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57、争夺

　　吴母带着哭得止不住的孩子去了房间。剩下几个人坐在餐桌前无声地尴尬。
　　“吴帆，你小时候我从不打你。不仅仅因为你懂事，而是作为父亲，我认为言传身教是最重要的。”吴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爸，早知道那个女人把孩子教成这样，我就应该坚持跟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吴帆心下懊悔不已，心疼之余恨恨地说道。
　　吴父摇头：“她是孩子的妈，她不跟你争就蛮好了。你能做的，是在仅有的时间内给孩子最好的，用你的影响力去让他明白做人的道理。”
　　吴帆低声叹气：“爸，我错了。”
　　吴父抬眼看看他：“你进去跟孩子说说，让你妈先出来吃饭。大家都饿了。你也别太久。”
　　吴帆看看季小敏，正巧她也望过来：“爸爸说得对，你去哄哄孩子吧，他对我没有恶意的。你下手太重了。”
　　眼神中的热切和鼓励足以让吴帆的心融化。
　　吴帆握了握季小敏的手，站起来去了房间。

　　吴父看了看季小敏和月月，微笑道：“家里有些磕磕碰碰是正常的。小敏，我希望你可以正确看待今天这件事。”
　　“爸爸你放心，我明白。”季小敏说。
　　吴父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吴母开了门，面带愁容的走了出来。
　　“吴帆这脾气，真是不行。”
　　吴母坐下来，抱歉地对季小敏说：“先吃饭，以后再慢慢改变他。小敏，靠你了。”
　　季小敏笑了笑，有些勉强。
　　“开饭吧，厨房里热菜也都快好了。我们先吃起来好吗？让他们父子聊一聊。”吴母和颜悦色对大家说。
　　一直沉默的月月拿起筷子，吁了口气：“奶奶，我饿死了。刚才爸爸发火好吓人哦。”
　　“回头这事儿别跟你妈说，知道吗？”吴母轻描淡写嘱咐。
　　“我不说，弟弟自己也会告状的。他那么调皮。”月月不以为然。
　　吴母瞪了她一眼：“你一定要跟我顶嘴的？”
　　气氛缓和了许多，季小敏拿起筷子有些食不知味。这么精致的菜肴，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否学得会。
　　“快吃吧，小敏你喜欢这个味道吗？多吃点，来。”吴母用公筷夹了菜放进季小敏面前的盘子， “女人要多吃藕，养颜的。”
　　“谢谢妈。”季小敏感激道。

　　没过一会儿，门铃响了起来。
　　吴母叹了口气，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这才几点她就来接了？真不是时候。”
　　帮佣阿姨打开门，吴帆的前妻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么漂亮，阔太太的打扮不减，容颜靓丽，身段窈窕。
　　“怡芳，这么早？”吴母微笑着，坐在位置上没动。
　　“妈，不早了。明天要上学的。这礼拜事情多，周末给他排了马术课，地方比较远，我还要事先带他去见见老师。”
　　季小敏这才知道吴帆前妻的名字。
　　她的眼神始终没落在自己身上过。似乎根本看到自己。
　　她只是若无其事跟吴帆父母打着招呼，还温柔地叫叫女儿：“月月，你也想去吗？妈妈带你跟弟弟一起？”
　　月月摇摇头，似乎对母亲有些冷漠。
　　“妈，快让小治出来吧，要走了，我时间很紧的。车子在楼下等。”她不耐烦了，丝毫没觉察到异样。
　　季小敏不知怎么地，一看到她，就有些自惭形秽。
　　房间的门开了，吴帆拉着垂头丧气肿着脸颊的小治走了出来。
　　看样子父子俩已经谈好了，可毕竟小治的脸还红肿着。
　　一声尖叫。
　　吴帆前妻鞋子没换就冲进来，拉住儿子的手，仔细端详之后大声质问：“你打他了？！”
　　小治本来已经缓解了情绪，也明白了为什么挨打，突然间妈妈一来，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犯了错，我教儿子。”吴帆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上明显有些理亏。
　　她冷笑一声，弯下腰用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蛋，又直起身来：“你再敢动手打他，我就发律师信告你！小治，我们走，下礼拜不来了。”
　　吴帆一把拉住儿子的手怒道：“你说什么？发律师信？我当初有没有给你发律师信？你真说得出口！”
　　女人大声说：“你发什么信？那时候你怎么不发的啦？我怎么说不出？”
　　她眼神转了转，声音尖锐而有力：“当着孩子们和爸妈的面，你要怎么难看？！”
　　说着她一把打掉吴帆的手：“我们要走了。懒得跟你说！”

　　“你……！”吴帆想发火，看看旁边坐着的父母亲，还是忍了忍，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吴母冷眼旁观半天没响，这时候悠悠说了句：“怡芳，做人做事不能太绝。凡事留一线。下礼拜你不来可以，再过一周，小治还得回来我这里。嗯？”
　　这话不怒而威，相当有力。
　　女人犹豫着回头，微微应了声，拉着儿子走了。

　　大门关起来后，隐约还能听到门外的训斥声和孩子的抽泣声。
　　“来，吃饭吃饭。”吴父打破僵局，拿起筷子继续吃。
　　吴母脸色少许缓和了些，眼眶却有些红。
　　帮佣阿姨适时地端着热菜走了出来：“鲥鱼好了，趁热吃。”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季小敏笑着说：“妈，闻起来很香，我能不能先吃一块？”
　　说着，她拉拉吴帆的袖子：“快坐下来呀，吃饭！”
　　吴帆微微叹了口气，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季小敏起身给公婆各夹了一块鱼，轻柔地说道：“爸爸，妈，吃鱼。”

　　吴母慈爱地看看她：“小敏，以后你要跟吴帆两个人好好生活。”
　　说着，微微的哽咽。
　　吴父笑着说：“吴帆找到你，会有后福的。”他转头跟吴母说道：“老婆，咱们不用担心，我看他们两个合得来的。”

　　吴帆在餐桌下握紧了季小敏的手，脸却没有侧过来，自顾自地喝酒吃菜。
　　季小敏感觉有股热流涌上来，冲击着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