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25、第二十四章

　　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主仆俩加上一个棺材店老板带着那只鹦鹉一起回到了凡多姆海威家位于伦敦城里的大宅，却没想到早有不速之客等着他们。这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是刘、红夫人和她的执事，格雷尔•沙特克里夫先生。

　　还没来得及问他们怎么会在这儿，红夫人就兴奋地走上前拖过夏尔，拎起一个大箱子向更衣室走去。瞬间明白过来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夏尔连忙挣扎起来：“塞巴斯蒂安！”

　　听见小主人的呼唤，塞巴斯蒂安接过红夫人手里的大箱子，跟在垂头丧气的夏尔身后走进更衣室。塞巴斯蒂安打开箱子，里面果然装的都是女装，四套礼服。其中有一款粉红色的露肩礼服有长、短两个样式，搭配帽檐底下缀着一圈粉红蔷薇的小礼帽。长的那件到脚踝，短的却只到膝盖，夏尔让塞巴斯蒂安帮他换上长的那件。

　　红夫人之所以会带着女装礼服来看夏尔，这件事得从去年社交期说起。为了能在各种宴会和舞会上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每年的社交期伦敦的贵族千金们都会订制许多漂亮的新礼服，伊丽莎白也不例外。去年社交期，伊丽莎白带着自己订制的新礼服来到了凡多姆海威宅邸，希望忙碌到无暇参加社交期宴会的未婚夫也能看见自己穿着可爱礼服的样子。

　　看见那些华丽的礼服上精美的蕾丝花边、精致的刺绣、层层叠叠的轻纱和蕾丝，还残留着少女心的夏尔被自己这辈子的性别再一次刺激到了，不可自拔的陷入了悲痛之中。悲剧就产生于此，等夏尔回过神来时，发现伊丽莎白和红夫人正一人一边架着他向更衣室走去，伊丽莎白的侍女宝拉抱着一件蓝色的礼服跟在他们身后，塞巴斯蒂安犹疑不定地看着他。

　　伊丽莎白正转过头来笑着对他说：“这件蓝色的礼服和夏尔的眼睛、头发的颜色最配了，夏尔穿起来一定很可爱！”

　　瞬间明白过来她们想做什么，夏尔还来不及悲愤自己的性别，就想起来背后的烙印不能被她们看见。夏尔连忙挣扎起来，慌乱之中脱口而出：“让塞巴斯蒂安帮我换！”

　　听见少爷的“命令”，塞巴斯蒂安接过宝拉手里的礼服，被红夫人和伊丽莎白连着夏尔一起推进了更衣室。等走出了更衣室，迎接夏尔的是双眼放光的伊丽莎白和红夫人，两人都觉得他穿礼服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她们拉着夏尔将伊丽莎白的新礼服全都试了一个遍。红夫人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下次要给他量身定制礼服。

　　一边为夏尔换上长款礼服，塞巴斯蒂安一边感叹：“少爷对亲人可真是温柔呢。”

　　“这可不是对‘亲人’温柔。”明白塞巴斯蒂安话里的意思，夏尔嘴角噙着莫名的微笑说道：“如果换了是瑞秋，我就不会去救她，哪怕她是‘夏尔’的亲生母亲！因为，我不喜欢瑞秋。”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迟疑地说道：“……所以，少爷冒着生命危险要从死神手里救出红夫人，不是因为她是您的亲人，而是因为您喜欢她？”

　　“嗯。”因为是亲人，便要为其拼上性命，夏尔自认自己没有这么高尚。他救红夫人，是因为那个女人在自己如此痛苦的时候，却依然温柔地对待他。那样坚强和温柔的女子，他想为她做点什么而已。

　　“人类所谓的感情还真是……”恶魔似乎找不到形容词，说到一半便不再接下去了，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少爷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听说她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说到瑞秋，夏尔嘴角的笑变成了冷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他平淡地叙说道：“红夫人刚刚失去丈夫和孩子，瑞秋就邀请她去参加自己儿子的十岁生日宴会。如果我上辈子遇见这样的人，别说喜欢她，和她做朋友了，不和她绝交，我都觉得自己胸怀宽广。”更何况，红夫人爱的人其实是文森特。

　　“是这样啊。好了，少爷，哦，不，大小姐，已经为您换好礼服了。”看着穿着女装礼服的夏尔，塞巴斯蒂安真诚地赞美了一句：“大小姐，您真是一位可爱的小淑女！”

　　装作没听见塞巴斯蒂安的“赞美”，夏尔抬起小下巴，优雅高贵地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更衣室。等戴着黑色双马尾假发、“全副武装”的夏尔出现在休息室的时候，着实惊艳了一屋子的人，连刘都难得一见地睁开了眼睛。看见站在一边的格雷尔居然露出了一脸羡慕的神情，夏尔满头黑线地抽了抽嘴角，这个死神貌似还有女装癖啊。

