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42、第四十一章

　　马戏团和凯尔文男爵之间的关系要等蓝道爵士那边的审讯结果出来，才能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助男爵绑架那些孩子。但是，马戏团里有一个人，夏尔却不想让他活到接受法律的审判：“马戏团的那个随团医生呢？”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不知道夏尔为什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人，但还是回答道：“我并没有特意打听他的下落，他应该是和马戏团的成员一起被警察局逮捕了，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待会儿你回伦敦一趟，私底下处决他。”这个随团医生就是负责用那些孩子的骨头制作义肢的人，这种披着人皮的魔鬼多活一天，夏尔都觉得自己无法忍受。

　　“Yes,my lord！”察觉到夏尔的慎重，塞巴斯蒂安左手抚胸、单膝跪地领命。

　　虽然已经确定凯尔文男爵就是儿童失踪案的幕后指使者，可是关于“吹笛手之子汤姆”的身份，他们仍旧是一无所知。这个人为什么要将他的资料寄给马戏团的成员，夏尔皱起了眉陷入了沉思。

　　“少爷是在想关于‘吹笛手之子汤姆’的事吗？”儿童失踪案已经真相大白，唯一的疑点就只有这个了。这个“吹笛手之子汤姆”应该就是凯尔文男爵，他恐怕是打算让马戏团绑架夏尔的。塞巴斯蒂安不想将这样的真相告诉夏尔，可是他是不能说谎的。

　　“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跟女王有关，我有点担心。”写着他资料的信，那个地下室，女王的试探，这里面还缺少一个碎片将这些线索联系起来，儿童失踪案里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可是现在儿童失踪案已经水落石出，也许这个‘吹笛手之子汤姆’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呢。”

　　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塞巴斯蒂安，夏尔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他不想让夏尔知道真相，可是他也不能说谎，便只能沉默了。又看了塞巴斯蒂安一会儿，夏尔问道：“他还在吗？”

　　虽然夏尔没明说“他”是谁，不过塞巴斯蒂安知道他问的是“吹笛手之子汤姆”：“我确定他已经死亡！”

　　听到塞巴斯蒂安的回答，夏尔低下头，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问了。”塞巴斯蒂安不想让他知道真相，这个内情恐怕不是很美好，夏尔从来不认为自己的承受能力有多强，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勉强自己。

　　“谢谢！”对于恶魔的温情，夏尔真诚地感谢道：“塞巴斯蒂安，我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不管是这件事，还是三年来的日日夜夜，没有塞巴斯蒂安，夏尔明白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定没有勇气坚持下来。

　　他什么都没有替他做过，以后还会吞噬他的灵魂，为什么夏尔还会觉得，能遇见我这个恶魔太好了？想起夏尔看见那个地下室时放松的表情，塞巴斯蒂安问道：“少爷，三年前您没有杀了那些人，现在您觉得后悔吗？”

　　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夏尔微微笑起来：“不，我一点都不觉得后悔，事实上，我很庆幸，幸好我没有杀死他们。那些孩子牺牲了自己帮助我，不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漠视别人生命的人，我以后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这是善良么？从这位小少爷统御□□的手段看来，他的为人绝对称不上“善良”。那么，他又为什么会庆幸自己没有杀死那些人呢？看着夏尔脸上柔和的微笑，身为恶魔，塞巴斯蒂安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他的这种心情。人类可真是一种复杂有趣的生物啊，恶魔最后也只能这么感叹。

　　“昨天，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排好儿童失踪案的各项事宜，夏尔终于有空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皱着眉问塞巴斯蒂安。

　　沉默了一下，看着夏尔不太好看的脸色，塞巴斯蒂安说道：“少爷对上一任伯爵的灵魂的推测应该是对的，昨天是您身体里的灵魂受到刺激，和您的灵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少爷，”塞巴斯蒂安喊了夏尔一声，在他转过头看过来的时候和他的眼睛对视，以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认真说道：“如果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您要牢记：绝对不能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会怎么样？”

　　“好一点的情况是意识陷入沉睡，直到另一个灵魂离开这具身体才有可能甦醒过来；坏的情况是意识彻底消散，永远地消失在世界上！”塞巴斯蒂安不由自主地显出了竖瞳，他不希望夏尔输，那样的话，他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可是灵魂之间的交战，别人根本帮不上忙，哪怕他是恶魔也一样。

