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22、第二十一章

　　有了大致的方向，夏尔精心计划了一番，就全身心投入了这项大事业之中。只是这种正规的公司少说也要几个月才能见效益，夏尔便让塞巴斯蒂安先找到合适的保安队长做好准备。等资金一到位，便可以开始组建凡多姆海威家的保安队伍了。

　　塞巴斯蒂安保持着一贯的高效，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是一个在一场全军覆没的战斗中凭着自己的直觉幸存下来的军官，名字叫巴鲁特。但是，和巴鲁特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女人。而且，看她的样子，这个女人明显不是自愿跟着塞巴斯蒂安回来的。

　　看到夏尔疑惑的眼神，塞巴斯蒂安解释道：“这个女人是天才狙击手，我认为有她的加入，凡多姆海威宅邸的防御将会更加的滴水不漏。”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地方能被塞巴斯蒂安看上，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恶魔主动为他考虑点什么呢。看在塞巴斯蒂安的心意上，夏尔没有多问什么，将这个叫梅林的女人和巴鲁特都留了下来。

　　梅林和菲尼安一样，都不会说英语，夏尔便将他们交给了塞巴斯蒂安，先让他们学会英语再给他们在宅邸里安排个差事。只是有一天，夏尔正打算下楼的时候，亲眼看到梅林用黑色鞋油擦楼梯扶手。而前几天他还看见了重新长出了一头金灿灿头发的菲尼安一脸兴奋地将一片香草当作杂草拔光了，向他跑来想打招呼的时候又一不小心撞断了几棵庭院里的景观树。

　　他们明显还不能胜任自己担任的工作，夏尔要求塞巴斯蒂安重新教导他们。即使是恶魔，也对夏尔的要求感到为难：“少爷，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梅林只会杀人，菲尼安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没有，您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夏尔叹了口气，再一次确认了塞巴斯蒂安在人类的常识方面果然很欠缺。“既然他们达不到普通人的标准，你就不能让他们独自担任他们还无法胜任的工作。”看塞巴斯蒂安还是一脸不明白的表情，夏尔说道：“你让菲尼安做一些简单、不重要又需要控制力量完成的工作；梅林的话，安排她去打扫一些不常用的房间。他们做不好或者需要很长时间完成都没关系，让他们慢慢来。直到他们能胜任这些简单的工作之后，再看情况给他们安排别的工作。”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不是有很长的时间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了么？”他可不觉得那两个笨蛋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那些事，教导过他们英语的塞巴斯蒂安再清楚这一点不过了。

　　难道他们现在就能派上什么用场了不成，根本就只会帮倒忙。夏尔又嘱咐塞巴斯蒂安道：“你让扬和雷克斯找人多关照一下菲尼安和梅林，免得他们有不懂的地方找不到人问。”扬和雷克斯是新建好的豪宅的执事，雷克斯负责宅邸的内务，扬负责外务，由塞巴斯蒂安总管宅邸的所有事物。

　　看执事皱着的眉头，夏尔无奈地说道：“塞巴斯蒂安，人类可不能像恶魔那样，迅速地学会一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技能。他们得花很多的时间去学习，还未必能做好，你得多点耐心。”

　　“……人类可真是麻烦！”塞巴斯蒂安皱着眉头感叹了句。可是奇妙的是，这种麻烦、弱小的生物却能比恶魔这样强大的种族过得悠闲。他们能用数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时间去做一件事，明明是生命那么短暂的生物。所以，他才会觉得人类有趣啊，恶魔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像人类这样弱小的、生命短暂的生物，却能过得这么悠闲，还总是想着去做能力之外的事情，你觉得不可思议吗？”奇异地，夏尔猜到了塞巴斯蒂安此时心里的所思所想，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将这猜想说了出来。

　　塞巴斯蒂安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少爷居然猜到了自己的想法，随即他就沉默了下来，默认了夏尔的话。夏尔也没再说话，对于拥有漫长的生命，却又生活得如此匆匆忙忙的恶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声的沉默过去了不知多久，塞巴斯蒂安鞠了一躬，说道：“少爷，您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告退了。”得到允许之后，塞巴斯蒂安拉开门向楼下走去。

　　看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夏尔突然露出了放松的笑容。这笑容是如此的美丽，似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没有人能看见。夏尔觉得他找到了这辈子活着的意义，这辈子，他的心无法爱上女人，可是他的身体又无法靠近男人，他已经无法获得爱情和婚姻了。

