不打算管这台装置了吗？”多尔伊特子爵轻松地将手里的酒杯倾斜着悬在了装置的上方，杯子里的红酒将将要滴到装置上。如果浸了水，这台装置恐怕就没用了。

　　罗纳德见状连忙一把抱住已经一只脚跨出栏杆的格雷尔：“前辈，不要啊！”

　　“这就是它的真正‘力量’，我用一个酒杯就能战胜你们！啊哈哈哈哈哈！”

　　“……”“……”即使已经猜到了多尔伊特子爵的打算，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这一刻依然不由自主张大了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描述这脱缰的剧情。塞巴斯蒂安正想再往后退一步的时候，却忽然有数不清的“会动的尸体”撞碎木质隔板冲了出来，他不得不走出了墙角的阴影。

　　对面的罗纳德应付着无数冲出来的“会动的尸体”，向多尔伊特子爵催促道：“你快启动那个装置啊！”

　　“‘皇帝’，你们要这样称呼我，我才会启动！”多尔伊特子爵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悠闲地陶醉道：“此处就如同背弃道德的竞技场，而你们就像是为我赌上身体、赔上性命的剑斗士们，眺眼望去，细细品尝红酒的我，就像皇帝尼罗一样！”

　　可惜他的心情不是什么人都能理解的，罗纳德首先暴走道：“受不了了！我们不能杀了那家伙吗？”塞巴斯蒂安踢爆尸体脑袋的动作也凝滞了一瞬间，以致于让喷溅出来的血液沾染到了锃亮的皮鞋上。

　　“你刚刚不是还在阻止我嘛！”格雷尔的情绪也处在暴走边缘，不过“会动的尸体”数量越来越多，现在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你倒是快点启动装置啊！”

　　“没问题，是时候开始建国了。”多尔伊特子爵终于得瑟够了，提出了最后的要求：“那么，各位，请宣誓会对我这个皇帝忠诚，并让我看看你们跳新的属于我的不死鸟之舞吧！”子爵所谓的“新的不死鸟之舞”是他根据原来的“晓学会”打招呼的独特动作改编的：右脚抬高向前平伸，一手弯曲置于脑后，一手向身侧伸展。

　　“少爷，我们也要跟着做吗？”那台装置根本没用啊。

　　“……”在心中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夏尔咬着牙说道：“做！”不跟着做事后会被死神记恨的！

　　看到众人犹豫不定，葬仪屋悠闲地在火上浇了一勺油：“哎呀呀~没人去管那台装置，什么都不做的话，真的没问题吗？”

　　多尔伊特子爵也开口催促道：“怎么样？快来吧！”

　　见情况实在紧急，格雷尔和罗纳德也不得不暂时屈服，面无表情开口念到：“满盈胸口之火，任何人都无法使之熄灭，我们是新的——不死鸟！”包括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依照多尔伊特子爵的要求做了新的不死鸟动作。

　　“那么，诸位，我来让你们看一看，跪拜在我面前的死亡军团！”心满意足的多尔伊特子爵终于按下了开关。瞬间的安静之后，尸体们却很不给面子地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故我地向众人扑过去。

　　“哇——哈哈哈哈哈！”棺材店老板第一时间笑翻在了地上。

　　“利安，你制造的这台装置根本没有效果嘛！”多尔伊特子爵站起身，抬头质问对面走廊上的利安•斯托卡。

　　“怎、怎么会……”利安只错愕了一瞬，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你这个家伙，竟敢欺骗我！”

　　“就像闹剧一样！”被耍了一道的格雷尔跳下了楼，杀了阻挡他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挥舞着电锯向站在楼梯平台上的多尔伊特子爵冲了过去。

　　“前辈，死神不能杀活着的人啊！”正忙着对付“会动的尸体”的罗纳德猛地看见格雷尔的动作，连忙惊叫着阻止他。可惜，挨处分像人类吃饭一样频繁的红发死神压根就没听到他的话。

