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75、出路（一） 面对现实

　　那个叫做“怡芳”的美丽女人嫣然一笑转身走了，窈窕的背影却让季小敏怅然若失。即使现在已经嫁给了吴帆，每每遇到她却还是有强烈的自卑感。
　　季小敏觉得这不能怪自己。

　　那个女人实在太完美，浑身上下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吸引力。从头到脚，无论皮肤样貌又或是穿着气质，全都无懈可击。

　　吴帆从卫生间出来，只看到季小敏坐在那儿发愣。咖啡一口未动。

　　“怎么，不合口味？尝过了？”
　　季小敏笑了笑：“没有，还没来得及。等你呢。”
　　吴帆闷声不响坐在她身旁，搂住她的腰，低声道：“看来现在对我是真心的，你爱不爱我？……”
　　季小敏脸红，眼睛瞄了瞄周围：“这么多人，怎么问这个……”
　　吴帆笑道：“这里的人一点也不多，位置也离得远。拜托，不会有人听到的。”
　　季小敏轻声说：“刚刚我遇到她了。”
　　“谁？”
　　“你前妻。她还是那么美，那么年轻……”季小敏叹息着，“我觉得我比不上她。”
　　吴帆脸色微微变了变：“你不会是吃她的醋吧？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不是。”季小敏摇摇头，“她身上有一种我永远不能具备的东西。说实话我很羡慕她。”
　　“你羡慕她？她有多厉害你还没真正见识过。”吴帆鼻子里哼了声，“那次在我家，因为我妈在场她已经很收敛。否则，冲过来打我都有可能。”
　　季小敏惊讶道：“骗人！”
　　吴帆叹了口气苦笑：“以后你跟我妈多聊聊，就知道了。

　　赵伟铭正在家里学着烧菜。一边学一边满头大汗手忙脚乱。母亲在一旁看着好笑：“谁让你要抢着做？你爸不烧我来烧好了…”
　　赵伟铭头也不回正往锅里加酱油，红烧肉喷喷香：“那怎么行？你们越来越老了，我不会弄的话，将来谁烧给你们吃？”
　　母亲哼了一声：“说的跟真的一样，以前没见你这么积极。酱油不好太多，要放老抽！快！再续点水，盖上盖子！”

　　红烧肉焖在锅里，赵伟铭满意地擦了擦手，看看时间：“妈，还要烧多久？”
　　“最少半个钟头。烧菜不能急。”母亲坐在一旁喝了口茶，若有所思看着儿子，“伟铭，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问题？”
　　赵伟铭眯着眼睛坐下来：“老妈，哪有问亲生儿子这种问题的？你说的问题，指什么？”
　　“怎么不能问？现在你讲给我听，还来得及。我保证不告诉你爸爸。”母亲总觉得儿子什么地方有古怪。
　　“你是我生的，有什么我不了解？说吧，妈妈给你做主。保证不为难你。”母亲压低了声音，同时却又莫名地担心起来。

　　她不知道是什么，即便猜出了七七八八，也都是无凭无据的胡乱猜测。以儿子的性格，估计打死也不会承认。从小看他长大，明明是这么英俊潇洒的一个年轻人，怎么也没法想象他会有不为人知的什么难言之隐……
　　想到这里，母亲的心抽动了一下。

　　赵伟铭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喝了一大口：“妈，你想多了。你儿子是因为太受欢迎实在没法选才蹉跎到现在，可不是没人要的。还有，我确实没遇到特别喜欢的，怎么办？”

　　“你不要拐弯抹角，先说说上次相亲的那家。人家对你有意思，你怎么说？介绍人着回话呢？”母亲心急，“你不好再这么拖下去了。你看看你爸爸这样子……”

　　赵伟铭心里一阵刺痛。这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深爱的父母亲，让他伤害他们？他宁愿死掉。
　　可惜就是死不了得活受罪。隐藏自己带着面具过日子。

　　“好，要么再约一次，我感觉一下。那天我喝多了，没仔细看。”赵伟铭心不在焉回复母亲。

　　母亲对这个回答喜出望外，连忙站起来去打电话：“我去跟介绍人讲一声啊，你看着点锅里的红烧肉。”

　　再见一次他还会喝醉。这毫无疑问。心里的痛无法言喻。
　　那天Laurence为什么会在？是故意做给他看，还是跟踪他一路去了饭店？
　　想念他。想念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那是真正做人的日子，属于他自己。
　　换句话说，那才叫活着。

