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54、第五十三章

　　脱下燕尾服和马甲交给夏尔保管，塞巴斯蒂安只穿着衬衫从三等舱的旅客甲板上纵身跳下了漆黑冰冷的大海，去查看坎帕尼亚号的具体损伤情况。夏尔一手抱着塞巴斯蒂安的衣服，一手拿着手\枪警戒，在甲板上等他回来。

　　但是塞巴斯蒂安刚跳下海没多久，夏尔就遇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或者说是死神。看见站在船舷边的夏尔，穿着红色外套的格雷尔顿时兴奋起来：“啊，是小夏尔，好久不见啊。竟然会在这里再次相遇，这就是命运啊！”说着，格雷尔提起裙摆，似模似样地行了个女士的提裙礼。

　　这是厄运啊，夏尔心里狠狠地腹诽，嘴上却强笑着敷衍道：“呵呵，巧合罢了。”

　　塞巴斯蒂安，你快点回来啊！夏尔在心中着急地呼唤自家恶魔，却也知道他正在查看客轮的损伤情况，不可能立即回来的。只能祈祷对面的红发死神在塞巴斯蒂安回来之前，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咦，这个小鬼就是前辈说的‘小夏尔’啊，那刚才和他在一起的那个恶魔就是‘小赛巴斯’咯！”站在格雷尔身后的罗纳德•诺克斯认出夏尔就是他先前遇见的奇怪的主仆俩之一，顿时惊奇地说道。

　　得到同伴的提醒，格雷尔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发现夏尔居然是独自一人，周围并没有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哎呀呀，虽然没有见到小赛巴斯有点遗憾，不过小夏尔这是被小赛巴斯抛弃了吗？没关系，就让我来安慰你吧，让我们在这艘即将沉没的豪华客轮上，谱写一段红色的罗曼蒂克恋爱传奇吧！”说着，格雷尔张开双臂一脸陶醉地扑向夏尔。

　　敏捷地闪身躲过格雷尔的飞扑，夏尔狠狠地瞪了一眼罗纳德，多嘴多舌的家伙！收到小鬼凶狠的瞪视，罗纳德抽了抽嘴角，可是看向自己不着调的前辈，他只好将抱怨吞进肚子里，无奈地劝说格雷尔：“前辈，我们还有工作呢。”

　　“啊，你可真是没有情调的小鬼，现在谁还顾得上工作啊，这么难得和小夏尔独处的机会，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说着格雷尔不再理会自己的后辈，伸手去抓夏尔：“来吧，小夏尔，让我们沐浴着海风和星光，上演一出生死绝恋吧！”

　　看着格雷尔伸过来的手，夏尔迅速地向后退了两步避开，直到撞上了身后的栏杆不得不停下来。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刚才那个金发死神说的工作提醒了他，夏尔干脆收起了手\枪，开口转移格雷尔的注意力：“你们死神知道这些尸体为什么会动起来吗？”

　　说到正事，格雷尔稍微正经了点，摊手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失去灵魂的□□，却还拥有意识维持活动，这是不可能的，不，应该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那些尸体确实是在没有灵魂的情况下，自己动了起来。所以，上面才会派我们来调查原因。”罗纳德两手抱着后脑勺，看向夏尔问道：“小鬼，你们似乎早就知道那些‘会动的尸体’的弱点在头部啊，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尔正想将罗纳德的问题糊弄过去，他脚边的甲板上忽然出现了一只手，然后浑身湿淋淋的塞巴斯蒂安就跳上了栏杆。看见对面的两个死神，恶魔淡定地打招呼：“哎呀呀，我似乎打扰诸位的聚会了。”

　　然而格雷尔并不介意被打扰，看着浑身湿透的塞巴斯蒂安，他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叫，捂住自己狂喷鼻血的鼻子，满眼红心地陶醉在了恶魔的魅力之中：“哇，小赛巴斯好性感啊！身材好好，真有男人味！”

　　看了看对面满脸是血的格雷尔，又转头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塞巴斯蒂安，夏尔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等格雷尔的兴奋稍稍减退之后，夏尔才开口道：“我们刚才在船底货物库碰见了一个叫利安•斯托卡的人，他说他能阻止这些‘会动的尸体’。也许他对这些尸体能动起来的原因会知道什么东西，你们要是想调查的话，可以去找他。”

　　得到夏尔的提示，罗纳德拿出一本小本子翻了起来。似乎找到了什么，罗纳德将小本子拿到正用手帕擦着鼻血的格雷尔面前：“前辈，看这个。”

