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78、出路（四）

　　郑雅雯默不作声抱着宝宝，隐隐感到了不对劲。父亲的脸色苍白，藏不住的怒气随时会爆发。

　　可笑的是黎晨的母亲还后面在说个不停。郑母陪着笑脸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敷衍得很明显。

　　宝宝上了车后随着轻微的颠簸开始有些睡意，郑雅雯也感到了困倦。还好离家不远，回去再喂奶更方便。

　　黎晨的电话始终打不通。郑雅雯没再多想，回到家后给宝宝喂好奶，哄着睡了，自己这才精疲力尽洗了个澡。

　　换了衣服走到客厅想休息会儿，黎晨母亲正翘着腿吃瓜子，发出很响的声音，见郑雅雯走出来便随意问了句：“小雯啊，咱们中午吃什么？我叫了茶餐厅的外卖，有乳鸽，奶茶还有菠萝包……”

　　郑雅雯奇怪地看了看她：“妈，你平时也习惯吃这些？我倒不想吃。”

　　黎晨母亲殷勤地笑着站起来，手里的瓜子壳还拿着：“那你想吃什么？”

　　郑雅雯看看她那股子市井小民的样子，淡淡回了句：“我不吃了，我出去趟。你自己吃吧。宝宝睡着，要是醒了你帮我看着，换换尿布什么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黎晨母亲愣了愣：“唔…那好吧，你早点回来啊…”

　　郑雅雯没多说，点了点头拿起钥匙穿鞋出了门。

　　一口气开车到父母家的时候，进门就看到母亲忧心忡忡坐在那儿发呆，父亲则背着手站在窗口。

　　看到女儿回来郑父转过身来脸色铁青语气低沉：“你回来干什么？大白天不好好看着孩子，来干嘛？！”

　　郑雅雯被这抢白弄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不想跟黎晨他妈待在一起，烦死了俗气得要命……”

　　母亲赶紧冲她使个眼色：“先坐下……”

　　“俗气？俗不俗都是你选的，你选了，你就得负责到底，婚姻大事不是开玩笑！”郑父怒道，“就算有什么事多少也得有点分寸，现在可好，等着黎晨跟你分家产吧！”

　　郑雅雯懵了：“什么？爸爸你在说什么？好好的，黎晨为什么要分家产？他人呢？”

　　母亲叹了口气拉住女儿的手，低声问到：“你不喜欢他可以离婚，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没法原谅的错误啊……”

　　郑雅雯急得问母亲：“妈你说清楚，到底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蒜！”郑父怒气冲冲走过来，把病历卡“啪”地一身甩在了郑雅雯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看吧，你干的好事！”

　　即使是曾经担心过的，郑雅雯却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倒霉。喝过酒脑子不清楚，那件事早已经过去，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照道理不会发生。

　　———但是病历卡上赫然在目的字却让人心惊肉跳。

　　她在心里绝望地喊了一声。

　　“小雯，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求黎晨原谅你。离婚的话宝宝就太可怜了……”郑母有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再说，你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再嫁的话也没那么容易，这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郑雅雯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喃喃道：“妈，我不是故意的，那次是意外，你知道的，我从不在外面鬼混。黎晨他，他已经知道了？！”

　　郑母说：“是他发现的。把病历卡丢给了你爸爸后就走了。小雯，等他回来你好好认个错，看看能否挽回，好不好？”

　　……

　　郑雅雯饭也没吃直接又回了家。打开门黎晨母亲正有滋有味吃着乳鸽，葡萄酒开了一瓶，慢慢喝着看电视。

　　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响，她居然没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郑雅雯脑中混乱，不知如何是好。脚步沉重，迈也迈不开腿。
　　耳边似乎听到了宝宝的哭声，郑雅雯下意识地马上脱了鞋往卧室跑，却只听到身后有人进来。

　　一回头，黎晨若无其事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郑雅雯惊喜地拉住他，“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进来……”

　　黎母这才转过身来，看到他们笑道：“哟，你们小两口一起回来了，吃饭了没？”人却赖在沙发上不肯起来，回过头继续看电视。

　　黎晨没说话，跟着郑雅雯往卧室走，淡淡跟母亲说了句：“妈你自己吃吧，别管我们。”

　　进房后郑雅雯小心翼翼关了门。宝宝还睡着，睡得很香。她不敢看黎晨的脸，低头小声道：“我……这件事可能哪里出了问题，你别乱想，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是吗？你不承认那就去做亲子鉴定。可是我丑话跟你说在头里，如果鉴定结果一经落实，你和我必须离婚。”黎晨说着，语调超乎寻常的平静。

