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12、第十一章

　　“少爷打算怎么应对呢？”

　　紧张地吞了一口吐沫，捏紧了手里的毯子，夏尔勉强镇定下来说道：“现在，我们拥有的力量相对于女王手中掌握的牌，唯一的优势就是女王不知道我的到来，她认为夏尔•凡多姆海威还是那个刚满十岁、遭遇家族剧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儿。”

　　“难道少爷最大的优势不是拥有我这个恶魔的帮助吗？”塞巴斯蒂安的瞳孔变成了竖瞳，看着惊惶恐惧的夏尔露出了微笑。

　　定定地盯着恶魔的竖瞳看了好一会儿，夏尔轻轻地开口：“……田中的表现说明了很多东西！”也是田中的表现让夏尔意识到了自己最大的优势，就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子”，田中才会将他托付给了塞巴斯蒂安照顾，并且丝毫没有避讳他。

　　“既然少爷都知道了，那您还要继续自己原先的打算吗？您可以现在就让我带着您离开英国，说不定女王不会追究您呢。”这个小少爷比他想象地更加敏锐啊，恶魔嘴角的笑容咧的更大了。

　　听了塞巴斯蒂安的话，夏尔奇异地反而平静了下来，男孩脸上的无助和惊惶消失了，眼里的光芒前所未有的耀眼、坚定：“不，我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于他人之手，祈求着别人的仁慈活着。即使力量再如何弱小，我也不会放弃掌控自己的命运，直到我的意识消失为止。如果天堂无法让我掌控自己的命运，自由地活着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背弃天堂。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自由地活着，我不惜付出灵魂为代价，永远堕入黑暗痛苦的地狱也绝不后悔！”

　　“Yes,my lord！”恶魔单膝跪地，牵起小主人的手，在手背印下代表守护的誓言之吻。如此弱小的生命，却有这等奢求。我的小主人啊，希望您的灵魂不会半途夭折。那样的话，我可就白忙一场了。

　　“那么，少爷打算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呢？”重新坐回沙发上，塞巴斯蒂安倾过身子去伸手帮夏尔压了压毯子，亲切地笑着问道。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在找到这个唯一的机会之前，必须要隐藏好我们真正的实力。从明天，不，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分配好各自的角色，然后在别人面前，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绝对不能出差错。”

　　“我明白了！那，我和少爷的‘角色’分别是什么呢？”

　　“我们当然是‘贵族少爷’和‘执事’了。不过，我是‘天真懵懂、不知世事，相当信任和依赖救了他的执事’的少爷；而你就是‘打从心底关心、爱护主人，和主人情同父子’的执事了。这样的话，在有别人的情况下，我只怕就无法下命令给你了。塞巴斯蒂安，你能做到吗？”夏尔盯着执事的眼睛，没有感情的恶魔能演好这个重情重义的角色吗？

　　“Yes,my lord！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都会做到！”执事左手抚胸、单膝跪地笑着说道。脸上虽然是诚恳的笑容，恶魔的心里却在抱怨，这个小主人真是麻烦啊！

　　“那么，晚安！”夏尔不再多说什么，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塞巴斯蒂安看夏尔睡着了，吹熄了蜡烛，躺在了休息室的另一张沙发上。第二天，夏尔被塞巴斯蒂安叫醒的时候，眼下有明显的青色，他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睡好了。

　　昨晚的混乱之后，执事依然和往常一样地为少爷奉上了晨起的早茶：“少爷，今天早上您还是喝一杯格雷伯爵红茶提提神吧。”

　　喝完一整杯浓茶，又洗了个冷水脸，夏尔才恢复了一点精神，吃完早餐后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去看昨天晚上的袭击者的尸体。看着横七竖八倒在他的卧室里的那些袭击者都是被割断脖子而死，夏尔对塞巴斯蒂安说道：“原来你擅长的武器是小刀啊，难怪我一直都没看见你身上携带武器呢。”

　　“少爷，我没有什么擅长的武器。昨天晚上，我使用的‘武器’是这个。”塞巴斯蒂安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柄和夏尔早餐时用的一模一样的银质餐刀。夏尔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少爷想着餐刀还是太过笨重了，等以后给塞巴斯蒂安打造一些前世的武侠小说里的“柳叶刀”当武器。

　　“你会画肖像画吗，塞巴斯蒂安？”看执事点了点头，夏尔说道：“你将这些人的容貌画下来，多画几份，我有用。画好之后，你去雇一辆马车，我要出门。安排好了叫我，我先去书房了。”

　　“是。不过，少爷您要去哪里？”

　　“警察局！”说着，夏尔转身走出房门，向书房走去。

　　尽管被限制了能力，执事依然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少爷交代下来的事情。坐在驶向伦敦警察局的马车上，塞巴斯蒂安问出了他从刚才就感到奇怪的问题：“少爷，我们去警察局干什么？”

