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30、第二十九章

　　恶魔觉得自己果然无法理解人类的世界，那个男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无法让人感到“安心和轻松”的。塞巴斯蒂安皱着眉询问道：“少爷的意思是，您从葬仪屋身上感受到了和身为死神的威廉同样的安心、轻松的感觉，所以认为他也是死神？”

　　“嗯。”死神代表着“死亡”，他们都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连生灵最基本的活着的欲望都没有的一类人。所以才会让他觉得“安心和轻松”，因为死亡正是所有生命最终的归宿。

　　“这么说他之所以要留那么长的刘海，也是为了隐藏死神特有的带有磷光的黄绿色眼睛。”塞巴斯蒂安思索着推测道。

　　“八成是这样。”夏尔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少爷有什么打算吗？”塞巴斯蒂安为夏尔换了块新的热毛巾。

　　“葬仪屋的棺材店里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看上去不像是经常有人光顾的样子。”

　　“少爷怀疑葬仪屋只为凡多姆海威家提供情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和凡多姆海威家之间的关系就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了。”这个凡多姆海威家果然够神秘，居然还和死神有这么深的关系。

　　“我想调查葬仪屋，弄清楚他和凡多姆海威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可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调查死神，还是一个兼职情报贩子的死神，夏尔觉得这未免太难为约翰了。

　　“我倒是有个提议。”塞巴斯蒂安拿下夏尔脸上的毛巾，用干毛巾擦干净他脸上的水渍，扶着他坐了起来。夏尔坐直身子，拿起矮几上的果汁喝了一口，看向塞巴斯蒂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您不是让约翰想办法收集上流社会和高层的情报吗？约翰收买了几个贵族，您可以让这些人去打听葬仪屋的事情。”

　　“葬仪屋看上去不像是会和普通的贵族打交道的样子，让那些人去调查他，能有结果吗？”

　　“可是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的人选了。让□□的人去调查他，一定会被他发现的。我认为在确定葬仪屋对少爷的真正态度之前，我们的调查要以秘密进行为最优先条件。少爷觉得呢？”塞巴斯蒂安站直身子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好吧，就这么办，不过人选还是要精挑细选。你亲自挑选人选，用写信的方式给挑中的人下达命令。具体让这些人干什么，连约翰也不能告诉。一定要谨慎！”

　　“Yes,my lord！”塞巴斯蒂安单膝跪地郑重地接受了命令，却没有立刻起来。他看着夏尔的眼睛，问了另一个问题：“少爷昨天晚上对死神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夏尔下意识问道，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每天杀死一百个人类那番话？”

　　看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夏尔目光直视前方，平静地回答道：“当然是假的。如果红夫人真的被格雷尔杀死了，那么做除了泄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用处。既不能让红夫人活过来，也对格雷尔造成不了伤害。但是我虽然不会那么做，却绝对会报复格雷尔。哪怕他是死神，我也不会放过他。”

　　塞巴斯蒂安默默地站到了夏尔身后，这位小少爷说因为杀死那些人类没有用，所以他不会那么做；如果那么做有用呢，他会怎么做？为了隐藏他的能力，夏尔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许多无辜的人类，却又为了自己的亲人，甘愿承担那么大的风险。只要夏尔杀了红夫人，无论是刘还是女王，都无法再拿“开膛手杰克”事件威胁他。

　　这就是人类的“感情”吗？恶魔看着夏尔瘦小却坚定的背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人类就是因为拥有“感情”这种他无法理解的复杂东西，才让他觉得有趣啊。

　　夏尔虽然接受了塞巴斯蒂安的提议，心里却并没有指望那些贵族能查到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是，居然很快就有情报传回来。提供情报的这个人叫多尔伊特•钱帕，是个子爵，据他说，他曾在卡伦斯塔因医院见到过葬仪屋。

　　“医院？他去医院做什么？”“神”也会生病？就算“神”真的会生病，也不是人类的医院能治好的吧。

　　“葬仪屋的另一个身份是棺材店老板，也许他和那家医院有业务往来。”塞巴斯蒂安提出了合理的解释。

　　对于他的这个解释，夏尔觉得有点牙疼。这医院死的都是什么人啊，这么大牌，还要死神亲自去接他们的尸体：“多尔伊特子爵有没有说他具体是在卡伦斯塔因医院的哪里遇见葬仪屋的？”

　　“据子爵说，他是在卡伦斯塔因医院无意中碰见葬仪屋的，但是具体的地方他并没有说。”

　　“无意中碰见？”夏尔眯起了眼睛，无意中碰见的无关紧要的人他记得这么清楚：“你写信过去，要求他说出具体见到葬仪屋的地方。”

