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58、憧憬

　　三个月后。

　　季小敏拿着厚厚一摞文件，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吴帆在里面应道。
　　他正忙得一头汗，文件多得看不过来。除了分公司组建伊始的人才招募，内部分工，基本工作计划之外，最重要的，是要安插信得过的高级主管到T市去。
　　T市跟上海显然无法相提并论，但发展潜力巨大。依照他和大老板兄弟二人的讨论结果，两年之内，要在那里完全站稳脚跟，多方面拓展业务，就必须得有信得过的人。

　　“你要的文件全部打印好归类，我贴上了不同标签，你看一下，有问题叫我。”季小敏把文件放在吴帆面前，转身要走。
　　公私分明是基本职业道德，这一点，她理得很清。虽然已经嫁给他，但在工作上他仍然是她的上级。
　　“老婆，你等等。”吴帆抬起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把门关一下。”
　　季小敏怔了怔，脸上微微地不自然，去不肯去关门。
　　“干吗？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声音很轻。
　　“你想到哪儿去了？”吴帆笑出了声，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指指沙发：“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季小敏也笑了，坐下来，仰头望着老公：“干嘛？”
　　“季小敏，我们公司即将发生人事上的一些变动，不知道你对此有没有什么建议和看法？”
　　“人事变动？你指什么？没听说啊。”季小敏一头雾水。
　　吴帆神秘地笑了笑：“所以让你关上门。”
　　他从容不迫慢慢踱步到了门口，将门轻轻推上。
　　“我要调动陈瑜去分公司担任执行总经理。你觉得怎么样？”吴帆坐下来，不动声色地望着季小敏。
　　“她？她很好啊，能力强，执行力一流，工作经验丰富，而且业务水平没得说。”季小敏不解，“跟我有关系吗？”
　　吴帆笑了，缓缓吐出几个字：“她一走，这边的职位空缺。我想把你提上去。”
　　石破天惊的消息。
　　季小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吧？她走了也轮不到我啊？再说，我的能力有限，也没带过团队，就这么靠着你的关系贸贸然上去，大家会有意见的。”
　　吴帆点头：“你的看法很客观，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职位其实就是来日她的接班人。不提你提谁？”
　　“可是.......”季小敏还想争辩。这不是小事，自己的升职一定会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而能否胜任陈瑜的职位也是个问题。
　　“老婆，你想得太多了。首先，分公司已经筹划了五年之久，我们投入了相当多的财力和精力，这次好不容易能够在T市开幕，如果没有陈瑜这样的老臣子过去帮忙，工作肯定没法正常开展。而你，正好在这个时机，补上她这部门经理的空缺。”
　　“我怕我没经验难以服众。她手下那几个人不好带。就算我能胜任她的工作，也很难让手下乖乖配合。他们当中有两个年龄比我还大。”季小敏知道吴帆说得都对，但还是避免不了担心类似问题。
　　“你说的没错，但能否让他们乖乖听你调配，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陈瑜是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吴帆笑得很狡猾。
　　.........

　　赵伟铭下了班就往外走，被同事们调侃：“最近很积极嘛，怎么，谈恋爱啊，女朋友带来看看呀？”
　　他回头笑着应付一句，便拿出手机来查看。
　　有父母让他去相亲的消息，也有Laurence发来的——“下班后早点回来，家里有好吃的。”
　　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人这么关心呵护自己，无微不至。
　　说实话赵伟铭自己觉得很幸福。如果Laurence是个女的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拉她去登记结婚。
　　正想着，父亲电话来了。
　　“你今天回来伐？最近是不是有啥事体？总是出去以后第二天才回来？住在谁家了？”
　　赵伟铭心想早晚要搬出去的，索性狠了狠心说：“住在女朋友家。”
　　“真的假的？！女朋友？”父亲又惊又喜，“你早点说呀，我和你妈还担心你有事瞒着我们。”
　　“怎么会？我这么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对了，我准备搬出去跟他一起住。这几天就搬。”
　　“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呀。”父亲激动地不行了。
　　“刚刚在一起的，人家不太好意思，过段时间吧。”赵伟铭敷衍说，“等关系确定了再讲。”
　　“....... ”父亲无语，都住一起了还叫没确定？

　　赵伟铭回到家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拎着包要走。
　　“这样住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如果你们都是认真的，就早点考虑结婚。”母亲站在身后有些忧心忡忡。不知怎么的，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跟女孩子玩，也不理会女生的追求。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实在令人担心。
　　按照自己儿子的条件，除了他是工薪阶层以外，其余都是一流。
　　但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没见他给谁偷偷写过情书或者暗恋过哪个美丽的姑娘，现在正是血气方刚身边一个女孩子也没有却照样淡定自若。
　　—— 这正常吗？
　　“妈，我知道了。”赵伟铭说，“有事给我电话。我住的不远。”
　　“哪里？小姑娘几岁啊？”母亲不依不饶，追问到底的架势。
　　赵伟铭无可奈何之下随便编了个地址。
　　“那你改天你一定要带她回来吃饭。”母亲不放心地叮嘱。
　　.........

　　“你要带我回去见家长？”Laurence笑了出来，“那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你还笑？我都愁死了。”赵伟铭叹了口气，“如果被他们知道了真相，会被我气死的。”
　　Laurence不以为然：“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了，不拆穿你而已。”
　　“不会吧？”赵伟铭把筷子一放，叹了口气，“我没心情了，你自己吃吧。”
　　Laurence急忙说：“你看你，我只是开个玩笑。伯父伯母那边，当然想办法瞒着他们了，这个你别急，我帮你想办法。”
　　赵伟铭说：“瞒也瞒不了多久。”
　　“我跟你说了，早晚我们得走。”Laurence满脸憧憬，“到了外国，谁也不认识我们，过自己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