　　郑雅雯终于撑不住，崩溃似的拉住他：“老公，就看在我一直以来对你还不错的份上，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黎晨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那你是承认了？”他怒不可遏地低声吼，“你居然这么对我！我每天工作得像狗一样从早到晚，你却给我戴绿帽？！你，你对得起我！他妈的，离婚！”

　　“不，不要！只要不离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我求求你，宝宝还小……”郑雅雯没法再克制了，泪流满面地哀求他。

　　“你别搞错了！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让我把别人的孩子养大，我有病吗？！你这贱人！”黎晨鄙夷地吼道。

　　郑雅雯并不笨，她擦擦泪水，勉强说着：“这次是我不好，我可以给你补偿……”

　　“补偿？”黎晨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什么？这顶绿帽子一戴我以后怎么做人？”

　　郑雅雯心想，你当初不也背叛过我？嘴上却乖乖说道：“我……上次那笔钱我不要了，房子我可以给你，只要你不离婚……”

　　黎晨没吱声。

　　郑雅雯心如刀绞，继续说道：“这件事能不能别讲给别人听？我父母这边，我会去跟他们说的……”

　　黎晨鼻子里冷笑地“哼”了声，依然沉默。

　　这时候“哇”地一声，宝宝哭了。睡了这么久，她可能是饿了。

　　郑雅雯慌忙过去，轻轻起她来喂奶。

　　宝宝吃到了奶立马安静下来。郑雅雯松了口气，望着孩子的小脸心里酸楚万分。

　　黎晨站了起来，要走。看也不看她们。

　　“你去哪儿？别走，陪陪我们……”郑雅雯说着，抱着孩子站起来，几乎已经绝望，“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

　　赵伟铭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已经是下午，他看看表：“我先回去一趟，待会儿再过来。”

　　一旦离开，就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父母。这是让他纠结的地方。但是如果不走，面对的问题更多更头痛。

　　“晚上想吃什么？我准备一下。在家里吃，咱们别出去了。”Laurence 放下手中的书本走过来，含情脉脉看着他。
　　“你自己吃吧，对不起我今天要陪陪他们。可能晚点过来。等不到我的话，你先睡。“赵伟铭感觉Laurence越来越像个家人，跟他在一起有着超乎寻常的安全感。

　　Laueence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这样啊？……”

　　赵伟铭搂住他低声道：“对不起，现在趁我们还没走我想多陪陪他们，你知道，我爸刚出院没多久……”

　　Laurence安慰道：“你去吧，我明白。那我就自己安排了。你早点回来……”

　　赵伟铭笑道：“别这样，以后日子可长呢……”

　　回到家里一切都还是那么舒心。父亲看到赵伟铭回来很高兴：“今天回来蛮早嘛，你妈在烧鱼。伟铭，听说你找了份好工作？”

　　父亲的手边永远放着杯热茶，赵伟铭应了一声，走过去帮父亲加开水：“还行，薪水待遇肯定比这里好。”

　　“你都想好了？这份工作你做了这么久，蛮可惜的。”父亲想想有点遗憾，“是我的话可舍不得。”

　　赵伟铭双手把茶端给父亲：“我也舍不得，但是没办法，人往高处走，公司里我也没什么大花头，升职也难的，人事关系复杂，算了……”

　　父亲喝了口茶，感叹道：“你这性格还真不像我。好吧，想去你就去吧，反正可以常常回来的喽？”

　　父亲期待的眼神赵伟明铭鼻子一酸：“那当然，有假期我就回来。等安顿好了我接你们过去玩。”

　　这时母亲在厨房里喊了声：“伟铭，你回来了？进来帮我把小菜端出去！”

　　厨房里，母亲已经烧好了三个菜，忙得热火朝天正收拾灶台。见儿子进来只是说：“把菜端出去吧，我马上就好。”

　　赵伟铭“嗯”了声，端起两只盘子，香味扑鼻。想想暂时离开父母，不禁心中怅然。

　　“伟铭，等下陪你爸爸喝杯黄酒，聊聊天。我昨天跟他简单说了说你的事，他蛮开心的。”母亲似乎心情不错。

　　“我的事？”赵伟铭听到这话有点紧张。

　　母亲会意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微笑道：“放心吧，就说了说工作，没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