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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章 你是触碰不到的彼岸花 ...

  •   “莫意。”为什么老天总是让这个人在退让,在牺牲。
      “此蛊不解当如何?”
      “两个中蛊之人,不仅会受尽蛊虫啃噬内脏之苦,蛊毒发作时会全身痉挛,时冷时热,让人尝尽剜心之痛,知晓‘独活’的人皆知此蛊比剐刑更毒,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整个身体被蚕食而尽,极其阴狠。”芍婴的手记里,关于‘独活’的记录不少,尤其这毒性更是世间之最。
      “所以,你忍心看芊雪受这种苦吗?”对于祁晏的心思,古莫意看出些许,却未点破。
      “我……”不想,当然不想,可他也不能眼看着古莫意丢命,还是由他亲手夺去。
      “既然晏兄知晓一死一活,想必自然也清楚解法吧?”古莫意撑起身,轻靠在床柱上,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祁晏挣扎地站在原地,“你,真的要如此吗?”
      古莫意小心拢了拢垂于胸前的发,坦然笑道:“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最好的结局无非是他的身死,救得了路芊雪,成全得了路离越,给得了所有人交待。
      他也真的累了,累得连多看一眼这尘世,都是一种疲累,累得再也没有了与人争辩的力气,他想爹娘、想古成,想曾经所有的美好,想得他恨不得立刻便能与他们团聚,他真的太渴望重得曾经的温暖了。
      祁晏转开身,不想让古莫意看着他已经划出眼眶的泪,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却还是抑制不住,泄露了心底的悲痛。
      他是大夫,却不能救治病人,他空有一身好医术,却连最亲的兄弟都救不了,他无能啊。上天到底还要给古莫意多少考验才能收手?
      独活唯一的解法:将百魂草和麝灵花熬制汤药,再将其中一方中蛊之人的血混入汤药中一起,由另一方服用,早晚各一次,连续服用30日后,服用者的独活蛊毒便可解,而献血的一方,在这30天内,不仅要每日放血两次,还要承受蛊毒发作带来的痛苦。
      解蛊过程极其折磨献血一方,据说,这独活原本是使蛊人爱而不得,起了报复之心,为了拆散爱侣而研制,毒辣异常。许多中毒者,往往还没将对方的蛊解除,自己便承受不了这锥心刺骨的折磨而自尽,最终双双而亡。
      “晏兄,我不想在这里,你带我走吧。”古莫意盯着祁晏因哭泣颤抖的后背,轻声地说道。
      “莫意,你怎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你就不能替自己想一想吗?”祁晏狠狠捶了一下桌子,不知该气,还是该去心疼。
      古莫意淡然一笑,“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能改变的,不是吗?”
      他想要保护的人,到头来,一个都不在了,他想要爱的人,结果呢,视他如敝履,他想要的平适,怕是这辈子都得不到了。
      祁晏到底答应了古莫意的请求,不顾路离越的反对,以救治为由,将古莫意和路芊雪一并带回了自己的王府,并不准路离越来看路芊雪,他不想古莫意在忍受非人的救治折磨时,还要承受心理的打击。
      ***
      “祁大哥,这药为何感觉有股子血腥味?”路芊雪一口饮尽汤药,放下碗皱起秀气的眉,忍了好些日子,还是问了出来。
      闻言,祁晏的正在倒水的手不由得一顿。
      “啊,里面有一味药就是这味,路姑娘再忍耐些日子,病好了方可停药了。”
      “这样啊,好些日子没见到莫意了,我想去看看他,也不知道内伤可好些了?”二十日前突然被大哥告知将她和莫意一起送到晏王府治病,她便觉得是路离越不愿见到古莫意才做此决定,将她一并送来,怕也是相信祁晏的医术使然。
      “他,他需要静养,这一月,还是少人打搅得好。”
      “原来如此。那便由祁大哥代我问个好吧。”
      “嗯。”
      他们到底没将真正的实情告知路芊雪。
      看着已经有些起色的路芊雪,再想想日益虚弱下去的古莫意,祁晏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刽子手,正在一点点扼杀一个人的性命。
      去看古莫意的时候,他正裹着厚厚的狐裘袄,坐在树下的躺椅里,脸色白得竟得那白狐毛一般,原本就有些清瘦的身体,现在只剩下皮包骨,整个脸颊已经凹陷了下去,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绝色之姿。
      “晏兄,你来了。”看到祁晏在站不远处望着自己发呆,古莫意扯起笑容,只是好像用尽了力气,却再也笑不出从前那般随心。
      “给你送点参汤。”这些日子,早晚两次都需要用古莫意的血做药引,祁晏真怕他撑不下去。
      没再说感谢的话,古莫意伸手将参汤接过。
      只是端汤的右手,却颤抖个不停,汤甚至已洒出些许,古莫意有些懊恼地笑着,伸出左手一并端着。
      看,现在的他,真的就像个废人了,连一盅汤都得两只手才能端起。
      小心抬手将汤送到嘴边,参汤的味道他一直不喜欢,如今却要靠这东西续命。人,是不是永远要学着去接受自己不愿的事与物?
