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60、无题

　　从“富华医院”出来，郑雅雯的反胃总算稍稍好了些。
　　“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你不要太过紧张。随着胎儿的发育成熟，这种反应会有所好转。”……
　　郑雅雯还在想着刚刚妇科医生的话。怀孕十周有余，建了卡，做了第一次基本检查，接下来的日子，医院会定时通知来做产检，密切关注胎儿的发育状况。
　　“老婆，现在怎么样？肚子饿吗？”黎晨得知自己要当爸爸，不由得兴奋起来。想想自己也近三十岁，即便事业不成，这婚姻还算是不错的。现在又有了孩子。
　　郑雅雯莫名地有些烦恼：“我没胃口。要是以后都这么闹，我可受不了。”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慢慢驶进车库。
　　周六没什么大事，黎晨准备在家陪陪老婆。
　　停好车，他主动下车帮郑雅雯开门：“来，小心点。”
　　很久没见他这么殷勤，郑雅雯意识到，当初母亲说给自己的话不无道理。
　　“我有点头昏。”她索性再试探试探他的底线。
　　“来，我扶着你。”黎晨毫无知觉，只是关切地扶着她下车后，慢慢朝电梯走去。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黎晨想了想，笑道：“都想要，是我的就行。”
　　郑雅雯白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两个人玩笑着回家，商量着房间的布置。有了宝宝，所有的事情都必须重新计划，为将来做准备。
　　郑雅雯没胃口，去了房间休息。黎晨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去阳台打电话。
　　“有了孩子对你好，你不用担心自己在那个家里的地位了。但是该办妥的事，还是尽快。”母亲催促他。
　　“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黎晨抽着烟，空调开着，他将玻璃窗打开了一扇，让风进来。
　　盛夏的上海酷热难当，真的没什么风。
　　“再不想办法，我和你爸爸就要出去睡马路了！债主都找上门了，还差两百多万……”母亲很焦急， “这点钱对她家来说算不了什么，你们已经是夫妻了，谁用谁的还不是一样？大丈夫做事要狠，你瞻前顾后地，要耽误大事的！”
　　“好，我想想办法。”黎晨本来很开心，被母亲这么一逼，相当扫兴。
　　挂掉电话掐了香烟，他闷头走进房间。

　　郑雅雯半靠在贵妃椅上，少气无力地在翻一本时尚杂志。
　　“老婆，晚上回爸妈家吃饭吧？顺便告诉他们这个消息。”黎晨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不去了，待会儿我打个电话给他们就好了。”郑雅雯撅撅嘴， “我累了，不想动。也没胃口。”
　　黎晨思索了下，站起身来，“那你休息会儿，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郑雅雯放下杂志不解地看着他， “周六也不陪陪我？现在可是有两个人要你陪的。”
　　“我去买菜，做好吃的给你。等着，我很快回来。”黎晨神秘地眨眨眼，转身出去了。

　　…………

　　郑雅雯被黎晨叫醒的时候就闻到了饭菜香。
　　“我睡着了？现在几点？”她迷迷糊糊地起来，发觉睡过这一觉之后，人舒服了很多。
　　“你睡了两个小时。我饭菜都烧好了，饿了吧？”黎晨温柔的笑容让郑雅雯感动不已。恋爱到现在，从没见他这么体贴过。说起来他外地人娶了上海的富家女应该低声下气，可只有自己知道，她是怎样地死气白赖一天到晚在担心着他，牵挂着他。
　　“老公，是不是我有了宝宝，你才对我这么好的？”郑雅雯真担心这个梦会醒。
　　黎晨笑着摸摸她的头：“傻瓜，说的什么呀？我平时对你不好么？”
　　“不是……”郑雅雯低声应了句，赶紧坐起来，穿上拖鞋往外走。

　　饭厅一角，灯光映着桌上的三菜一汤。
　　炒鳝丝，清蒸鳜鱼，西芹百合和小排骨冬瓜汤。
　　郑雅雯瞪大双眼，不信似的张大了嘴：“你菜烧的这么好啊？不会吧……”说着梦游似的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了筷子， “我饿死了，给我一碗饭！”
　　黎晨盛了两碗白饭坐在她对面，递给她一碗：“多吃点，饭还有！”

　　这菜烧的，郑雅雯吃得津津有味，正准备多夸老公几句，却见黎晨时不时地皱着眉头看手机。
　　“有事吗？”郑雅雯有些不满。
　　黎晨摇摇头，面部表情分明写着——“有事。”
　　郑雅雯不耐烦了，筷子往桌上一放：“谁呀？到底什么事啦？”
　　黎晨叹了口气： “有一批进口的橄榄油和和吞拿鱼罐头，价格很低。那个批发商等着资金周转，所以差不多可以用进价给我……”
　　“那不是很好吗？你赶快入手啊？”
　　黎晨苦笑着摇头：“算了，很麻烦。这么大的量，需要的资金也不是小数目。公司刚刚才有点起色，一下子哪里有那么多钱啊？算了……”他拿起手机自言自语：“回给他，算了，那么多钱，疯了……”
　　郑雅雯不经意在这时候问了句：“老公，这批东西的销路有吗？”
　　“销路有的，但是急不得。一年之内全部出清没问题，转手就有至少35%的利润。哎，可惜了……”黎晨拿起手机开始暗号，看也不看郑雅雯，站起来往外走， “你先吃，我打个电话……”
　　郑雅雯忽然大声说了句：“老公，你要多少钱？我有。”
　　黎晨放下电话缓缓转身：“老婆，一百多万呢，你……”
　　郑雅雯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跟你说过，我的私房钱，反正也不用，你先拿去好了……”
　　黎晨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郑雅雯。

　　“你以后能不能都像现在这样，对我这么好？这么耐心，还给我做菜吃？”郑雅雯轻轻地问他，眼神中深深的期待。
　　“你说的什么话？”黎晨快步走过来坐下，紧紧握住郑雅雯的手， “我这辈子都只会对你和孩子好的！否则天打五雷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