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66、突发事件

　　黎晨一只脚还未跨进去，已经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多久没吃火锅了。他本是无辣不欢的人，因为郑雅雯不喜欢吃辣的，结婚以来基本没什么机会吃火锅。仔细想想，还是吃辣的爽！又麻又辣，看到那锅红油就流口水！
　　Linda坐在那儿，正往锅里放菜。认真的样子，很让人怀疑，她是否还心存妄想。
　　“这么有心，请我吃火锅？”黎晨不由自主坐下来，面前已经摆好了沾料。花生腐乳。
　　“这是你给我点的？”黎晨疑惑不解， “我跟你提过这些吗？”面前一桌子菜真过瘾，鸭血，豆皮，黄喉，宽粉……居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黎晨咽了咽口水。
　　“怎么，不合口味？那给你换蒜泥麻油？”Linda看了看他，准备招手叫服务员。
　　“不用了，就这个吧。”黎晨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肥牛进红锅里涮。
　　味道太好了！黎晨吃得随即停不住了，边吃边问，“蛮好，你常来？”吃得高兴，心情也舒畅起来。
　　“嗯，这里不贵。我和小姐妹有时候来。一般是下班后吃夜宵，夜宵有七五折。”Linda爽朗地说，“我是W市来的，喜欢吃辣。没想到你也喜欢。”
　　“真的？”黎晨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对面这个面容清秀的女孩。
　　“嗯，来上海不久。说实话还不是太习惯。哪像你们，在大上海这么富贵，出入的都是高级场合……”她声音低了下去，“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更不可能来这种地方吃火锅。”
　　黎晨看了眼碗里的食物，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自从跟郑雅雯在一起，别说是火锅了，想方设法要讨好她，不是日本料理就是高级西餐厅，一顿吃下来上千元，吃得心里一疙瘩！
　　可是现在，前所未有的痛快和快乐就这么跟着火锅的香味来了。
　　黎晨边吃边想，边自顾自摇头苦笑。
　　其实想开心就这么简单。吃想吃的东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今天……我付钱……”Linda说。
　　“这点小钱，不用了。我付吧。”黎晨想也不想，“我怎么能让你付？”
　　“不，你既然来了，我已经开心。我付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为了钱才缠着你的……”
　　黎晨皱了皱眉，抬眼看看她，她也正在看自己。火锅店里嘈杂，大呼小叫的人吃的高兴，服务生端着菜穿梭于各个角落，实在热闹。
　　“好，今天你付。下次我来，好吗？”黎晨露出一丝笑容。
　　“真的？好！一言为定！”女孩喜出望外，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

　　黎晨哼着歌回到家，郑雅雯懒懒地正在看剧。一转眼，这肚皮竟然已经明显隆起。
　　“味道好重啊，你去吃了什么？”
　　“火锅。请客户的。”黎晨敷衍着脱下外套，“人家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心里却还是欢喜的，正要去洗澡，郑雅雯却说：“老公，今天爸爸提议让我们换房子……”
　　黎晨头也不回说了句：“不会吧，房价已经这么高了，怎么换？”
　　郑雅雯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爸爸有朋友介绍房源，都看好了。只是现金不够。”
　　黎晨心里“咯噔”一声，嘴上却说：“我先去洗个澡，累死了……”
　　郑雅雯忍了忍，欲言又止。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除了“哗哗”的水声之外，似乎还听到了黎晨的歌声。
　　…………

　　“我……”赵伟铭心里热流涌动，“我值得你做这么多吗？走？你酒吧不做了？上海的一切不要了？”
　　“这些都是无聊的消遣。说实话我不缺这点钱。酒吧我可以租给别人，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回来。”Laurence傲然说，“这辈子我缺很多东西，唯独不缺钱。”
　　赵伟铭笑了笑：“你说的轻松，我这里还有一堆问题，哪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正是夜深人静时，两个人依偎着，慢慢说着话。
　　“你担心你的父母？”Laurence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我已经三十好几了，你比我还要年轻。就算不提父母的事，到了国外，我们怎么生活？”赵伟铭叹了口气，“咱们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要缩头缩尾，避人耳目的……”
　　“伟铭，我想好了。”Laurence说，“这几天见了几个客人，价钱还没谈到最理想。我准备把酒吧租出去，心理预期是每月六万五，换成美金够咱们用了。其实上海的消费已经远比欧美大城市高昂，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儿。”
　　“你当我吃软饭的？”赵伟铭沉默了几秒，低声说。
　　“不，是我自己愿意跟你一起分担。再说了，到了外面如果你不想闲着，也可以找工作的，我在这方面认识几个朋友，给你出个工作签证没问题。”Laurence的百依百顺让赵伟铭有些束手无策。
　　“好，我再想想。睡吧……”赵伟铭搂住他。
　　Laurence沉沉睡去。窗帘缝隙处透过一缕皎洁的月光，淡淡地映在了床头。
　　赵伟铭静静闭上眼，分明闻到了夜来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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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天刚亮，外面清洁工的扫地声慢慢传进耳朵。
　　赵伟铭的手机震动在床头柜上一阵阵地，两个人不约而同醒了过来。
　　“喂？”赵伟铭迷迷糊糊地。
　　“伟铭，你快回来，你爸爸晕倒了……”母亲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你不是住的很近吗，快点，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赵伟铭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穿着衣服，问清楚医院后，来不及跟一脸懵懂的Laurence解释，便急急冲出了门。

　　医院急诊室。
　　赵伟铭的母亲正泪汪汪看着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的老伴。
　　“妈，怎么回事？爸爸不是好好的吗？”赵伟铭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话没说完眼泪便湿了眼眶。
　　“你爸爸出去晨练，回来时拎着早餐还没进门就突然昏倒了。医生说他爆了血管，这是要命的呀，老天啊……”母亲边哭边说， “我也搞不懂了，每天都去的好好的，练好之后买豆浆油条回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赵伟铭安慰着母亲，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正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医生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