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17、第十六章

　　主仆俩乘坐马车来到纸条上写的地址，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破败的小屋。夏尔皱着眉头看着墙边凌乱摆放着的墓碑和棺材，从上面的青苔和蜘蛛网看得出来已经放了很久了。抬起头，上面写着“Under Taker”、正中间画着骷髅头的招牌也布满了裂痕和蜘蛛网，看起来摇摇欲坠。

　　店门只是虚掩着，塞巴斯蒂安推开门，夏尔站在门口看过去，屋子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抬起脚走进门，等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夏尔借着门□□进来的光线打量了一下周围，店里横七竖八摆满了棺材，除此之外在四周是一些人体模型和橱柜，在最里面有一个柜台，橱柜上摆着泡在密封罐里的器官。这些是动物的器官吧，想起塞巴斯蒂安关于送葬人的推测，夏尔苍白着脸安慰自己。

　　店里到处都是蜘蛛网，这里真的有人吗？正当夏尔这么想的时候，竖在墙边的一具棺材里忽然传出了怪腔怪调的声音：“嘿嘿，新任的凡多姆海威伯爵，欢迎大驾光临啊！”

　　阴森森的房间里身后突然出现这么古怪的声音，夏尔吓得差点没丢脸的扑进自家执事怀里。塞巴斯蒂安看出了他的惊魂未定，好心地伸过一只手顺着胆小的少爷的后背，夏尔稍稍镇定了些，惨白着脸回过头，身后的一具棺材盖子被从里面缓缓打开，露出了棺材里站着的男人。

　　那人全身上下都是黑的，似乎要融化在屋子里的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和衣着打扮，只看得见他一头及腰的银白长发，以及肌肤惨白的裸露在黑色长袍子外面的下半张脸和扶着棺材盖子的右手。看不见他的整张脸是因为他额前的刘海太长，遮住了包括眼睛的上半张脸。

　　“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那个送葬人，为了打探他的底细和目的，即使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夏尔也不得不和他周旋。

　　“伯爵可以叫小生葬仪屋。其他的么，伯爵先请坐，小生给两位泡杯红茶慢慢告诉您。啊，屋子太暗了，可以请您的执事帮忙点燃蜡烛吗？”葬仪屋走出棺材，向柜台后面走去，随手示意了一下夏尔身后，请他坐下。

　　坐下？这屋里似乎只有柜台后有张椅子啊，但是很明显，那张椅子不是为他准备的，那他要坐哪里？夏尔顺着葬仪屋的手势看向身后，棺材？难不成是要他坐在棺材上？塞巴斯蒂安收拾地方的动作证实了他的推测，夏尔吞了口口水，这地方真是太古怪了！

　　等塞巴斯蒂安点燃蜡烛，夏尔就着微弱的烛光打量站在柜台后的葬仪屋。他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袍子，头上戴的礼帽顶端延伸出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直没入看不见的柜台下面，左肩斜披着一块大大的布条，胸口挂着一串长长的双层珠子的项链，双手长着长长的黑色的指甲，左手食指戴着一枚硕大的绿宝石戒指。露在衣服外的手上和脸上还有可怖的巨大疤痕，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曾经被人肢解过一样。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整个都散发着懒散、拖沓和腐朽的味道。

　　“凡多姆海威家是管理英国的□□的‘女王的看门狗’，要管理好□□，就需要有人提供准确的情报，小生就是为凡多姆海威家提供情报的人之一。不过，小生只负责提供英国境内的情报。当然，小生这里也提供棺材，嘻嘻~伯爵要不要试试小生特制的棺材呢？”将泡好的红茶端给主仆俩，葬仪屋坐到椅子上啃着骨头形状的曲奇饼干，咧着嘴笑着解释他和凡多姆海威家的关系。

　　这么说，这个葬仪屋是个情报贩子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在凡多姆海威家被烧毁的时候去那里，这可不像不喜欢亲身涉险的情报贩子的做法啊。皱着眉，夏尔放下了手里用烧杯装着的红茶，他今天在这家棺材店里受到太多的惊吓了，实在吃不下东西，尤其是用这种容器装着的红茶。

　　“那正好，我想向你打听些情报，可以吗？”不管如何，先看看这个葬仪屋的情报靠不靠谱。

　　“小生很乐意为伯爵效劳！不过，小生的情报是需要支付报酬的哦，伯爵准备好支付报酬了么？嘻嘻~”

