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68、变数

　　郑雅雯被父亲这么一说倒有些迟疑：“爸爸，这么做他肯定不开心的……”
　　“这房子买下来就赚到。现在不买，以后价格越来越高，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郑父闷闷地说道，“孩子大了房间不够住怎么办？早点打算好。”
　　“爸爸，你知道黎晨这个人，虽然他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是自尊心很强的，我怕……”
　　“你怕什么？你自己父母送房子给你，跟他有什么搭噶？”
　　“反正这件事让我再想一想。你们别操心了。”郑雅雯急了，语气强硬起来，脸色也不好看了。
　　郑父一时语塞，气的说不出话来。郑母走过来，和颜悦色道：“你们光顾着说话，饭菜都冷掉了。先吃吧。”
　　郑父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雯雯，我们就你一个女儿，只希望你开心，过得好。这个老公是你自己选的，从一开始我和你妈妈就保留着意见，现在你马上就要做母亲了，婚姻固然重要，但是自己和孩子的未来应该放在第一位考虑。”
　　郑雅雯何尝不懂父亲的言下之意，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他对我很好，之后也会对孩子好的。你们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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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郑雅雯开了门发现黎晨还没回来。
　　“太晚了吧？”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出手机来打电话，还没拨通，只听到钥匙的声音——黎晨开门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
　　“忙死了。一堆零碎事情，下面的人手脚慢，脑子又不灵活，真是！”黎晨说，“再这么下去我得开掉两个！”
　　“最近你都这么晚。公司里的事安排好，你该下班就下班，否则当老板还有什么意思？”郑雅雯带着怨气，不以为然。
　　“老板总是比员工辛苦好不好？你不会连这个道理不懂吧？”黎晨不可思议地看着郑雅雯。
　　“那你也不能总是这么晚回来吧？我怎么办？”郑雅雯窝了几天的火气有些控制不住。
　　“你是说，我丢下一堆工作不管，在家陪你看电视吃瓜子？对不起，现在还不行。”黎晨前几天比较耐心，现在忽然又冷了下来。郑雅雯觉得他变得也太快了。
　　“你能赚多少钱？不就是个小小的商贸公司？整天忙，跟真的一样！人家多大的老板，都还定时回家陪老婆，你呢？！”郑雅雯脱口而出。
　　黎晨慢慢转过身，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你这话，是看不起我么？”
　　郑雅雯后悔了，嘴上却不肯示弱：“你说借钱我就借给你，现在爸爸说要给我们换房子，我都没办法回答他，还要替你打圆场。你呢？整天不见人，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很久没吵架，话一出口，郑雅雯忽然觉得很痛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之后激素水平变了，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黎晨突然笑了笑：“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嫌弃我是不是？也后悔借钱给我了？你放心，我尽快还给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在家陪陪我……”郑雅雯一看到黎晨的脸色就知道闯祸了，他是万万说不得的。今天是怎么了，口无遮拦的，居然就说出来了！
　　“对不起，我没办法又要赚钱又能陪你。你嫌弃我，就找别人吧。”黎晨丢下这一句，摔了门走了。留下身后目瞪口呆心如刀绞的郑雅雯。

　　“赵伟铭，公司都快忙疯了，你怎么还没来？”季小敏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赵伟铭才猛然想起，自己忘记请假了。
　　“我家里有急事。父亲病了。我得在医院守着。”他声音嘶哑，情绪低落。
　　季小敏安慰了他几句，放下电话后心中有些犯难。
　　要找人代替赵伟铭的工作就得求人。都是陈瑜以前的部下，还不太熟悉，有难度。
　　这是必须的，早晚有这么一天，要跟最难啃的骨头来一场盛宴的大比拼，还不就是跟人打交道？
　　季小敏走到企划部，环顾一圈后冷静地问：“赵伟铭请假了，现在谁能代替他的工作？”
　　无人回应。半天，有一个抬起头来：“季经理，赵伟铭的工作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这个部门专门做企划案的，哪有空去弄电脑上的闲杂事啊？”
　　其余的头也不抬，自顾自忙着。
　　“这个我知道，但是你们有六个人，不用全部都忙一件事吧？总得有人管理电脑上的文档和后期制作阶段的内容。”季小敏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忍着气。
　　“对不起，我没时间。”
　　“我也没时间，您找别人吧……”
　　七嘴八舌地总算回答了，但却是拒绝和漠视。
　　季小敏被晾在了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大家正常在工作，专心致志，好像她是透明的。
　　“都给我停下来。”季小敏听到自己一字一句地大声说。
　　没人理会。
　　“都给我停下来！”她提高了声调。
　　有人停下了，抬起头看她，其余几个也陆续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跟我不熟悉，可陈瑜走之前把这份工作交给了我，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提，但是别因为个人情绪影响了大局！赵伟铭父亲病了，躺在医院，他的工作必须有人接手，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商量谁来，否则我就随便指派一个。你们看着办吧。”
　　季小敏面无表情地说完刚想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说：“都不肯的话当月奖金大家都别拿了，一起扣。”
　　……

　　快速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季小敏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早知道陈瑜的工作不简单，原来人这么难弄！那几个人，仗着资格老，居然这么嚣张！
　　敲门声响起。季小敏迅速抽了张纸巾把眼泪擦干：“进来。”
　　吴帆开门进来，眼神深邃：“怎么？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