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11、第十章

　　晚餐后，书房。

　　“少爷将来要继承凡多姆海威家的爵位吧？”塞巴斯蒂安站在书桌前说道。

　　“嗯，是的。怎么了？”夏尔不明白塞巴斯蒂安为什么要明知故问，要是可以不用继承爵位，他也不会回来了，毕竟继承爵位就是继承“女王的看门狗”的工作。

　　塞巴斯蒂安提醒道：“少爷，继承爵位是要去白金汉宫参加授勋仪式的。”

　　眨了眨眼睛，夏尔还是没明白塞巴斯蒂安到底想说什么：“然后？”

　　“少爷觉得您的贵族礼仪能去参加白金汉宫的授勋仪式吗？那会丢尽凡多姆海威家的脸的！”看少爷这么不开窍，执事只好直白地嫌弃道。

　　夏尔张大了嘴，无言以对。

　　“而且，要当一个优秀的伯爵家主，需要掌握的可不仅仅只有礼仪。我认为，少爷您有必要接受严格的贵族精英教育。”塞巴斯蒂安看着哑口无言的夏尔，掏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列出来伯爵必须掌握的知识，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去请家庭教师回来为少爷上课。”

　　夏尔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恨不得用咆哮体表达自己的意见：他上辈子高三的时候也不用上这么多课！纸上写的不只有礼仪课，还有数学、文学、绘画、音乐、交际舞、击剑、哲学、历史、拉丁文等等足足十几门课程，甚至还有什么帝王学。

　　塞巴斯蒂安无视夏尔的浑身颤抖，淡定补刀：“因为场地所限，射击和马术取消了。等乡下的宅子重建好了，再把这两门课程补上。上课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到十一点；下午的话，现在是冬天，不需要午睡，是一点到四点半；晚上是七点到八点半。这样的时间安排是有点紧，不过，这都是为了让少爷能尽快成为一位优秀的家主。”

　　什么有点紧，压根就是没有给他留下休息的时间嘛。贵族家的孩子可真是不容易啊，比高三学生都累。夏尔颤抖着手拿着那张纸，搜肠刮肚地找理由想去掉几门课程，虽然他觉得除了礼仪，其他的课根本没必要上。他可不觉得等他摆脱“看门狗”的枷锁之后，女王还能好心地继续让他当伯爵。

　　过了半天，少爷也没找到什么有力的理由能说服自家追求完美的执事。只好抬起头来，用希冀的目光望着塞巴斯蒂安，试着和他打商量：“我现在年纪还小，女王应该不会那么快让我继承爵位。这些东西没必要这么着急必须马上学会吧？”所以，您老把课程安排得宽松一点成不？

　　看着夏尔眼里期待的目光，塞巴斯蒂安觉得不解：“无论什么时候学，少爷您都必须学会这些知识，现在学和以后学有什么区别吗？”

　　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去了好吧！可是看着塞巴斯蒂安真诚地不理解的疑惑表情，夏尔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和他沟通这个问题。于是，少爷只能含着眼泪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家庭教师你看着办就好了，不用问我。”

　　“是，我知道了，少爷。”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执事微笑着鞠躬领命。

　　晚上洗完澡，执事为少爷换上睡衣，夏尔却并没有躺进被窝的意思。塞巴斯蒂安见状劝说道：“少爷，已经很晚了，您应该就寝了。”

　　夏尔没有听他的话，突然转头看向恶魔，将自己刻着契约图案的左眼露出来，郑重说道：“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在伦敦□□找到一个擅长收集情报的人，这个人必须不属于任何势力。这件事我准许你使用你的力量来完成，而且不能让人发现你的行踪。”

　　“Yes,my lord!”塞巴斯蒂安左手抚胸、单膝跪地接受命令。

　　看塞巴斯蒂安顺从地接受了命令，夏尔放松下来，补充说明道：“你利用晚上的空闲时间去找就行，反正你不用睡觉，并不一定非要今天完成，尽快就是。还有，你以后就睡我的房间吧。”

