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57、第五十六章

　　幸存者们都聚集在船舷的左侧准备逃生，而洗澡的时候，夏尔已经除去了易容，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选择了船舷右侧放下救生艇。到达救生艇停放的地点，葬仪屋将手里的两个小箱子递给主仆俩：“小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把两位送到这儿吧。再会！”

　　接过小箱子，夏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葬仪屋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消失在了原地。坎帕尼亚号船体倾斜已经非常严重，不抓着东西固定自己，根本无法站立。不过对于塞巴斯蒂安来说，这点程度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一手抱着夏尔，一手拽着缆绳，塞巴斯蒂安轻松到达了停在海面上的救生艇上。

　　他们刚划着小船离开坎帕尼亚号没多远，这艘豪华客轮忽然从中间断裂开来，整个船尾带着惊心动魄的气势狠狠地砸在了海面上，发出“嗙”的一声巨响。塞巴斯蒂安反应迅速地背对客轮，将夏尔整个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溅而来的海水。

　　待溅起的水波平息之后，塞巴斯蒂安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夏尔却没有沾到一滴水。站起身来，塞巴斯蒂安和夏尔一起向坎帕尼亚号望去，这艘号称世界第一豪华的客轮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沉入了水中，冒出了一连串的泡泡，彻底不见了踪影。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从夏尔他们的位置看不到其他的幸存者的救生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幸存下来，正这么想着，夏尔突然发现周围的海面不太对劲。仔细望去，黑暗的海面上竟然一个接着一个，冒出了那些“会动的尸体”。因为是尸体，不需要呼吸，这些“会动的尸体”在海里也能活动自如。它们遵循着本能，很快就包围了这片海域唯一活着的人类，正坐在救生艇上的夏尔。

　　“少爷，请抓稳！”塞巴斯蒂安迅速反应过来，拿起带来的毯子兜头罩在了夏尔头上，又把两个小箱子推到他身边。夏尔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抓着救生艇固定住自己，裹好毯子，等着塞巴斯蒂安解决围上来的尸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尔才听到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响起：“少爷，可以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夏尔扫视了周围一圈，海面上到处漂浮着残肢断臂，四周的海水都被染红了，塞巴斯蒂安身上也满是鲜血，不过他的表情很轻松，应该没有受伤。

　　换下了染血的白手套，塞巴斯蒂安迅速收拾出来一块干净的地方让夏尔坐下，然后打开小箱子，倒了一杯热姜茶递到他手上：“少爷，先喝杯姜茶暖暖身子吧。”

　　接过塞巴斯蒂安手里的姜茶，夏尔慢慢啜饮着，这时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惊喜的呼声，似乎是救援船只到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了一眼，塞巴斯蒂安看着正低头喝茶的夏尔，问道：“少爷，您为什么不问葬仪屋有关尸体为什么会活动起来的原因？”

　　“我对这原因不感兴趣，而且就算不问他，我大概也能猜测出来原因。”扫了海面上漂浮的尸体一眼，夏尔继续说道：“对恶魔来说，人类是由灵魂和□□两部分组成的。可是对死神来说，人类应该是由三部分组成的，除了灵魂和□□，还有走马灯！我想，葬仪屋应该是对这些尸体的走马灯做了什么手脚。”所以，这些“会动的尸体”的头部都有着一样的横贯整个额头的巨大的伤痕。

　　“要对走马灯做手脚，这需要死神之镰，可是据我所知，死神离开死神派遣协会之后，死神之镰是绝对会被收回的。”皱着眉，塞巴斯蒂安觉得夏尔的这个推测不太可靠。

　　“葬仪屋手里的那根能挡住格雷尔的电锯的卒塔婆不就是死神之镰吗？”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奇怪他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葬仪屋离开死神派遣协会还能持有死神之镰，可是能挡住号称可以切割一切的死神之镰的东西，除了死神之镰本身，夏尔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什么了。

　　“原来如此！”沉吟了一下，塞巴斯蒂安明白了夏尔的意思。虽然那把死神之镰的外形前所未见，不过死神之镰原本就没有固定的外形，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一边迅速重新为夏尔易容，塞巴斯蒂安又问道；“少爷真的要让那个男人来解决人体复活这件事吗？”

　　“除了他，没有别的人选了，死神派遣协会又不能干涉人类的生死。如果交给人类世界自行解决的话，又没有人能做到完全抹去复活死者技术存在的痕迹。万一有什么疏漏，葬仪屋又不在，那些买了这项技术的野心家将它交给了人类的疯狂科学家研究，天知道会研究出什么东西来。要是真的出现我上辈子知道的那种能毁灭全人类的僵尸，我就是生生世世都沦落到十八层地狱，只怕都无法赎清自己的罪过。”

