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59、理想

　　陈瑜要调走的消息很快就正式宣布了，全公司决定开一次欢送会，顺便庆贺新的分公司成立。
　　与此同时季小敏的升迁也成为众人的焦点，在各个部门争议不断。
　　欢送会将在下周末举行，届时公司里各个部门的大小主管都会到场。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茶水间里有人正在不冷不热的讨论，“陈经理多好，调去小城市当大领导，年薪一涨就是40%！牛啊。”
　　“你只看到年薪，眼里只有钱？她过去可有得苦头吃了，知道不？！”
　　“不是说陈瑜过去是当行政总监的吗？吃什么苦头？”问的人不解。
　　“那里刚刚才建好，人也都是生手，现在总公司缺人，内部又是不同派别的，以为大老板是傻子……”说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言语中涉及了天大的秘密……
　　季小敏正好走到茶水间门口，说话声戛然而止。
　　她从容走进去，一切如常。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
　　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后她迅速扫了眼刚才说话的人，竟然无法分辨究竟是哪一位。

　　热茶缓缓送至嘴边，烫的不能入口，白色蒸汽慢慢在眼前形成一层薄幕。
　　赵伟铭忽然走进来：“咦？你在这里啊？”
　　季小敏笑笑。
　　“咖啡有吗？我困死了。”赵伟铭在柜子里翻腾。
　　“这里不是有吗？”季小敏拿起来递给他，“就在外面，你去柜子里找什么？”
　　赵伟铭站起来，高大挺拔。
　　“晚上加班了？这么困？熬夜不好的。”季小敏笑着看他，说实话他这形象是真好，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相处久了说不定真会喜欢上他的。

　　赵伟铭冲她使个眼色，一边冲咖啡一边得意地笑。
　　季小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即懂了。
　　两个人端着杯子默契地往外走，赵伟铭低声笑：“你可以的，这么快就要当我的上司了。请客吧！”
　　季小敏心事重重，茶还是烫嘴，只能再端一会儿：“你也这么说？看来大家都觉得我心机太重。”
　　“我开玩笑的。”赵伟铭拍拍她的肩头， “公司里的人都是这样，别在意。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季小敏看看表，还有几分钟上班。于是凑过去低声问：“刚才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派别？那是什么意思？”
　　赵伟铭说：“你不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季小敏茫然地摇头。
　　“估计吴帆也不会主动跟你提。毕竟作为他来说也是当局者。”赵伟铭笑得神秘， “你老公可不是泛泛之辈。听说公司的三位老板中，最精明的其实就是你老公了。”
　　季小敏更听不懂了：“他不就是上班那拿拿薪水，占有一些股份的吗？”
　　“对，你说的没错。但是他上班是为了什么？你觉得他在乎这点薪水？”
　　两个人站在楼梯间，赵伟铭拿出烟来点了一根。
　　“他的心腹遍布公司各个角落，并且个个都很忠心。这是另外两位老板一直顾忌的问题。”
　　季小敏恍然大悟之余又有些疑惑：“他这么厉害？”
　　赵伟铭眼神凝重： “你以为有钱人那么好当的？”
　　“那两位老板听说只是当当名义上的掌柜，按比例分成，最多哪天心血来潮时候在电话会议上说几句，其余时间估计都在打高尔夫球喝酒玩乐而已。”
　　“那吴帆岂不是很辛苦？同样拥有这家公司的股份，他要做的事可多了。”季小敏撇撇嘴。
　　“你不会这么单纯吧？”赵伟铭吐出口烟，差点呛到。

　　季小敏似乎听明白了。

　　晚饭时候两个人在家。张姐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多吃点，来。”吴帆夹了一筷子黑椒牛肉给季小敏， “接任之后出力就多了，你这么瘦，我真担心到时候你是否能顶得住。”
　　季小敏边吃边问：“老公，派去T市的高管除了陈瑜，还有别人吗？”
　　“有。人力资源部的高主任。”吴帆边吃菜边说，淡定自若， “怎么？”
　　“这个人你熟悉吗？”季小敏明知故问。
　　吴帆停下来，饶有兴味看着季小敏：“突然对公司的人事有兴趣？”
　　“不，我是在想，就他们几个人，过去开拓新的市场，会不会有困难……
　　吴帆解释说：“他们都是公司里的老员工，问题不大。”
　　“而且，我可能会定期去看看。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吴帆笑意浮上脸， “到时候陪你的时间就少了……”
　　“我可以的。”季小敏吃完了，拿了张纸巾擦嘴，“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埋头工作不想别的。”
　　“真的？”他扬起眉头，带着调戏。
　　“陈瑜的工作对我来说压力很大。”季小敏忽然又觉得信心不足， “我得跟同事们搞好关系。”
　　………

　　夜深了。白天的繁忙使得人疲惫却又亢奋。
　　“在想什么？”吴帆躺着看书，厚厚的一本已经看了半个月。
　　他的生活习惯相当好，睡觉前阅读半小时。
　　“老公，你的理想是什么？”季小敏认为自己是时候多了解了解他。
　　吴帆放下书，仰头看着天花板：“做个自由的人。”
　　“你不自由过吗？”
　　“我说的自由，是精神上的。不完全是物质。”
　　季小敏疲惫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奢侈。”
　　“什么？”听的人显然没懂。
　　“对我来说，最大的理想是找到自己的位置，做喜欢的事。”
　　吴帆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声细语：“那，你觉得实现了吗？”
　　“嗯，快了……”

　　…………

　　郑雅雯一觉醒来，枕边空空的。
　　今天周六，他还上班？怎么也不说一声？
　　她心里纳闷，自己一个人懒懒地躺着不想动。
　　最近怪了，没胃口，也特别懒。不知道是不是要感冒。
　　她觉得口渴，坐起来去客厅倒水喝。穿上鞋子，走路居然有些轻飘飘地。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没发烧啊？
　　刚拿起杯子，黎晨开了门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老婆，早！来，吃早餐。”黎晨兴致勃勃地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
　　这举动有些出人意料。
　　郑雅雯受宠若惊地望了一眼那袋子，随口问道：“你买了什么？”
　　没等回答她已经看到了露在袋子外面的半根油条，顿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郑雅雯下意识捂住嘴，没想到又一阵恶心涌了上来，她拔腿就往卫生间跑。

　　黎晨见状跟了过去，没想到郑雅雯随手锁上了门。只听得里面呕吐的声音此起彼伏。
　　郑雅雯在里面吐酸水，心里犯嘀咕。
　　好一会儿她总算缓过来了，漱了漱口，看看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慢慢转身。
　　黎晨还在外面等。
　　门一开，他关切地抓住郑雅雯的手说：“老婆，你怎么了？没事吧？”
　　灵光一闪，郑雅雯的直觉笼罩了全身。她努力克制着胃部的不适，微笑着对黎晨说：“没事。你可能要做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