　　“是，少爷！”

　　几天后，收到多尔伊特子爵的回信，塞巴斯蒂安总结了信的内容之后，向夏尔汇报：“少爷，子爵说您问的问题涉及到他的个人隐私，他有权利保持沉默。”多尔伊特子爵虽然因为有把柄在他们手里加上金钱的诱惑，答应平时替他们收集上流社会的一些消息。但他并不是凡多姆海威伯爵的下属，并没有听从夏尔命令的义务，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为谁收集情报。

　　夏尔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儿没喷出来，你都把葬仪屋供出来了，现在才来说什么“隐私”。拍着胸口喘匀了气，夏尔也懒得和这个矫情的多尔伊特子爵纠缠，拿起电话拨给了约翰：“秘密调查多尔伊特子爵和卡伦斯塔因医院的关系，这件事并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查。但是动静不要太大，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一定要保密！”

　　向约翰传达了命令之后，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夏尔便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凡多姆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这意味着夏尔现在有钱组建他的城堡的保安队伍了。

　　夏尔摩拳擦掌、热情洋溢地和凡多姆海威家的保安队队长巴鲁特一起，投入到了建设城堡的保安队伍的工作之中。具体表现为：夏尔将前世电视、网络上看来的一些现代军队的训练方法列了出来，丢给了一脸怀疑的巴鲁特，然后三不五时地去“视察”一下凡多姆海威家未来的保安们训练的情况。

　　三个月后，夏尔去验收巴鲁特的成果，塞巴斯蒂安的眼光还是值得信任的，这些新保安看着都还不错，至少看起来比□□的那帮乌合之众强多了。有这个程度，夏尔就觉得挺满意了，他总不能指望三个月时间这些人就能和英国的正规军媲美。

　　红夫人还在旅游，除了报平安的信，再没有其余的消息。夏尔的娱乐活动除了每个月一天陪伊丽莎白小姑娘疯玩之外，就剩下了和塞巴斯蒂安斗智斗勇，少爷不想上骑术课。凡多姆海威家的城堡重建好了，塞巴斯蒂安曾经说过的骑术课和射击课也列上了夏尔的课程表。

　　对于射击课，夏尔还是挺愿意上的。虽然成绩惨淡，但这不妨碍少爷高涨的兴致和热情。可是骑术课，夏尔表示，骑马完全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帅气、潇洒，他全身的骨头都要颠散了，而且马骑久了大腿磨得好疼！夏尔把自己当成一块狗皮膏药，紧紧地贴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和塞巴斯蒂安对峙着，试图逃过今天的骑术课。

　　看着又开始撒娇的小少爷，塞巴斯蒂安几乎是咬着牙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少爷，身为贵族，不会骑马会被笑话的！您可以不学跳舞，不去参加宴会和舞会；可是您却不能不会骑马，至少侯爵夫人就不会允许您如此‘不学无术’。现在凡多姆海威家的城堡重建好了，您已经没有理由逃避侯爵夫人的考察了，要是到时候让她知道您居然不会骑马……”

　　扒在沙发上的夏尔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法兰西丝姑姑大人一年来的次数用五个手指头数都嫌多，骑术课可是每个星期都有的，两害相权取其轻，该选哪个还用问吗！

　　这个策略没有效果，塞巴斯蒂安又换了另一个方案：“要是少爷愿意乖乖上骑术课的话，我可以放宽对您的零食的限制。”

　　听见这句话，夏尔微微转过头看向了塞巴斯蒂安。自从见识过他用零食代替正餐的“本事”之后，塞巴斯蒂安就严格限制了他每个星期的零食数量。这让夏尔痛不欲生，但是塞巴斯蒂安却依然我行我素。反正只要执事不给少爷做零食，在这荒郊野外的，夏尔连买零食的地儿都没有。

　　看到有门，塞巴斯蒂安再接再厉继续说道：“每个星期我会多给少爷做一罐巧克力球，怎么样？”

　　被巧克力球诱惑，夏尔不由微微松开了手，塞巴斯蒂安立即抱住他，将他扯离了沙发，抱着少爷迅速向门外走去。因为夏尔的任性，骑术课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他得抓紧时间。“巧克力球……”夏尔急忙向塞巴斯蒂安确认自己的“福利”。

　　“少爷，我不会说谎！”得到塞巴斯蒂安的保证，夏尔安下心来。被塞巴斯蒂安抱着来到上骑术课的地方，凡多姆海威伯爵开始为一罐子巧克力球“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