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八章 ...
-
得到自己想要的,刘在早餐之后就告辞离去了。看着坐在书房的大皮椅子里,脸上的表情带着悲伤、无奈、愤怒,复杂得不像是十一岁小孩子的夏尔,站在一边的塞巴斯蒂安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为什么要答应刘的条件?”
被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自己的沉思里惊醒,夏尔没有去看执事,望着窗外回答道:“我们又不能杀死刘,不答应他还能怎么办。”
“为什么不能杀死刘?”
“‘开膛手杰克’这件事说大不大,死的都是妓女,是下等人,而红夫人是贵族。在英国的法律里,贵族是有特权的。本来即使‘开膛手杰克’事件曝光,红夫人也未必会死。可是因为红夫人和凡多姆海威家、和我的关系,女王一定会拿这件事来要挟我。如果我不听从女王的命令,她一定会让红夫人死!”
“可是,这和少爷答应刘的条件有什么关系?”
“解决‘开膛手杰克’事件最好的方法是:不让女王知道这件事和红夫人有关,女王不会无缘无故去关注几个妓女的死因。但是刘是女王的人,他是女王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眼线。他死了,女王一定会派人来查个清楚的,那时候就什么都瞒不住了,所以我们不能杀死刘。”
即使塞巴斯蒂安是恶魔,也不可能顾得上同时保护他和红夫人两个人。如果女王知道了“开膛手杰克”这件事,等他和女王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和红夫人恐怕势必会有一个死去,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和这种可以预见的不幸结果比起来,答应刘的条件就是损失最小的方案了。
“少爷,我可以消除刘的记忆。”
塞巴斯蒂安不说,夏尔差点都要忘了恶魔的这个技能:“消除记忆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对于这个问题,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回答。虽然不知道恶魔的这个技能有什么缺陷,但是很明显用在刘的身上,塞巴斯蒂安没有十足的把握。夏尔看了眼塞巴斯蒂安看不出表情的脸,又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算了,我不能冒险。”
恶魔所谓的消除记忆其实就是一种精神催眠,依仗的是恶魔远比人类强大的多的精神力。可即使如此,这种精神催眠在一些精神力比较强大或者意志坚强的人身上,效果也是不明显,并且不稳定的。那个刘明显是个意志比一般人坚强的多的人,这种人精神力通常也很强大。因此,消除记忆用在刘的身上,塞巴斯蒂安没有完全的把握。
塞巴斯蒂安不明白的是自己胸口这种压着石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看塞巴斯蒂安还是皱着眉头,夏尔安慰道:“其实刘的条件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毕竟我现在才十一岁,他又能对我做什么呢。”
这么说起来,刘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呢?对他根本毫无任何好处嘛。难不成他真的爱上我了?夏尔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恶寒到了。以他现在的年龄,如果刘真的爱上他了,那他绝对称不上什么正常人。看着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的夏尔,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少爷怎么知道刘是女王的人?”
“他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时间。”看塞巴斯蒂安没明白,夏尔解释道:“我一回来就对□□展开了血腥的报复,所以后来我继承了爵位,是英国政府认可的□□的管理者的时候,那些□□分子也没有很亲近我。这是因为不清楚我对□□的具体态度,贸然亲近我的话,说不定会被迁怒。可是刘却完全不在乎地过来投靠,如果他不是个真正的蠢货,那就说明他是带着使命而来,不得不这么做,而且有什么依仗我不会杀了他。放眼伦敦甚至全英国,有谁能让那些□□分子背弃□□的管理者凡多姆海威家去投靠的?只有维多利亚女王!”
平复了心情,夏尔命令约翰将他们手里掌握的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证据都处理干净。虽然安抚住了刘,不过把柄还是越少越好。解决了“开膛手杰克”事件,夏尔回到了位于伦敦郊外的凡多姆海威家的城堡,继续过他的贵族大少爷的生活,并等待死神派遣协会的人来取走死神之镰。
死神派遣协会的人很快就来了,不过对方的态度实在称不上友善。这位自称威廉•T•史皮尔斯的死神半夜突然出现在了夏尔的卧室中,连句抱歉都没有,硬邦邦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对于格雷尔•沙特克里夫给两位造成的麻烦我们深表歉意。还请两位能归还他的死神之镰,非常感谢!”