　　“寻求警察的帮助和保护。”

　　“……少爷觉得伦敦警察局的警察能保护您？”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实在是天真。

　　“不能！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暂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而且伦敦警察局怎么说也是正规的暴力机关，对□□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

　　“要是您取消让我伪装成人类的命令，就不会人手不足了。少爷，您觉得这个命令还有意义吗？”塞巴斯蒂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可能和确实是两回事，特别是对一个多疑的人来说。”夏尔看了一脸怨念的塞巴斯蒂安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了车窗外。女王一旦确认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份和能力，他就不可能活着摆脱“女王的看门狗”这个枷锁。所以，直到他摆脱“看门狗”的枷锁或者死去，否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撤销这个命令的。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来到伦敦警察局提出要求见警视总监，蓝道爵士。警察是用正大光明的方法和手段惩治黑暗和罪恶的一类人；而特务却是在黑暗中行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类人，这是水火不容、很难相互理解的两类人。所以，来之前夏尔就已经有了受到冷遇的心理准备。不过，托英国贵族的绅士风度的福，主仆俩并没有被晾在会客室多久，蓝道爵士就推门走了进来。

　　相互介绍落座之后，蓝道爵士问起凡多姆海威家的继承人的来意，夏尔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右侧的执事。塞巴斯蒂安收到少爷的眼神，看向蓝道爵士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家少爷昨天晚上受到了惊吓，能由我代替我的主人说明来意吗？”

　　得到蓝道爵士的允许之后，塞巴斯蒂安简洁明了地讲述了他们的来意。蓝道爵士的回答也很干脆，他直言不讳地拒绝道：“凡多姆海威家的继承人不需要警察的保护。”

　　听了这话，夏尔涨红了脸，抬起头来愤怒地大声质问道：“为什么？警察不是应该保护伦敦市民的安全吗？难道是因为我还没有继承爵位，警察就不保护我了吗？”

　　蓝道爵士看了夏尔一眼，冷漠地解释道：“凡多姆海威家世代担任‘女王的看门狗’，被称为‘邪恶贵族’。为了解决女王的烦恼，是有属于自己的力量的，凡多姆海威家的继承人没有必要寻求警方的保护。”

　　看了震惊又不知所措的少爷一眼，塞巴斯蒂安对蓝道爵士道：“我家主人年纪还小，他现在还没有继承爵位，对凡多姆海威家的事情所知不多。可是我家主人仍然是英国公民，伦敦市民，更是上流社会的一员，在伦敦城里遭遇到袭击的时候，警察还是有义务保护我家主人的安全的吧。”

　　说着，将昨晚那些袭击者的画像放在茶几上，推到蓝道爵士面前：“这些是昨晚袭击我们府上的凶徒的画像，他们的尸体还停留在少爷的卧室里，也想请你们帮忙搬运走。凡多姆海威家刚遭遇了灭门惨祸，现在实在是人手不足。”

　　蓝道爵士沉默了一阵，终于说道：“保护伦敦市民的安全确实是我们警察的职责，我会派人去凡多姆海威宅邸的。”

　　“十分感谢您的帮助！”塞巴斯蒂安微笑着道谢。

　　主仆俩走出警局的时候，他们身后跟着一位棕色微卷发的警官，经介绍他叫阿帕莱恩。在将这位热血又充满正义感的阿帕莱恩警官支使去做搬运尸体的苦力之后，塞巴斯蒂安吩咐车夫去伦敦皇家医院。得到蓝道爵士的“提示”，夏尔有了理由可以向田中讨要凡多姆海威家的人手和眼线的资料。

　　到达医院表明来意之后，田中的回答却让夏尔吃惊：“抱歉，少爷，凡多姆海威家的眼线必须要等您继承爵位以后，我才能交给您。至于人手，凡多姆海威家并没有什么人手。”

　　夏尔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进一步说明他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可是，田中爷爷，我们昨天晚上遭到了□□的袭击。虽然塞巴斯蒂安身手很好，可是他只有一个人，时间长了他也照顾不过来，我们现在很缺少人手。”

　　“少爷，凡多姆海威家确实没有人手。”

　　见田中如此坚持，夏尔低下了头，他身后的塞巴斯蒂安开口问道：“田中先生，凡多姆海威家是没有人手还是原先的人手全部都死了？”

　　“……据我所知，凡多姆海威家原本就没有什么人手。不过，我只是个执事，有些事情，老爷并没有告诉我。”回答塞巴斯蒂安的时候，田中只是微微沉默了下，表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我知道了。田中爷爷，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见不可能得到什么结果了，夏尔嘱咐完田中之后，就和塞巴斯蒂安离开了病房。低着头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夏尔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凡多姆海威伯爵，呵，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