　　听了塞巴斯蒂安的话，夏尔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身体里的这个不定时炸弹比他想的更加危险。“有什么办法将它取出来吗？”夏尔知道这个问题大概是白问的。有这种办法，葬仪屋早就将文森特的灵魂取走了，而不会将它放在恶魔的眼皮子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吞噬。

　　“没有，除非身体死亡！”塞巴斯蒂安的回答果然不出夏尔所料，所以他也没有失望，只是心情难免更加沉重起来。思索了一阵，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夏尔叹息了一声，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吩咐塞巴斯蒂安：“我们明天一早回伦敦。”

　　“是。少爷现在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您昨天消耗了很多精神呢。”扶着夏尔躺好之后，塞巴斯蒂安悄悄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塞巴斯蒂安服侍夏尔起床的时候汇报道：“少爷，已确认马戏团随团医生的死亡。”夏尔点点头，没有说什么，配合着塞巴斯蒂安穿好衣服后，两人在早餐之后就启程回了伦敦。至于和他们一起来的阿帕莱恩警官，他还要配合当地的警方负责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的安置工作，暂时还不能回去。

　　回到凡多姆海威家位于伦敦城里的大宅，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碰上了正要出门的索玛王子和阿格尼主仆俩。看见回来的两人，索玛王子冲上来，围在夏尔身边兴奋地团团转：“夏尔，你总算回来了，你都出去好几天了。”

　　相互问好之后一起到休息室落座，在座的还有依然住在凡多姆海威大宅的刘，桑德拉端上了红茶和茶点。夏尔想起刚才索玛王子和阿格尼似乎是想出门的样子，奇怪地问道：“你们要出门吗？”

　　“嗯，我想开一家印度餐厅。”索玛王子踌躇满志地回答道。

　　夏尔不明白这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王子殿下忽然之间怎么会想开印度餐厅，还是刘做了详细解释：“皇宫那边将‘王室御用品牌’的认定书送过来了。因为听说夏尔你的凡多姆公司没有食品部门，索玛王子说‘王室御用品牌’浪费了可惜，便想替夏尔你成立新的食品部门，开一家印度餐厅。”

　　“少爷已经打电话给皇宫的侍从长事务室，请他们停止发放这次的‘英国王室御用品牌’。”塞巴斯蒂安看了夏尔一眼，说道：“不过现在看来，女王还是把‘王室御用品牌’的认定书送来了啊。”

　　“夏尔，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索玛王子看着夏尔紧张地问道。

　　在塞巴斯蒂安的提议下，夏尔的公司也向皇室提供了三年的无偿服务，就是为了将来用凡多姆公司的产品争取“王室御用品牌”，提高公司的业绩。不过这事却被魏斯特搅黄了，因为凡多姆公司并不经营咖喱或者是其他的印度料理，甚至是任何一家餐厅。

　　原本还以为这份“王室御用品牌”的认定书没有用了，索玛王子的做法无疑会为凡多姆公司挽回很大的损失。只是有一点，塞巴斯蒂安奇怪地问道：“两位不回国吗？”

　　“夏尔那么小，却已经成为了优秀的家主，还要为政府做事。我也不能输给夏尔，我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在更加广阔的世界里得到历练。所以，我决定在成为好男人之前，暂时不回去了！”索玛王子骄傲地宣誓道。

　　听到索玛王子说他暂时不回去了，想起这位王子殿下平日里叽叽喳喳、上蹿下跳、精力过剩的样子，夏尔端起茶杯遮住自己抽搐的嘴角，开始认真考虑索玛王子开一家印度餐厅的提议。阿格尼的手艺加上“王室御用品牌”的称号，又有阿格尼在旁边看着，王子殿下只要脑子没进水，至少不会赔本吧。

　　“好啊，我就把凡多姆公司的食品部交给你们了。你们不会让食品部成为凡多姆公司唯一一个赔钱的部门吧？”冲动的小孩最适合用激将法了，夏尔喝着红茶，悠闲地想着。

　　“放心好了，绝对不会的！我和阿格尼这就出门去挑选新店铺的房子了，晚餐之前会回来的。”打了鸡血的索玛少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拿出了出色的行动力，立刻就开始为凡多姆公司新的食品部忙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