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28、第二十七章

　　到了浴室，塞巴斯蒂安还是不愿处理身上的伤口，不耐烦再劝的夏尔一把扯下礼帽扔在地上，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这是命令！”

　　于是恶魔只好乖乖听命：“Yes,my lord!”

　　塞巴斯蒂安身上的两处伤口情况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手臂上的那处甚至好的差不多了，看来恶魔的自愈能力确实非凡，夏尔不由松了口气。不过伤口能更快一点愈合还是好的：“人类的伤药对你有用么？”

　　“有用。”这种伤对恶魔来说只是小伤，塞巴斯蒂安不知道夏尔为什么看到他伤口的自愈情况还要这么麻烦和郑重其事。

　　“那就好！”说着，夏尔迅速地给塞巴斯蒂安清理了伤口，上药包扎。

　　“对不起！”正在给执事清理伤口的夏尔突然说出了道歉的话，塞巴斯蒂安奇怪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我不应该说让你去死神派遣协会跑腿的。”夏尔随后解释了道歉的原因。

　　根据契约，夏尔的任何命令他都是必须无条件服从的，更何况他那时还不知道恶魔和死神之间的关系，实在是用不着道歉。原本他是应该这么回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塞巴斯蒂安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沉默以对。

　　看到塞巴斯蒂安沉默，夏尔明白了他确实是介意的。给塞巴斯蒂安包扎好伤口后，夏尔抱住了他，轻轻地说道：“对不起，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

　　“少爷还是赶紧处理自己的伤口吧。”听到塞巴斯蒂安这句别扭地表达关心的话，夏尔知道他应该是原谅他了。夏尔直起身子，塞巴斯蒂安为他包扎肩膀上的伤口，说道：“少爷今天可真是胡来！死神之镰能切割灵魂，□□上的伤可以愈合，灵魂上的伤却是无法治愈的，您的肩膀以后都会疼痛难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和红夫人死了相比起来，这点疼痛就不算什么大事了。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珍贵美好的东西，不想再失去那个一直对自己很温柔的女人了。“倒是你和格雷尔上了屋顶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格雷尔那么厉害吗？”

　　塞巴斯蒂安便将他追着死神上了屋顶之后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夏尔听完之后皱起了眉：“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用燕尾服缠住格雷尔的死神之镰，让它停止回转，无法发挥作用这个方法的？”

　　“和死神开始战斗后不久吧。少爷问这个做什么？”

　　“你一开始就想到了对付格雷尔死神之镰的办法，为什么要那么晚才使用？你早点使用这个方法，就不会受伤了吧。”塞巴斯蒂安这种做法简直太奇怪了。

　　“燕尾服是宅邸提供的物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损坏。”从塞巴斯蒂安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得出来，他对最后还是只能使用宅邸提供的燕尾服感到相当遗憾。

　　夏尔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宁愿让自己受伤！他以为塞巴斯蒂安追求的“恶魔的美学”只是做事苛求完美而已，但是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你绝对不能比我先死！”我尊重你追求自己的美学，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希望你能保重自己。

　　“少爷，我可是恶魔！”对于这位小少爷突如其来的“命令”，塞巴斯蒂安感觉到荒唐和啼笑皆非。夏尔没有任何动摇，依然坚定得直视着塞巴斯蒂安的双眼，等着他的回答。感受到小主人的认真，塞巴斯蒂安左手抚胸、单膝跪地回答道：“Yes,my lord！”

　　主仆俩相互帮助处理好了各自的伤口，草草洗漱之后就上床休息了。想起塞巴斯蒂安在今晚的战斗中不止身体受了伤，连心灵也遭受了格雷尔的精神攻击。夏尔爬起身来，将他的上半身尽量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部，算是安慰他受创的心灵。看着夏尔奇怪的行为，塞巴斯蒂安皱眉问道：“少爷这是做什么？”

　　“你今天和格雷尔战斗真是太辛苦了，承受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我安慰安慰你，希望能治愈你心灵的创伤。”夏尔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的行为。

　　看着夏尔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神色，塞巴斯蒂安缓缓地伸出了双手，捏住他肉肉的脸颊，狠狠地揉搓了几把。“少爷要安慰我，这样就可以了。”松开手，塞巴斯蒂安满足地笑道。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捏我脸啊，被捏的泪眼汪汪的夏尔在心里悲愤地咆哮。