　　“你要什么报酬？”夏尔问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葬仪屋说到“报酬”的时候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那么，伯爵就给小生讲个笑话吧！给小生极致的欢笑吧，那样的话，小生什么都会告诉伯爵的哦~”葬仪屋说着说着甚至流出了口水，似乎幻想到了什么极乐之事。

　　还以为这个古怪的男人会提出什么不得了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说个笑话而已。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谁没有在网上看到过几个笑话啊。夏尔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知道的笑话，挑了一个他认为最好笑的说给了葬仪屋听。

　　夏尔说完之后，却没有人给出任何反应，屋子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看来时代不同，人们的笑点也不一样啊，这么想着，夏尔又连续说了几个不同类型的笑话。可结果却是，那个古怪的男人连嘴角都没有提一下。难怪说笑话就能换到他手里的情报呢，这个人的笑点是有多高啊，涨红了脸的夏尔在心里悲愤地咆哮。

　　见凡多姆海威伯爵似乎是黔驴技穷了，葬仪屋遗憾地感叹道：“看来伯爵没有什么说笑话的天分呐。算了，看在伯爵是第一次光临小店的份上，小生就优惠伯爵一次。今天的情报免费奉送给伯爵，下一次可就没有优惠了哦~”

　　“……谢谢！”夏尔觉得自己说出这句道谢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心酸。抛开这些心思，夏尔正色说出了他需要的情报：“我需要伦敦□□所有走私黄金和钻石的团伙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葬仪屋并没有问夏尔要做什么，只是说出了他知道的情报。认真听完后，夏尔却皱起了眉：“就这些？”这也太不详细了，基本只有团伙名称和首脑的名字，这些情报能用来做什么。

　　“这些还不够吗？这些情报足够伯爵的执事做任何事了吧！”对于夏尔的疑问，葬仪屋趴在柜台上咧着嘴笑着回答。

　　一瞬间夏尔几乎都要怀疑塞巴斯蒂安是不是站在了伦敦塔顶向整个伦敦宣布了他自己是恶魔，他和夏尔签订了契约这样的消息。怎么好像每个人都知道恶魔的真实身份似的，田中是这样，现在这个古怪的葬仪屋也是这样。

　　“我拥有的力量只有你说的这些情报，是无法完成我的计划的。”压下心中的疑问，夏尔皱着眉开口。

　　“哦，是这样吗？可是，小生的情报只有这些哦~”葬仪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笑着说道。

　　“那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吧。今天谢谢你了葬仪屋，再见！”说着夏尔站起来示意塞巴斯蒂安离开。

　　“欢迎伯爵下次再来哦~嘻嘻~”葬仪屋趴在柜台上懒懒地招手。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夏尔想着葬仪屋这个男人身上的种种疑点，从他知道塞巴斯蒂安的身份来看，他和凡多姆海威家有很深的渊源。既然如此，他出现在凡多姆海威家被烧毁的现场似乎也说得过去了。这个男人虽然性格古怪，但也仅仅只是古怪而已，他的行为都有理由可以解释，并不可疑。这么说，这个葬仪屋就是个单纯的情报贩子了？

　　“塞巴斯蒂安，葬仪屋走动的时候，我似乎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你看到那是什么了吗？”虽然目前看来，这个葬仪屋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他却给夏尔一种奇怪的感觉。正是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夏尔升起了警惕之心，认为这个葬仪屋并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少爷，那是保存遗发的纪念章，一共有七个。”

　　“遗发纪念章？”从夏尔的记忆中得知，遗发纪念章是人们将自己亲近的人死后的头发收集、保存起来，制作成纪念章，怀念死去的人的一种方式：“你看清了具体是什么人的遗发吗？是葬仪屋的亲人吗？”

　　“应该不是，那些遗发并不是同一家人的。如果少爷想知道的更清楚的话，可以去萨默赛特宫的户籍本署内查一下全英国的死亡证明，看看那些遗发都是属于谁的。”

　　“嗯，好。不过现在不行，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这件事也不用着急，以后有时间去查也一样。”

　　“是，少爷！”

　　几天之后，约翰的情报也送来了，夏尔综合了自己手上掌握的所有情报，发现以他现在的人手要完成计划恐怕有些勉强。正当夏尔发愁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推门走进书房汇报道：“少爷，伦敦东区的刘先生来访。”

　　“刘先生？”既然是伦敦东区来的人，那他应该是□□，可夏尔不记得自己认识的□□分子里有这个人。

　　“是伦敦东区一家鸦片馆的老板，曾经拜访过少爷，不过少爷没有见他。少爷这次不妨见见他，说不定会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