　　“这样啊，现在似乎没工夫谈恋爱呢。”喃喃自语了一句，格雷尔干脆地说道：“可惜啊，小赛巴斯、小夏尔，今天就先这样吧，再见啦！”向主仆俩抛了一个飞吻之后，格雷尔和罗纳德离开去找利安询问真相了。

　　见两个死神终于走了，夏尔松了口气，转头却看见塞巴斯蒂安还是阴沉着脸，只能无奈地安慰他道：“大宅提供的衣服质量还是很不错的，浸了水也没有变成透明的。你没有被格雷尔占很多便宜，就不要再介意这件事了。”

　　转头看了夏尔一眼，塞巴斯蒂安无语，这位小少爷真的是在安慰他吗！从夏尔手里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上，塞巴斯蒂安开始汇报自己查看到的客轮损伤情况：“粗略看来，船体的损伤面积非常大，目前大概有四个区域都被水淹了。船体只能承受住与之同等重量的水，按照我们刚才在掌舵室里看到的坎帕尼亚号图纸上的数据，顶多再过一个小时，这艘客轮就要沉没了。”

　　“一个小时？”夏尔皱起了眉：“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尽快找到葬仪屋。”可是，他现在会在哪里呢？

　　整理好自己的仪表，看着夏尔皱着眉思索，塞巴斯蒂安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既然不想招惹葬仪屋，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我是不想招惹葬仪屋，可是他想招惹我啊，你忘了文森特的灵魂还在我体内吗。我们对葬仪屋的了解实在太少了，我想就近观察他，万一他想提早取出我体内文森特的灵魂，我们也能想到办法防范。”到那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女王会不会出来捡便宜了，先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夏尔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那个死神做的事即使是在他看来，也算得上疯狂，确实应该对他提高警惕。“如果那台能使‘会动的尸体’停止活动的装置真的没有作用，以那个男人的性格，他一定会去看笑话的。”了解了夏尔的顾虑，塞巴斯蒂安对葬仪屋的行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思考了一下，觉得赛巴斯定说的有道理，夏尔伸手示意他抱起自己：“那台装置在利安的房间，我们尽快赶过去吧。”因为船头进水变重，整个船身渐渐开始倾斜，走起来非常困难，要是让夏尔自己走到利安的房间，恐怕黄花菜都要凉了，塞巴斯蒂安抱着他赶路会有效率得多。

　　他们路过船舷边的时候，坎帕尼亚号剩下的船员正在施放求救烟火，放下救生艇，幸存者们开始逃离即将沉没的豪华客轮。扫了一眼汇聚在一起等着离开的人群，夏尔松了口气，存活下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还没到达利安的房间，却在一等舱旅客房间前走廊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多尔伊特子爵。他正悠闲地端着一杯红酒从前面的走廊拐角处转出来，直接无视了主仆俩，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虽然对于多尔伊特子爵在船就要沉没的时候还留在坎帕尼亚号上感到疑惑，不过夏尔并不打算多管人家的闲事，可是跟在子爵身后被人抬出来的东西却让两人停住了脚步。“少爷，那台装置就是我在利安房间里曾经看见过的。”塞巴斯蒂安在夏尔耳边悄悄地说道。

　　愣了一下，夏尔向被四个人抬着的外形怪异的装置看去。他还没看清楚那台装置是什么样的，倒是意外地在抬着装置的四个人里看到了棺材店老板的身影。“葬仪屋！”夏尔不由得低呼了一声。

　　“嘻嘻嘻~”葬仪屋只怪笑了一声，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就抬着装置跟在多尔伊特子爵身后走远了。

　　“少爷，我们要跟上去吗？”

　　“跟上去，不要让多尔伊特子爵发现。”虽然不知道多尔伊特子爵想干什么，不过夏尔的目的既然是葬仪屋，就没理由不跟上去。

　　“是！”塞巴斯蒂安抱着夏尔远远地跟在多尔伊特子爵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将那台装置搬去了一等舱旅客休息室的楼梯平台上放好，塞巴斯蒂安躲在暗处，奇怪地问道：“他们想做什么？要启动装置，不用特意搬到这儿来吧。”

　　夏尔他们正疑惑着，对面忽然传来了利安的喊声：“你这个家伙，干嘛把装置搬来这里？”他身后还跟着死神格雷尔和罗纳德，看见格雷尔，塞巴斯蒂安不由得抱着夏尔向后退了一步，躲藏进了墙角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