      祁晏看着他因为抬高,露出的手臂,短短二十天,已经添了数十道伤痕,有时候因为古莫意身体太过虚弱,导致刀虽然割下,血却流不出,只得再往深处割。
      需要血时,古莫意下刀从来不假他人之手,如果见到下人不忍心看,他还笑着安慰,“不痛的,本公子从小身体就好,这点血算不了什么,你多备些好吃食便补回来了。”
      古莫意说:“这点伤,怎及我心上伤口万分之一的痛。”
      古莫意只是爱一个人太深,却体会到了万箭穿心的痛楚,深深感受到了一个人的话,也可以将另一人生生杀死的威力。
      爱,忘不掉,路离越是古莫意这辈子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一朵他永远触碰不到的彼岸花,除了送上这条命,怕是再也抹不去的存在了。
      爱错了人,就要承担犯错的惩罚。
      刚喝下一口,碗突然砸在了地上,古莫间双手捂着胸口,嘴唇死死咬住,只是一瞬间,豆大的汗就滴了下来,头发被沾湿,整个人便蜷缩着,全身痉挛。
      “莫意。”
      独活发作,祁晏已见识过无数次,每每在此时,只能看着那人受尽折磨,自己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古莫意痛得将手臂送进口中咬住,没哼一声。
      祁晏心疼地连忙上前将古莫意搂住,他想,如果路离越在这里,古莫意是不是还可以有支撑的力气?
      越接近49天的期限,独活每次发作的时间便会越来越长,每熬过一次毒发,便代表着离死亡更近一步,那是一种没有期望的等待,万念俱灰的绝望。
      祁晏流着泪,他到底该怎么做能减轻这个人的痛苦?
      近半个时辰的毒发,古莫意整个人已然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却依旧不肯听话,进屋去休息。
      他极小声的说:“再让我看看这美景吧,再过些日子,怕是我连想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晏撇开头,不敢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快要崩裂的心伤。
      他说:“晏兄,你看,这深冬的梅花开得如此娇艳,我们怎能辜负这美景呢。”
      花开得再好,物事人非的现在,又该以怎样的心情去欣赏?
      古莫意微笑着望着灰茫的天空,渐渐闭上了双眼。
      ***
      好些日子,路离越都在晏王府外徘徊,他说不清自己心底那慌张得让人窒息得感觉是什么?
      前两天,他终是忍不住,偷偷潜进王府里,看了看路芊雪的情况,见她脸色红润,似是已无大碍了。
      在绕出来的时候,他见到了古莫意。
      为自己不小心闯到古莫意的院子,好生恼火。
      他无数次对自己说过,下一次相见,便是两人刀剑相向之时,只是,当他偷看到那么憔悴不堪的古莫意,他的心,紧塞得可怕。
      祁晏似乎都陪在古莫意身边,两个人总是有许多话题聊,就算虚弱成那样,古莫意也不忘给祁晏一个笑。
      有多久没见到他这样笑过了?曾经那样的笑,只对自己才有,而如今才发觉并不是唯一。回过神,路离越才发现竟不自觉跟着他的那一抹笑勾起了嘴角。
      他就这么藏匿在角落,看着那两人默契地交谈,他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却能看到祁晏眼神里是对古莫意满满的宠溺,亲自给端汤送药,最后,将古莫意小心搂在自己怀里。
      古莫意却没有挣扎,无比顺从地投进了别人的怀抱。
      那两情相悦的画面,将路离越的双眼刺得生疼。
      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这才多久,就转投到别人的怀抱,呵,原来所谓的挚爱,也不过如此廉价。
      明明他不稀罕的,明明他不耻于这般另类的爱情,可是,看着那相拥的两人,为何,他的心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强行脱离,隐隐作痛!
      不想让自己变得这样陌生,路离越收拾起思绪,飞身离去。
      告诉自己,一切都与他无关。
      古莫意,这三个字,却在他脑子里不停回旋,怎么甩也丢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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