　　他一开始就放弃了凡多姆海威家，这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责任和义务。他又不想把一生花费在毫无意义地积累财富或者权势上，那么，他这重来的一生还有什么意义呢？塞巴斯蒂安，我的恶魔啊，如果我这一生，能让你黑暗的生命感受到活着的快乐，从内心感到愉悦和开心，我也算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了。

　　正行走在走廊上的塞巴斯蒂安忽然感受到左手背的契约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感觉，克制着自己身躯因此而产生的微微颤抖，恶魔努力压抑自己要变成竖瞳的眼睛和伸出的尖牙。那个小少爷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能让契约产生如此大的反应。明明是那么弱小的人类，没有他陪着甚至都无法入睡。

　　夏尔忙着挣钱养家，凡多姆海威家的各项事务都走上了正轨，身为执事的塞巴斯蒂安就比较空闲了。有一天，塞巴斯蒂安突然想起了夏尔从来没有去看过一眼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家的家族墓园，执事叹了口气，决定代替自家少爷去看看他的“父母”。

　　带着白菊花来到墓园，塞巴斯蒂安还没来得及祭拜上一任的伯爵夫妇，就在伯爵夫妇的墓碑旁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看着那块小小的墓碑，塞巴斯蒂安回想了一遍当初夏尔给他取名字时的情景。真是没看出来那位小少爷居然是性格这么恶劣的小鬼，虽然自己确实是说了“随您的喜好”这种话。

　　为夏尔准备晚餐的时候，塞巴斯蒂安都还在想着这件事，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一切木头都已经雕刻成了船。如果重新做新的晚餐，时间一定会来不及，他现在可是“弱小的人类”。既然如此，就把这些端上桌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塞巴斯蒂安露出了“光芒万丈”的笑容。

　　这天晚餐，夏尔看着满桌子的菜，又确认了一遍：没错，一桌子菜没有一个他爱吃的！不仅不是他爱吃的，还是他最讨厌的食物。夏尔毫不犹豫地愤愤转头，准备质问塞巴斯蒂安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执事的美学哪里去了，怎么晚餐没有一个他爱吃的菜。

　　看到夏尔转过头来气愤地看着自己，塞巴斯蒂安露出迷人的执事标准微笑问道：“少爷，怎么了？你有什么吩咐吗？”

　　夏尔满肚子的质问顿时被噎在了嗓子里问不出来了，缓了一口气，他用平常的疑问语气问道：“这些菜都不是我爱吃的，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我去了宅邸旁边的墓园，”斜睨了一脸不明白的夏尔一眼，塞巴斯蒂安继续说道：“替少爷祭拜了上一任的伯爵夫妇和为保护主人而死的凡多姆海威家养的狗。”

　　听见“凡多姆海威家养的狗”这句话，夏尔僵在了椅子上。他没想到有人会给一只狗立墓碑，居然还把狗葬在了贵族的家族墓园里，该说他流年不利吗？

　　又看了一眼满桌子他讨厌的食物，塞巴斯蒂安真的这么不喜欢这个名字吗？抬起头看了看塞巴斯蒂安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夏尔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当时只是想纪念一下凡多姆海威家，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真不喜欢，就换一个吧。”

　　看着夏尔忐忑不安的表情，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阵，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少爷喜欢这个名字，我还是继续叫塞巴斯蒂安吧！不过为了补偿我，少爷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什么条件？”夏尔捂着小心脏做好了“丧权辱国”的心理准备。

　　塞巴斯蒂安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对夏尔说道：“少爷，您把脸抬起来一点。”要挨揍？还是变花猫脸？夏尔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塞巴斯蒂安伸过手来，掐着他的脸颊不客气地狠狠揉了几把。

　　收回手，看着夏尔红彤彤的脸颊，塞巴斯蒂安大方地笑道：“我原谅少爷了！您还是赶紧吃晚餐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就这样？”过了半天也没见塞巴斯蒂安还有别的什么动作，夏尔愣愣地问道。

　　“少爷要是觉得这个条件太轻的话……”

　　“不不不，不轻，一点都不轻！”醒过神来，夏尔连忙转回头吃饭。虽然他确实觉得这个条件比想象中的轻了点，不过这个想法可不能让塞巴斯蒂安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