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62、踯躅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接任陈经理的职位。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季小敏环视众人，读到各种表情与心理变化，她并不以为意，接着说道， “工作的具体分配维持之前的状态，根据情况再做决定。希望大家可以像以前一样努力。有什么意见和想法，请当面提出来。”
　　吴帆在一旁看着，趁机插了一句：“季经理虽然年轻，但是冲劲很足。她的各个方面都完全具备做一个年轻而合格的部门经理的资质，欠缺的是一点工作经验。请同事们多多支持。”
　　大家面面相觑后面露微笑，点头。
　　季小敏看了吴帆一眼，也不多说，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吴帆随后跟进来，悄悄问她， “这个办公室不大，先凑合用。陈瑜很少在里面呆着，基本都在外面忙活。关于她的工作方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要么回头跟大家多聊聊。”
　　季小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之前所有的客户都还在？”
　　“当然。这些是资源。不是她个人的，是公司的。”吴帆笑了笑， “说得严重点，是商业机密。当心被别的公司抢了生意。”
　　吴帆把她拉到自己那一边：“陈瑜部门的人目前几个看似无关紧要，其实每一个都很重要。”
　　季小敏不解：“这话前后矛盾？”
　　“不矛盾。”吴帆意味深长， “他们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维护老客户的利益和关系。你尽快把这些事熟悉起来，才能真正开始这份工作。”
　　“这些客户重要性？”
　　“占公司订单的半数以上。他们每年的广告投入不得了。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公司都盯着这几家。尤其是我们最大的对手。”
　　季小敏知道吴帆说的是谁。
　　“陈瑜在的时候，用什么办法留住这几家客户的？”
　　“更好的创意和服务关怀。”吴帆说着，慢慢走过来， “老婆，你这么在意这份工作，对公司来说很好，对我来说，有些让人担心。”
　　季小敏抬眼望着他：“你自己在这份工作上不是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吴帆轻轻撩了撩季小敏的发丝：“那怎么能一样？我是男人，事业就是生命。你只要有我就行了……”
　　季小敏干咳了两声，转头看看办公室外，大家都在埋头工作，没人朝这里看。
　　“工作时间，你先出去吧，我做事了。有不明白的再去问你。”
　　吴帆也干咳两声，应了声，却又转头道： “午饭时候我来找你。”

　　…………

　　一忙就是一个上午。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季小敏头也不抬说了句：“进来。”
　　“季经理，我这里的几份文件请你签个字。”赵伟铭走进来，做了个鬼脸。
　　季小敏笑着说： “怎么，没有秘书就由你代劳了？”
　　赵伟铭说：“陈瑜的秘书宝贝得很，走也一起带走了。这里暂时由我兼任。请你多多提拔哦……”
　　季小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把门先关上。
　　赵伟铭一笑，乖乖照做，嘴里说着： “这公司我来了五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成功的打工妹……”
　　“怎么了？有什么事问我么？这么神秘？”
　　季小敏叹了口气，对桌上的客户材料有些束手无策。
　　“我问你，这几位大客户，我什么时候能见见？”
　　赵伟铭想了想：“首先，没有业务往来时，没机会见；第二，今年的大合同已经签了，你不用太担心。你需要考虑的，是年底的新合约。到时候几家公司一起提案，会见到很多讨厌的人。”
　　“是吗？竞争激烈是吗。”季小敏想到了这一条。
　　“不仅如此，而且有些小公司不择手段想要挖走大客户。背后的功夫也很足。”赵伟铭叹了口气， “陈瑜是个手段强硬的女人，她确实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但是具体的过程，我就不清楚了。”

　　季小敏望着赵伟铭：“你气色不错，回头一起吃饭，再跟我说说细节。”
　　“什么细节？”赵伟铭一愣，转而笑道， “吓我一跳。”
　　季小敏随即也懂了，脸红了下：“我都差点忘了问你了，有新欢了不是？看样子你很幸福。”
　　赵伟铭回头看了看，做了个“嘘”的动作：“我先出去了，有事你随时叫我。”

　　…………

　　暮色低垂。
　　夏季时候天黑的晚，眼看已经七点多了。
　　黎晨看看手表，揉了揉酸涩的眼，起身想要回家。
　　今天说好回去陪老婆看剧，这个时间，回到家正好。丈母娘最近常来烧菜，估计家里有好吃的。
　　黎晨感觉还真不怎么饿。
　　手机上未读信息数个，其中一条是——“今天来吗？！我等你……”
　　他犹豫了下。
　　算了，回去吧。不是时候。
　　还有母亲发来的一条——“钱款已到账，放心。”
　　他长长嘘了口气。
　　其实很多事，都比想象中容易。眼一闭牙一咬，啥事儿都没有。
　　这一百多万太简单了，郑雅雯户头上还有不少钱。据她说，父亲是定期转给她的。
　　富家女，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想想自己上大学那会儿，也不差。一辆红色的宝马开遍全城，全校女孩子随他挑，一个个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是因为自己长得帅？
　　想到这里黎晨冷笑了下，笑出了声——扯淡！还不是因为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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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库里发动车子，手机又来一条——“我真的很想你，你来不来？”
　　他停了停，有些不耐烦，回了——“今天没空，回家陪老婆。”
　　“我只想见你一面，就一面？求你……”

　　他忽然有些犹豫。
　　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语气了？眼前是那个女孩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回忆起一个人，也是这么求着他，每天巴望着能见他，百依百顺。
　　他踩着刹车，陷入困境。
　　“那天之后，我每天都想你。你来喝杯茶，我就跟你说说话，不想别的，可以吗？”
　　死乞白赖。要命。
　　他闭上眼，心里涌上奇妙的滋味。

　　鬼使神差地，他回了，——“就一杯茶，说好了？我一会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