被惊醒的夏尔对这些“不走寻常路”的非人类连气都生不起来,干脆也懒得客套了,披上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睡衣外套一边爬下床,一边直言不讳道:“我不希望看到格雷尔先生伤害我的亲人。”
“死神是不能杀死活着的人类的,如果格雷尔违反了规定,死神派遣协会会按照规定惩罚他的。”威廉推了推方框宽边眼镜,他的表情除了看到塞巴斯蒂安会微微皱眉之外,其他时间都是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说话的时候更是看都没看过夏尔一眼。
格雷尔在一年前就违反死神派遣协会的规定,杀死了那些妓女,也没见你们派人来逮他回去:“对你们来说,她只是活着的人类之一;可是对我来说,她却是不可替代的亲人。所以,如果格雷尔先生伤害了她,我恐怕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比如,每天都杀死一百个人类,用他们的灵魂给我家执事当点心,直到我死为止。如果我这样做给死神派遣协会和威廉先生你带来麻烦,那么我提前在这里向你们说声抱歉。”
威廉第一次正眼注视夏尔,看着面前的小鬼一蓝一紫的眼睛,他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上来:这小鬼是认真的!推了推眼镜,让镜片的反光遮住自己的目光,威廉依然语气平板地说道:“我会向上面和格雷尔转达你的话的。现在可以先请你归还死神之镰吗?我没有时间浪费。”
吩咐塞巴斯蒂安去取交给他保管的死神之镰,夏尔向卧室隔壁的起居室走去。经过威廉身边的时候略略停顿了一下,示意他跟着过来。走到起居室,夏尔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伸手指着对面的座位:“威廉先生,请坐!”
“不必了,拿了死神之镰我就走。”
听威廉这么说,夏尔也没再勉强,径自陷入了沉思,房间里一时沉默了下来。没多久塞巴斯蒂安推门进来,得到夏尔的点头示意之后将手里的死神之镰递给威廉。接过死神之镰,威廉一句话都没有再说,立即消失在了房间里。
“少爷!”死神离开后,塞巴斯蒂安催着还是一副若有所思样子的夏尔再回去睡会儿,现在离天亮还早着呢。躺进被窝之后,塞巴斯蒂安却发现怀中的孩子竟然在微微颤抖。伸手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夏尔的背部安抚他,塞巴斯蒂安疑惑这个坚强的孩子怎么见到死神会害怕成这样。
第二天处理完一天的公务之后,疲惫的夏尔躺在书房的躺椅上休息。塞巴斯蒂安将托盘里的果汁和点心放在躺椅边的矮几上,又从滚烫的热水里绞了块毛巾盖在夏尔脸上给他做热敷,然后伸手轻轻按摩着他的头部帮助他舒缓疲劳。
想起昨天晚上夏尔的反常,塞巴斯蒂安问道:“少爷很害怕昨天的那个死神吗?”
听塞巴斯蒂安提起昨天的死神,夏尔不由自主地用手紧紧绞着腿边的裤子。过了半天,却说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葬仪屋是死神!”
塞巴斯蒂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少爷怎么知道的?”
“葬仪屋这个人虽然性格古怪,但是行为并不可疑。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对他放下戒心,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给我的感觉。”虽然这其中也有在被烧毁的凡多姆海威家附近发现他的脚印的原因,不过如果他和上一任凡多姆海威伯爵有交情的话,这一点就不难解释。
“感觉?他给少爷什么样的感觉呢?”塞巴斯蒂安皱起了眉,对恶魔来说,“感觉”这种说法实在是虚无缥缈,他无法理解。
“待在葬仪屋身边让我感到安心和轻松。”所以他才会一直对那个古怪的男人提高警惕,因为最可怕的敌人往往不是最强大的敌人,而是你无法对他提起防备的人:“昨天晚上,在那个叫威廉的死神身上,我感受到了和葬仪屋身上同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