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69、谣言

　　季小敏不语，脸转向一旁，泪痕依然可见。
　　吴帆走到她面前，微微叹了口气，凝视着她：“他们都是老员工了，多磨合磨合，别太往心里去。刚才小张过来跟我说了发生的事，你放心，赵伟铭的工作，他会暂时代管。记住，想要服人，硬压是不行的，还得靠你自己的实力。”
　　“你也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岗位？”季小敏低声问。
　　“不，我觉得你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证明自己。”吴帆说。
　　季小敏远远地望着窗外不语。大楼外，清晰可见的摩天高楼鳞次栉比。
　　……

　　三天后。
　　赵伟铭匆匆开门进屋，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后塞进一个包里，拎起就走。
　　Laurence正好开门进来，面容憔悴。看到赵伟铭眼前一亮，转而便发现了他手中的行李，不由得上前抓住他的手质问：“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几天不回我电话？”
　　赵伟铭有些烦躁地拿掉他的手，却不敢正视他：“家里有事，我要回去。改天再跟你说。”
　　“改天？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晚上给你打了多少电话？”Laurence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伟铭欲言又止地咬了咬牙，晃开他朝门口走。
　　“不，你不能走！说清楚！”Laurence愤怒地拦住他，“如果你变了心，直接告诉我！”
　　赵伟铭被问得哑口无言，怔了怔之后叹了口气，手一松，行李落在了地板上。
　　“我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声音低了下去，眼睛里闪着泪光。
　　“伯父病了？你怎么不告诉我？”Laurence急道，“现在怎么样？”
　　“这个跟你无关。”赵伟铭抬起头看着他，深色冷漠，“我妈说，他早上晨练时不知道听别人说了什么闲话，回家的路上就晕倒了……”
　　“闲话？你是说……”Laurence明白了什么似的。
　　赵伟铭黯然道：“我妈并不知道内容，所以现在我只是猜测。”
　　Laurence 苦笑：“我们早晚得走。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不！我不能走。”赵伟铭弯腰拎起包，“我还有父母要照顾。先回去了。”
　　“你这样，对我公平吗？”Laurence在身后平静地问了一句。
　　赵伟铭已经打开了门，听到这话停了一秒钟。
　　“对不起。”
　　“你是个懦夫！”Laurence绝望地喊。
　　…………

　　赵伟铭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父亲刚刚苏醒，情况良好。母子二人准备简单吃个饭后回到医院去。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油面筋塞肉，毛豆臭干，还有紫菜蛋花汤。母亲把一碗饭放在他面前，同时自己也拿起了筷子：“快吃吧，简单吃点。你爸爸总算醒了，明天开始你回公司上班去，有我在就行了。”
　　赵伟铭乖乖地照母亲吩咐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胃口。心塞得很。
　　Laurence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个懦夫，不折不扣。
　　“伟铭，等下去医院，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知道吗？”母亲忧心忡忡地说， “现在我不管有人跟你爸爸说了什么，都别再提了。他好不容易才醒，不要刺激他。”
　　赵伟铭沉默地点点头。
　　母亲犹豫了下又说：“伟铭，别嫌妈妈啰嗦。我和你爸爸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趁我们都还活着，你赶紧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张罗张罗……哎，说不定哪天，我们两眼一闭，就什么也……”
　　赵伟铭打断母亲的话，夹了一块油面筋塞肉大口嚼着：“爸爸刚醒，您说点吉利的话听听好不好？”
　　“我的事么一直在张罗呀，就是现在结婚的成本太高，我自己也挑剔，所以耽误到现在。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抓紧点就是了……”
　　母亲脸上绽开微微的笑容：“好，说话可要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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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坐在轮椅上出的院。回家后，还有一系列物理治疗的恢复期。相比很多老年人，赵伟铭的父亲还是幸运的。他手脚可以活动，半边身体僵硬程度较轻，面部肌肉也歪得没那么明显。
　　出院的路上，父亲沉默不语，无论母亲说什么，他只是茫然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伟铭又单独请了一天假在家陪伴父亲。在医生指导下购买了恢复期内需要的用品，一并带回了家。
　　父亲脸色很难看，自从醒了之后没怎么跟赵伟铭说过话，也没正眼看他。
　　母亲感到莫名其妙，还以为是老伴因为身体的关系跟自己呕气，便劝道：“你也真是，他因为你这次生病，差点连工作都丢了，一直呆在医院看着你，你这是干什么？”
　　赵伟铭心里打鼓，却还是耐心跟父亲说道：“爸爸，你好好休息，我已经搬回来住了，会帮你慢慢恢复的，别急啊……”
　　父亲阴沉的脸上忽然透出一股怒火，他缓缓说道：“你搬回来？真的？”
　　“真的。”
　　“以后准备怎么办？”父亲分明咬牙切齿地。
　　“什么怎么办？”母亲插了一句，“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一点也不糊涂！”父亲虽然口齿不太清楚地表达着，却能听到他在说什么，“人家说，有人看到你在外面跟一个男人勾肩搭背地，还住在一起……”
　　怒不可遏的父亲说到这里，气喘连连：“你说，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母亲愣住了，像看着陌生人一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就是往日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不要，千万别……
　　赵伟铭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起头看看头发已然花白的双亲，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胡说八道！哪个瘪三说的？！你们不会连这个也信吧？就我这个样子，像是那种人吗？”
　　母亲急急地凑过去问：“谁说的？”
　　父亲满心疑虑看了看儿子，低声说：“对面邻居家亲戚，就住在伟铭租房子的那条马路，他说亲眼看到的……”
　　赵伟铭叹了口气：“爸爸，我是住在那里的，但那个勾肩搭背的人肯定不是我！是楼道里另一个人好不好？！”
　　“真的？”父亲的心里得到莫大安慰似的，稍稍松了口气， “你没听到人家说的多难听……我一下子就头昏眼花天旋地转地……”
　　“你也真是老糊涂了！不信自己儿子，却相信这种乱嚼舌头的！”母亲嗔怪道。
　　不等父亲再次询问，赵伟铭站起身来大声说：“我要是知道你因为这个差点把命丢了，还不如早点结婚！从现在开始也不要挑挑拣拣了，反而搞出这么大的事！一点不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