　　葬仪屋看见夏尔的时候也愣住了，被长长的刘海挡住的眼睛似乎将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好几遍，然后称赞道：“伯爵真是位美丽可爱的淑女啊！”

　　放在一边的鹦鹉立刻学舌道：“淑女！淑女！淑女！”又是“淑女”，你们有完没完了，我现在是男的、男的、男的啊啊啊！

　　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红夫人一把抱住夏尔：“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刘重新闭上了眼睛，赞叹地说道：“伯爵很适合女装嘛！”你确定你是在称赞我吗！刚从红夫人丰满的“胸怀”中挣脱出来的夏尔就听见了刘的“赞美”，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一万匹神兽奔腾而过。

　　装作没看见他们的存在，内心凌乱的夏尔外表淡定地施施然走过去，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面前的红茶细细品味。刘和红夫人问起他昨天匆匆赶到伦敦的来意，夏尔正想和往常一样翘起二郎腿，摆出贵族大少爷的款来回答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在旁边微笑着“尽职尽责”地提醒：“少爷，淑女形象！”

　　僵硬了一下，夏尔若无其事地放下抬起来一半的腿，回答道：“属下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亲自处理，大概会在伦敦住几天。”

　　听到夏尔说要在伦敦住几天，红夫人表示要留在凡多姆海威大宅陪着他。“自从乡下的宅子修建好了，夏尔就很少来我家了呢。”对于不能和这个可爱的外甥亲近，红夫人很是感到不满足。

　　“这样的话，我也留下来住几天好了，说不定伯爵还需要我的帮忙呢。”刘也跟着起哄。

　　“嗯，可以啊，让桑德拉给你们安排房间好了。”对于两人的要求，夏尔没说什么答应了下来。

　　自从工业革命之后，伦敦的空气一天比一天糟糕，从窗户看出去，深黑的夜幕中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颗星子。塞巴斯蒂安为衣着单薄的夏尔穿上一件短披风，抱起他打开窗户，消失在窗外的黑夜之中。

　　今天晚上是“开膛手杰克”再次作案的时候，夏尔让塞巴斯蒂安提早带他到红夫人的下一个目标处守株待兔。到了那个妓女的住处，似乎无所不知的葬仪屋早就在那附近等着他们了，看见从塞巴斯蒂安怀里下来的夏尔，他轻声取笑道：“伯爵原来喜欢穿女装么！”

　　想起红夫人曾经说过的“想要个适合长裙飘飘的女孩”，夏尔今天晚上穿的是女装，就是那款粉红色的露肩礼服。不过为了行动方便，他选了短裙摆的那件。无视了葬仪屋的取笑，等那个妓女送走了客人之后，夏尔吩咐塞巴斯蒂安打晕她送到远处隐藏起来。夏尔自己则走进她的住处，熄灭了灯静等“开膛手杰克”的来临。

　　无声的寂静之中连时间都似乎停止了，正当夏尔昏昏欲睡，努力保持清醒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咦，你不是那个女人！唉唉，居然是凡多姆海威家的那个小鬼！”突兀出现的两个人其中之一在漆黑的房间里迅速认出了夏尔的身份。

　　这个声音是那个死神格雷尔吧，夏尔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看到了一双在黑暗中散发着黄绿色幽光的眼睛，顿时被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夏尔礼貌地打招呼：“晚上好，死神阁下。”

　　“咦，小鬼居然知道我的身份？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啊，那你还敢一个人来？”被人揭穿自己的杀人意图，格雷尔却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对夏尔一个人出现感到惊奇：“小鬼，你不会是打算一个人来逮捕我们吧？”

　　“当然不是了。”夏尔把遮住左眼的粉红色装饰蔷薇往上推了推，左眼的契约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塞巴斯蒂安！”恶魔悄无声息地出现，第一时间抱起夏尔和站在死神身边一直不发一言的红夫人跳到了屋外。

　　死神跟着他们走出了屋外，暴露在了微弱的星月之光下。被塞巴斯蒂安放下的夏尔抬起头来正想开口说几句话，却被格雷尔的样子惊得咬到了舌头，狼狈地咳嗽起来。上下打量了夏尔一番，格雷尔似乎找到了知音，高兴地说道：“小鬼也喜欢女装吗？没想到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呢，真羡慕小鬼你年纪小，可以随意地穿女装啊！”

　　听了格雷尔的话，塞巴斯蒂安和站在一边瞧热闹的葬仪屋看过来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本来就气不顺的夏尔好悬没被这个变态死神的话气死，深呼吸了几口气，指着格雷尔看向塞巴斯蒂安直白地问道：“他就是格雷尔？怎么样子差这么多？”

　　“少爷，人类可以化妆，死神当然也可以。”恶魔觉得这没什么好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