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37、第三十六章

　　和留在休息室的刘以及索玛王子说了一声，夏尔来到书房，专心研究起有关儿童失踪案的卷宗。逐字逐句地仔细看完了资料，夏尔皱起了眉头，那些失踪的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警方甚至连他们怎么失踪的都不知道。

　　捏紧手里的资料，夏尔忽然觉得空旷的书房感觉有点冷，不由双手环抱起自己取暖。如果事情不是像女王信里说的那样，是“哈默尔恩的花衣吹笛手”带走了这些孩子，那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冒出的寒意，夏尔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吩咐道：“塞巴斯蒂安，你准备一下，我要立刻去警察局一趟。”

　　坐在驶向警察局的马车上，塞巴斯蒂安问道：“少爷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嗯。仅仅是警察局的资料上有记录的失踪的孩子就多达几十个，这么多孩子失踪，居然没有任何目击者，这太不寻常了。如果凶手不是‘花衣吹笛手’，而是普通的人类，这就意味着他们在绑架孩子的同时杀死了所有的目击者。”

　　“所以少爷要去警察局确认发生儿童失踪案的地方有没有同时发生凶杀案？”

　　“没错。”

　　到达警察局，塞巴斯蒂安解释了夏尔的推测，蓝道爵士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让阿帕莱恩警官用最快的速度调出了最近一个发生儿童失踪案地点的报案记录。警局的报案记录验证了夏尔的推测，这伙绑架犯实在是手段狠辣、行事凶残，身手也很高超，必须尽快抓住他们，这样才能避免更多的人遭到他们的毒手。没有目击者，从警察局的资料上也就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夏尔只能安心等待马戏团的到来。

　　“诺亚方舟”马戏团到达伦敦的那天，享用完下午茶之后，夏尔拿出了女王送的那两张门票，问刘和索玛王子：“你们谁陪我去看马戏表演？”

　　听到马戏表演，索玛少年立刻兴奋地说道：“我要去看马戏表演，夏尔，我陪你去！”

　　“执事先生这是被夏尔嫌弃了吗？”刘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对于刘的笑话，夏尔只当没听见，塞巴斯蒂安也但笑不语。

　　皱着眉观察了一番两人的神色，刘又笑起来：“既然执事先生不能去看马戏表演，那还是我陪夏尔去吧。门票只有两张，总不能让王子殿下的执事独自一人在外面等着吧。”

　　听到刘的话，兴奋的索玛王子愣住了，阿格尼急忙说道：“我在外面等没关系的，王子就和夏尔大人一起去看马戏表演吧。”

　　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索玛王子右手握拳一敲左手手心，恍然大悟道：“这有什么难办的，我们到了那里再买票不就可以了嘛。就这么决定了，大家一起去看马戏表演吧！”

　　“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说着，夏尔率先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趁着索玛王子和阿格尼说话没跟上来的时机，刘俯下身来凑在夏尔耳边低语：“真是可惜不能单独约会呢！”

　　对刘喷在耳边的热气感到不适，夏尔微微偏过头，瞟了他一眼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自从答应刘提出的那个条件之后，他一直都只是喜欢对他摸摸、抱抱，偶尔掐掐他的脸，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么暧昧的话他还是第一次说呢。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提醒他不要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么？

　　将刘的低语听得清清楚楚，塞巴斯蒂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夏尔渐渐长大了，这个男人的危险度相应地也变高了，以后得对他提高警惕。可是，如果夏尔自愿和他在一起呢？想到这个可能性，塞巴斯蒂安不自觉地微微皱了皱眉，突然觉得他现在才决定对刘提高警惕是不是太晚了。

　　路过达雷斯男爵府接上红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诺亚方舟”马戏团进发。到了地方之后，塞巴斯蒂安目送众人消失在马戏团的表演帐篷里，拉紧了手套：“我也该去做我的事了！”

　　“诺亚方舟”马戏团是儿童失踪案剩下的唯一线索，但是马戏团是一个人员杂乱的团体，平日里团员们都凌乱地分散在驻地的各处，只有在进行马戏表演的时候，才能保证大部分的成员，特别是嫌疑最重的主要演员都集中在进行表演的帐篷里。所以夏尔提早吩咐塞巴斯蒂安，趁着他们表演的时候，去搜查“诺亚方舟”马戏团成员居住的帐篷。