　　“住手！塞巴斯蒂安！”夏尔也吃了一惊，连忙开口想喝止格雷尔。只是他们和多尔伊特子爵的距离实在有点远，即使是塞巴斯蒂安恐怕也赶不及了。

　　“嘻嘻~这个笑话就到这儿吧。如果失去了这样一位有意思的男人，那可是世界的一大损失啊！你觉得呢，死神先生？”正在大家以为多尔伊特子爵就要命丧当场，他本人更是吓得晕了过去，一直站在他旁边的葬仪屋忽然从身后的衣服里抽出一根插在坟墓上的卒塔婆，轻松地挡住了格雷尔落下的死神之镰。

　　这么一根不起眼的棍子居然挡住了死神之镰，格雷尔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挡住格雷尔的攻击之后，葬仪屋挥动卒塔婆迫使他向高空跳去，然后趁机抖开了自己宽大的长袍外套，露出了袍子内里藏着的一根根一模一样的卒塔婆。葬仪屋用力挥动袍子，将这些卒塔婆向还在半空中的格雷尔射去，无法移动的红发死神被钉在了玻璃天花板上。

　　看他们要打起来了，夏尔连忙示意塞巴斯蒂安躲远点，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啊啊，太悲哀了，从此以后，笑话就要消失了！”见无法隐藏住自己的身份了，葬仪屋干脆将额前长长的刘海全捋到上面，露出了整张脸。

　　夏尔打量了葬仪屋一番，他的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容貌也很俊美，单论长相，竟然比塞巴斯蒂安更加出色。原本显得有些柔弱的相貌，在横贯上半张脸的巨大疤痕衬托下，散发出了一种邪气的魅力。

　　格雷尔落地的时候，他最宝贝的“女演员”的脸都受伤了，他却暂时顾不上这事。“死神！”看到葬仪屋带着黄绿色磷光的眼睛，格雷尔和罗纳德都吃了一惊，同样身为死神的他们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真正身份。

　　“好怀念啊，已经有半个世纪没被人这样称呼过了。”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葬仪屋不是很认真地感叹了一句。

　　趁着众人惊讶的功夫，利安冲过去质问欺骗了他的棺材店老板：“葬仪屋，你不是说有了这台装置就能控制尸体吗？”

　　“是吗？”葬仪屋却这么反问道。

　　“你在骗我吗？‘为了弘扬完全救济，所以要远渡美国’，这些也全都是谎话吧。”

　　“你那么认真地想靠医学令死人起死回生，虽然很可笑，但是你正是达成小生目的所需要的人才。”

　　“那我们‘靠医学使全世界健康’的目标呢？”

　　“那是你的目标吧？还有，以你的医疗能力，根本不能使人体复活。从依靠小生技术的那个阶段开始，已不能再算是医学了。连自己都理解不了的医术，却把它实施在患者身上的家伙，也不能再算是医者了吧。”对葬仪屋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夏尔不由得撇了撇嘴，虽然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可是你自己干的事不也违反了死神的原则，甚至比利安的行为更荒唐，这会儿居然还有脸讽刺别人。

　　“怎、怎么会……”听到如此残酷的真相，利安浑身失了力气一般跪坐在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你像个傻瓜一样听信了小生的话，真是个乖孩子。”葬仪屋摸着利安的头夸赞道。抽了抽嘴角，夏尔深刻地认识到，葬仪屋原来不仅是笑话发烧友，还是个腹黑毒舌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夏尔不由得揣测，难道腹黑和毒舌是这些非人类的天赋属性？

　　“这么说，你才是制造这些‘会动的尸体’的人。可是，你是怎么让这些失去灵魂的尸体活动起来的？”格雷尔皱眉看着葬仪屋问道。

　　“保密！”说着，葬仪屋看向了躲得远远的主仆俩，笑着说道：“不过，凡多姆海威伯爵刚刚用不死鸟的造型支付了情报费，要是夏尔想知道的话，小生倒是可以告诉你们。”

　　听到葬仪屋的话，休息室里所有非人类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凡多姆海威伯爵身上。夏尔眨了眨眼，用纯真的目光看着这些非人类，无辜地回答道：“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凡多姆海威伯爵，我叫艾伦。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和我的执事只是路过的。”

　　空旷的空间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塞巴斯蒂安默默扭过了头，不忍心去看自己蠢萌蠢萌的小主人。罗纳德嘀咕了一句：“看不出来小鬼你这么有幽默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