　　第二天早上，夏尔打着哈欠、顶着黑眼圈吃早餐的时候，得知红夫人和葬仪屋都离开了。桑德拉转述了红夫人的留言，她在夏尔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回了达雷斯男爵府，说要向医院请长假去旅行一段时间，最后还特意说明不需要任何人送行。

　　听完桑德拉的转述，夏尔只“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有些事情，只能靠她自己想通，别人是帮不了忙的。等桑德拉离开餐厅之后，刘轻松地笑着说道：“原来伯爵来伦敦是为了‘开膛手杰克’的事情啊。”

　　刘的话音落下，餐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夏尔的脸色阴沉地能滴下水来，嗓音低沉地说道：“看来你是无法竖着走出凡多姆海威宅邸的大门了！”

　　“伯爵真爱开玩笑，我可还没有活够呢！我只是想和伯爵谈笔交易而已。”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交易，杀了你不是更简单和保险吗？”

　　“哦，是吗？伯爵真的这么认为吗？”刘轻松的声音丝毫没有改变。

　　沉默了一下，夏尔说道：“你想和我谈什么交易？说说看，我再决定是不是要杀你。”

　　刘站起身来，走到夏尔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低语：“我对伯爵也不是毫无用处的吧。”

　　夏尔瞪大了眼：“你想两面讨好？”他还真有胆子啊，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伯爵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这么大的野心！我只是想重新做选择而已。”刘直起身微笑着辩解。

　　“真巧啊，我也和你一样有自知之明，没觉得自己是世界第一。”他和维多利亚女王相比，傻子都知道应该选谁。

　　“就算伯爵不是世界第一，也未必不能给我我想要的；就算是世界第一，却未必能给我我想要的呢。”刘却在夏尔的话音刚落时，紧接着这样说道。

　　“你想要什么？”夏尔皱起了眉，女王给不起，我却给得起？

　　“这个伯爵到时候就知道了。”刘却并不说出自己的目的：“如何，伯爵愿意和我合作吗？”

　　“和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呢？”哼，想用含糊的话混过去，没门！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说得清楚明白了，否则别想我会答应你。

　　“向伯爵传递女王那边的情报，并且帮助伯爵隐瞒一些事情，这些够了吗？”

　　“‘隐瞒一些事情’？比如？”目前这个男人知道的关于他的秘密，可都是他绝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夏尔不得不再次确认刘交易的诚意。

　　“比如伯爵真正的性格。”

　　等了半天，刘却没了下文，夏尔问道：“还有呢？”

　　“关于保守‘开膛手杰克’的秘密么，就需要伯爵支付另外的报酬了。”刘俯下身，右手轻抚上夏尔的脸颊说道。

　　“贪婪会让你送命的！”夏尔的眼神冰冷了下来。

　　右手眷恋地流连在夏尔的脸上，刘悠闲地笑道：“伯爵不能杀我，不是吗！”

　　“你想要什么另外的报酬？”沉默了一阵，夏尔最终还是咬牙问道。

　　听见这个问题，刘总是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他脸上似乎永远不会改变的微笑也消失了，漆黑的、没有一丝光的瞳仁紧紧地盯着夏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要你，夏尔•凡多姆海威！”

　　塞巴斯蒂安的眼眸瞬间变成了竖瞳，恶魔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就把刘撕成碎片。夏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看见刘睁开的眼睛中赤裸裸的欲望。某些夏尔永远也不想想起来的回忆涌入脑海，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去，双唇变得惨白，单薄的身形似乎就要随风而去。

　　安静地等脑海里的记忆褪去，夏尔眼睛通红地转过头和刘被疯狂和坚定不移的执着充斥的黑色瞳仁对视，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答、应、你！”

　　刘在夏尔说“答应”的那一刻，眼睛里爆发出了灿烂的光彩，嘴角露出克制不住的笑容。他弯下腰将脸色惨白的夏尔轻轻拥在了怀里，在他毫无一丝血色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塞巴斯蒂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尔，抑制住身体里不断涌出来的愤怒，他为什么答应刘的要求，就这么不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