　　母亲讲电话的声音美滋滋地一阵阵传进耳朵：“可以…可以可以……哎哟，现在的小青年跟我们那时候怎么能一样？……好的好的，我告诉他，就这么定了啊？……”

　　没等红烧肉烧好母亲兴冲冲过来通知他：“伟铭，对方说这次见面看电影好不好？介绍人说小姑娘蛮喜欢看电影的。”

　　赵伟铭随便应了声，心里却冷笑：“她爱看电影跟我有什么搭噶？！”

　　………

　　约定时间定在了周五的晚上。
　　这确实是情侣约会的好时段。赵伟铭硬着头皮去了。

　　接下来会是什么他心里很清楚。要面对的情况恐怕远比想象中复杂。如果对方真对他有意思，真要结婚生子怎么办？一次又一次的约会，成年人之间难免会有些接触———天啊，一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这是对自己的折磨，也是对别人的欺骗。
　　不知道有多少人，整日里欺瞒自己的内心，强迫自己做着最厌恶的事，还假装一切都很正常……

　　他心里在流泪，在流血。

　　时间快到了，他走上最后一层自动扶梯，远远地，看到个俏丽的身影，正在影院门口左顾右盼。
　　上次根本没正眼看过她，自己满口胡言乱语，还喝醉了。她却还想见他，为什么？
　　赵伟铭思忖着待会儿的应对，脑子里乱糟糟地。

　　最后一层扶梯缓缓到达。赵伟铭迈着步子一边看时间，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该不是做梦吧？

　　Laurence挡在面前，神情焦灼。
　　“别告诉我，你去见一个女人，而且是第二次。怎么，动心了？”他嘴角带着讽刺，恨恨地说着。
　　赵伟铭凝视着他：“不去见女人，难道去见一个男人？”
　　Laurence露出痛苦的神情：“你可以的，说走就走。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你这是准备结婚，跟女人生孩子？！你是不是疯了？”

　　赵伟铭等不到他说完，心惊肉跳地拉着他就往一旁走，几步便到了楼梯间入口。

　　“你这是在跟踪我？你想干嘛？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赵伟铭低声怒吼着，“成熟一点好不好？面对现实！”

　　“不成熟的人不是我，是你！该面对现实的，也是你！”Laurence冷笑着，面容憔悴，“我和你的关系，除了父母不喜欢，大家不接受之外，妨碍了谁？你和我在一起开不开心？你说！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讨厌我，我马上在你眼前消失！”
　　他眼睛里的血丝太明显，整个人都快要垮掉了似的，声音嘶哑。

　　赵伟铭瞪着他，直勾勾地，几秒钟后一把拉住他踢开逃生电梯的门挤了进去………

　　暴风骤雨惊涛骇浪，该来的，总会来。

　　几日里的残喘苟活，眼看就要被淹没在人生的苦海之中，却又在此时此刻看到了天际的一缕曙光。
　　黑暗中的耳鬓厮磨纠缠旖旎，让干涸的心瞬间雨露润泽，重见天日。

　　两个人靠着彼此，好半天才分开。灼热的体温像是要烧着了似的。

　　Laurence 缓过劲来，拿出烟来点上，狠抽一口递过去，叹了口气：“我算是完了。你说吧，怎么办？”

　　赵伟铭徐徐吐着白烟，还在回味刚刚的激情碰撞，茫然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那个女的还在等你看电影，你不发个消息解释下？”Laurence 搞笑地看着赵伟铭，“这样可不好啊……”

　　赵伟铭扔了烟头把他压在墙壁上一顿狂吻……

　　“我有个办法，你听听？……”Laurence喘息着推开他，“说正经的。”

　　“能有什么办法？走也走不了，父母那儿没法交代。”

　　“听我说…”Laurence圈住他的腰，“我有个朋友在A国，旅行社经营得不是很好，现在希望我入股。我跟他谈好，股份我买下来，只要他解决你过去的一系列问题，包括工作签证，待遇和以后的生活…”

　　“一走了之？我还有父母。”赵伟铭摇头，“不行，我不能走。”

　　“笨蛋！你只是去工作，又不是永远不回来！过去以后你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拍照或者带人回来给你父母看，我们慢慢解决后续问题，争取以后留在那边。”Laurence急切地说，“到了国外没人认识我们，工作什么的也只是个幌子，当然你要是想工作也可以，我帮你找一份喜欢的。好不好？”

　　这个办法可谓求之不得！

　　赵伟铭已经无话可说了，叹了口气苦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值得吗？”

　　Lawrence狠狠地瞪着他：“希望我没有看错人。如果你不开心，估计我也开心不了。算我倒霉，遇上了前世的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