　　“少爷是害怕黑暗，所以需要我陪您睡吗？”塞巴斯蒂安闻言毫不留情地取笑自家小主人的胆小。

　　“一半吧。”看着塞巴斯蒂安不解的眼神，夏尔解释道：“无论女王是不是想杀我，知道我带着一个执事回到伦敦的消息，她都会派人来试探我们的。你睡在我的房间，更加方便保护我。”

　　“我知道了，少爷。现在，您还是赶紧睡觉吧，天色已经很晚了。”扶着夏尔躺进被窝，塞巴斯蒂安为他掖了掖被角，吹熄了蜡烛之后，就躺到了卧室里的一张贵妃椅上。

　　一动不动平躺在贵妃椅上的塞巴斯蒂安确认夏尔已经熟睡之后，坐起身来穿上外套，化为一缕阴影融入了黑暗之中。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夏尔迷迷糊糊地翻个身，心中却越来越不安，终于惊醒了过来。

　　惊喘着坐起身来，手不自觉地紧紧捏着被子，夏尔平息下喘息，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却一直没有听见不需要睡眠的恶魔执事的声音。塞巴斯蒂安可能是出去执行我的命令去了，想着，夏尔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匕首，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幔爬下了床，房间里果然没有塞巴斯蒂安的身影。

　　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夏尔提着匕首走到了窗户边，靠着墙蹲下身子，仔细地倾听者房子外面的动静。塞巴斯蒂安不在，他得防着女王这时候派人来试探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紧绷着精神和身体的夏尔觉得自己都快麻木了，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短促的异响。迷迷糊糊的夏尔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抬起手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庭院。院子里进来了十几个人，看起来像是流氓混混，但是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没想到女王的反应这么迅速，放下窗帘，夏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呼唤道：“塞巴斯蒂安！”说完之后，夏尔有点紧张地等待着结果。他从来没有在这么远距离的情况下，用这么轻的声音召唤恶魔，也不知道塞巴斯蒂安能不能听到。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恶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夏尔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塞巴斯蒂安刚出现，就感知到了房子外的情况，恶魔轻松地笑着小声说：“看来我们有访客啊。少爷，要怎么办呢？”

　　“还用问吗，当然是杀了他们。”边说着，夏尔边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来。

　　塞巴斯蒂安过来扶他，看着夏尔龇牙咧嘴的样子，奇怪地问道：“少爷，您怎么了？”

　　“蹲太久了，腿麻了。”站起来抖了抖发麻的双腿，夏尔向床走去。他还是先藏好，免得到时候拖后腿。猜到了夏尔为什么会蹲到腿麻，因为时间紧急，塞巴斯蒂安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扶着夏尔在床底下藏好之后，塞巴斯蒂安悄悄地走到了门背后，等着猎物自动上门。

　　要解决上门的这些不速之客，对恶魔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不过，塞巴斯蒂安及时地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弱小的人类”，这就有些麻烦了。恶魔叹了口气，衣袖里滑出了一缕银色的影子，这位小主人可真是麻烦啊，当一个执事可真不容易啊。

　　依靠恶魔远超人类的视觉和听觉，塞巴斯蒂安轻松地避开了这些只会毫无章法胡乱攻击的流氓混混，讯速地用手里的银质餐刀割断他们每个人的喉咙。因为主人的命令，他必须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力量。恶魔觉得，比起杀死这些蚂蚁一般的人类，他控制自己力量花的精力要多得多。

　　解决完这些不受欢迎的客人，塞巴斯蒂安点燃了烛台，把夏尔从床底接了出来：“少爷，可以了。抱歉，时间有点久！”扫视了周围一地的尸体一圈，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抱起夏尔：“这个房间今天晚上是不能用了，现在离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少爷还是先去休息室的沙发上躺会儿吧。”

　　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安顿好，夏尔却没有睡觉，而是拉着恶魔的手说道：“塞巴斯蒂安，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说着，指了指一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将烛台放在茶几上，塞巴斯蒂安侧坐在夏尔躺着的沙发边，问道：“少爷，您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夏尔却陷入了沉默，塞巴斯蒂安也没有催促他，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理清楚了思路，夏尔抬起头来，在昏暗的烛光下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塞巴斯蒂安眼睛说道：“虽然我知道我一直没有脱离女王的掌控，可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掌握我们的行踪，并采取了行动。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的办法，否则就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