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迟暮》落月雪

5、师生关系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说中文呢，”南暮挑眉打量着男人，“怎么，原来你是教授？”
　　男人穿着休闲宽大的开衫薄毛衣和牛仔裤，领口挂着墨镜，一脸冷冰冰的笑容——丝毫没有一点当教授的样子。
　　“我记得你戴眼镜。”男人所答非所问地说道。
　　南暮晚上不习惯总带着眼镜，因为时常会头晕，所以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把眼镜收进了包里。她以为是男人在嘲笑她摘了眼镜的样子不好看，便要立刻反驳回去。
　　“你不是也带着眼镜么。”
　　男人好笑地看着南暮，“戴眼镜怎么了？我有没有说你哪里不好。”
　　南暮低垂下头，嘟囔着说，“对不起。”
　　她习惯性的以己度人，不过是基于对这冷漠的世界的失望。
　　虽然这个世界始终冰冷，但你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点燃暖炉，以维持血液的热度。
　　从始至终，她都明白。
　　“我要先走了。”
　　她想说，天已经黑透了，若是再像这样耗下去，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而且她不信任面前的男人，不，是教授。
　　“刚才是我救了你，”男人兀自对转身欲走的南暮的背影喊了句，“一起吃晚餐吧。”
　　这是什么套路？请她吃饭？
　　南暮有些犹豫，慢慢地转过身来，“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在这儿等我，我把车开过来接你。”男人说。
　　自以为是。
　　南暮不屑地叹了口气。印象中好像还没有人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哪怕她曾被孤立、被忘记。
　　但是她真的如男人吩咐的一样，在路边的人行道上踢着路面上的石子，留在原地没有走。直到一辆跑车在她身边停下，车窗慢慢地被摇下来。
　　“车很好，”南暮看着暮色中黯淡的银灰色保时捷，淡淡地说，“不过在这边谁都买得起。”
　　男人再一次笑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南暮，“我喜欢 Cars 里的 Sally。上车吧。”
　　南暮绕到车的另一侧，就上了车。
　　当她摘下挎包，扣好安全带时，才发觉男人一直注视着她。
　　“如果我是个骗子，那么我已经成功了。你现在就在我的车上，我想带你开到哪里就能开到哪里，你不怕么？”男人浅笑道。
　　南暮懒得理他，偏过头去望着窗外，当看到远方天际的最后一抹亮光被黑暗吞噬，目光忽然黯淡了。
　　“你都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么。”沉默了片刻，男人终于打破沉寂问道。
　　南暮摇摇头，“不知道。”
　　“我们现在去法拉盛。”男人说。
　　南暮有些疲惫地垂下眼帘，“好。”
　　“这么晚了，我们开车去法拉盛，”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过来看着南暮，“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么？”
　　南暮倒不怕男人，反而转过身来回望着他笑，“我当然不怕，因为 I've got nothing to lose。倒是你，不怕被别人误解么？他们会当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男人笑道。
　　南暮转回身，目不斜视，“我们是最普通的师生关系。”
　　“对了，我上次看到你笔记上写着的名字——没记错的话，是Hayley吧？Hayley Nan？”男人自顾自地说道，“你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南暮斜睨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中文名字是南暮。”
　　男人顿了顿，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
　　“南暮。好。我是林莫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