　　“少爷为什么不命令我去解决这件事呢？”塞巴斯蒂安露出迷人的微笑问道。

　　看了脸上带着蛊惑的微笑的恶魔一眼，夏尔说道：“我跟你许的愿望是摆脱‘看门狗’的枷锁，获得自由，你会允许我中途改变初衷？哼！”

　　塞巴斯蒂安嘴角的笑容更扩大了几分，最后打量了一眼夏尔脸上的易容，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说道：“少爷的清醒真是令我敬佩！要是您中途改变了主意，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契约，我就可以吞噬您的灵魂了呢。”

　　三天之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乘着救援的船只回到了岸上。回到自己的城堡休息充足之后，杨和雷克斯向夏尔汇报了他离开的几天发生的事情。伦敦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发生，倒是伊丽莎白的来访让两位执事觉得心惊胆跳。

　　米德福特侯爵一家没能赶上坎帕尼亚号的登船时间，回去之后，在上了船的人群里没有寻找到未婚夫的伊丽莎白小姑娘立刻赶到了凡多姆海威伯爵府邸。夏尔在离开之前，让约翰准备了替身代替自己留在城堡里混淆别人的视线。可是这个替身想瞒过凡多姆海威伯爵的未婚妻无疑是不可能的，两位执事为了不穿帮，便谎称少爷生病了，不方便见客。

　　因为无法见到夏尔本人，不能确定他的真实情况，伊丽莎白小姑娘无比担心自己的未婚夫，便要求住在这儿，直到未婚夫病愈或者能见她为止。这个要求让两位执事着实为难，现在夏尔根本就没在城堡里，如果伊丽莎白小姐住下来，一定会发现这个事实的。

　　为了让少爷的未婚妻放心，两位执事只好精心安排了一番，才让伊丽莎白隔着帐幔见了“夏尔”一面。见到“未婚夫”，亲耳听到他说自己的病并没有什么，只是不能出门之后，加之侯爵家担心地打来了电话催促她快点回去，小姑娘才通过两位执事慰问了“未婚夫”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听完两位执事的汇报，夏尔给伊丽莎白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的病已经好了，让她不要担心，小姑娘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看着夏尔放下电话，塞巴斯蒂安为他端上新泡的玫瑰花茶，问道：“少爷要怎么向女王汇报这次的事件？”

　　“过几天再给女王写信吧，向坎帕尼亚号的幸存者们打听消息也是需要时间的，不是吗？”“凡多姆海威伯爵”可没有登上坎帕尼亚号。

　　几天之后，夏尔正盘算着给女王的信应该怎么写的时候，在报纸上看到了多尔伊特子爵的消息。他居然还没死，被人摆成“晓学会”原来版本的打招呼动作，绑在木桩子上，乘着一架木筏随着海流回到了岸上。看子爵摆的动作，夏尔立刻明白了到底是谁救了他，看来葬仪屋对多尔伊特子爵嫌弃自己发明的打招呼动作很是怨念啊。

　　瞟了一眼报纸上的报道，塞巴斯蒂安问道：“少爷担心死者复活技术落到人类的疯狂科学家手上，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难道葬仪屋的疯狂就比那些疯子科学家好到哪里去吗？”恶魔觉得，葬仪屋比那些疯子科学家疯狂多了，夏尔为什么会信任他呢？

　　“葬仪屋确实疯狂，可是他至少还有底线，他还知道珍惜生命！”看了塞巴斯蒂安惊讶的神色一眼，夏尔说道：“他救了多尔伊特子爵。他阻止格雷尔杀死多尔伊特子爵，我觉得他依然还是遵守‘死神不能杀死人类’的规则。所以，比起那些毫无底线的野心家和疯狂的科学家，我还是宁愿相信葬仪屋。”

　　“但愿那个男人不会辜负少爷您的信任！”

　　将一些众所周知的消息写信告诉了女王之后，夏尔的日子重新平静下来。直到复活节这天，凡多姆海威伯爵府邸一大早就络绎不绝有客人来访。先是凡多姆海威家的御用裁缝妮娜•霍布金斯来送定制的复活节的新衣服，雷克斯还没送走热情洋溢的只对女孩子和15岁以下的少年感兴趣的女裁缝，伊丽莎白就挎着一篮子花里胡哨的鸡蛋兴冲冲地来到了未婚夫家，要和夏尔一起过复活节。

　　和她一起来的除了被她邀请来的索玛王子和他的执事阿格尼之外，还有米德福特侯爵家的长子，爱德华•米德福特。这是一位有妹控情结的兄长，这就注定了他和他的妹夫是天生的仇人。因此夏尔在接受了未婚妻热情的拥抱之后，抬起头就对上了未来大舅子冰冷挑剔的目光，冰火两重天的“享受”简直让人欲\仙\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