　　一个流浪马戏团驻地不可能太大，出入的人员也很杂乱，失踪的孩子们无论是死是活，都不可能在马戏团里。马戏团只是这个绑架儿童团伙里的执行者，专门负责绑架孩子的，幕后指使者和“处理”绑架来的孩子的另有其人。夏尔希望塞巴斯蒂安能在马戏团成员居住的帐篷里找到他们和团伙里其他成员联络的信件，或者是这个团伙主要成员身份的线索。

　　走进表演帐篷的夏尔一行人选了靠后的位置，用望远镜观看中间舞台上的马戏表演。高潮迭起的精彩表演时不时引起了周围观众的一阵阵喝彩和惊呼，索玛王子也看得惊叹连连、兴奋不已。红夫人观看着演出，突然感叹了一句：“这些表演马戏的人真了不起，有好几个都是残疾人，不过是安装了义肢而已。”

　　“确实非常了不起呢，残疾人表演的马戏竟然比正常人表演的还要精彩。”刘看了夏尔一眼，笑着说道。

　　红夫人说的现象夏尔也注意到了，他没想到这个流浪马戏团里有这么多的残疾人。但刘说的没错，毫无疑问，这些残疾人身手很好。

　　表演结束，夏尔等人随着人流走出马戏团的表演帐篷，将红夫人送回男爵府，一行人回到了凡多姆海威大宅。直到吃完晚餐之后，夏尔在书房里询问塞巴斯蒂安今天调查马戏团的结果。

　　塞巴斯蒂安的回答却令他意外：“抱歉，我没能够按少爷说的搜查马戏团成员居住的帐篷。”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在‘诺亚方舟’马戏团里遇见了死神。因为您说不能惊动马戏团的人，所以我放弃了搜查，想先问问少爷，应该怎么办？”

　　听了塞巴斯蒂安的解释，夏尔皱起了眉，问道：“出现在马戏团的死神我们认识吗？”

　　“就是来取格雷尔的死神之镰的那位死神，威廉。”

　　这个死神出现在马戏团附近应该是为了工作，这也意味着，在儿童失踪案水落石出之前，他不会离开马戏团。以死神对恶魔的厌恶，塞巴斯蒂安岂不是无法进入马戏团调查了？

　　思考了一会儿，夏尔拿起电话拨给了约翰：“想办法调查马戏团成员，特别是主要演员的居住帐篷，找到他们和马戏团之外的人联络的信件，和其他一切可疑的东西。注意不要惊动马戏团的人！”虽然让约翰调查这件事效率会低下很多，但这也好过让塞巴斯蒂安去和死神拼命。

　　夏尔这里正在苦恼要怎么调查马戏团，却不知道葬仪屋已经在他黑漆漆的棺材店里等了他十几天。门口的鹦鹉忽然“夏尔！夏尔！”地叫起来，惊醒了正无意识地啃着骨头饼干的葬仪屋。他下意识地向门的方向微微转过了身子，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被那只吵死人的鹦鹉骗了。

　　本来他是想把鹦鹉还给那位凡多姆海威伯爵的，可是那一晚之后，回来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将它又带了回来。现在看来，这真是个错误的决定。而他会做出这个错误的决定，这都要怪那个凡多姆海威伯爵。

　　不过，这位凡多姆海威伯爵真是他见过的所有“凡多姆海威伯爵”里最特别的了，一点都不像是凡多姆海威家的人。想起那天晚上，穿着粉红色裙子、在黑夜里瑟瑟颤抖的娇小身影，葬仪屋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痛苦和绝望的心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人类的命运是早已注定好的，无论是幸或不幸，都无法改变。再如何不幸的命运，人类除了忍受，也没有别的选择，哪怕是死，也无法摆脱，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冰冷无情。

　　但是，有些事情是再如何痛苦，都不能做的。他之所以等了那位凡多姆海威伯爵这么多天，不过是为了给他一句忠告而已。这句忠告他说给了每一个“凡多姆海威伯爵”听，可惜没有一个听进去的，这位特别的凡多姆海威伯爵会怎么做呢？

　　脑海中闪过那个孩子温暖的目光，葬仪屋看着手中半截的骨头饼干出了神，心中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滑过，轻盈微薄，像一片透明的水幕一般，渗透进了他的心里，却让人无所察觉。随着一声叹息似的呢喃：“夏尔•凡多姆海威……”葬仪屋消失在了棺材店里，这声叹息似乎只是单纯地念着人的名字，没有任何情绪，却又似包含了所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