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34、第 34 章

　　季小敏慢慢收拾着行李。机场东西太贵，她坚持不要，后来到了北京，第二天起床后两个人去王府井大街逛，她给自己买了条牛仔裤，一件T恤。
　　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破旧的洗衣机轰轰隆隆地响，往事一幕幕掠过心头。
　　说起来很奇妙，一趟北京去过之后，像是时空转换了一般。发生的开心与不开心，像是别人的故事，自己亲眼目睹，无可奈何。
　　都过去了。季小敏想。

　　本来还想搬家，没想到张楠却先搬走了。
　　房租压力还是存在的，季小敏坐下来，准备上网贴个广告，诚招室友，只限女性。
　　广告发好，浑身疲累。两个人分摊的话每人每月只要两千多，估计明天一早邮箱会爆满。

　　穿过的那件小礼服挂起来放进柜子，连同上次那件一起。为什么每次跟吴帆的见面都是要穿这个？季小敏想，可能要配得上他这样的人，就得光鲜亮丽，与众不同。
　　他的家庭他的前妻他的女友包括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有着天壤之别。在这个现实社会里，不同人群可以真的因为爱而跨越矛盾幸福结合吗？
　　可以，在电影电视小说和童话里。
　　……

　　睁开眼看到床头的闹钟——早上九点！！季小敏心里暗暗叫苦，糟了！
　　慌忙起身洗漱，顺便拿起手机来看。信息有好几条，赵伟铭的，母亲的，还有吴帆的。

　　她发现自己第一时间先看了他的。
　　“你迟到了。没事，别急着来，我准你一天假休息。”——一个笑脸。
　　他毕竟是自己的老板，季小敏跟自己这么解释。

　　简单洗漱之后慌忙赶到公司。一出电梯就踩到了别人的脚。
　　“小季，你这是？”陈瑜一脸狐疑地站在那儿，顾不得听季小敏道歉，已经从她的样子看出了端倪。
　　“你开玩笑？这是什么情况？现在几点？”陈瑜低头看看自己鞋子上的脚印，冷着脸，声音中有怒气。
　　季小敏瞠目结舌地正想解释，吴帆走了过来：“陈经理，你来了？到我办公室来。”他转头看了看季小敏，眼神温柔而热烈。他转而看看陈瑜，从容的语气不容置疑：“走，先去我办公室再说。”

　　陈瑜欲言又止地瞥了季小敏一眼，跟吴帆走了。

　　季小敏舒了口气。

　　周一大家还是很忙。季小敏走到自己桌前发现了两盆玲珑可爱的小植物。
　　谁给的？
　　来不及想先坐下来。手机上又来一条短信：“看到了吗？多肉植物？喜不喜欢？”
　　季小敏心里一暖。没想到他还挺细心。
　　这总比蓝宝石首饰更能让人心安，她回了条：“谢谢。”

　　“你今天这么忙的？跑来跑去几趟了？”有个同事在问吴帆秘书。
　　“有什么办法？礼拜一呀，印不完的文件，还得做苦力跑腿。命不好！”她抱怨说。
　　“你的命还不好？你不就那么点事儿？跑腿算什么，看看我们这边的工作细节，你不要太舒服哦，吴经理对你很好了。”同事调侃她。
　　她撇撇嘴，眼睛斜着看了看季小敏，阴阳怪气扔出一句话：“咱们这种人老实，手段哪比得上外地来的？看看人家，眼看着就要成功上位了！”

　　季小敏当然听到了。这话很刺耳，明摆着冲她来的。
　　忍了忍，假装没听到，准备不予回应。

　　可她没完没了还在继续：“我们早上准时打卡，还保不定年终奖有没有份儿，人家可好，中午时间才来，正好出去吃中饭！”
　　季小敏忍无可忍站了起来：“你说谁？不要指桑骂槐。有话当面说清楚。”
　　她脸色一变，头扭了过来，音调顿时高了几分：“我说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该是谁，谁心里清楚！”
　　“我是来晚了。按照公司规定，工资奖金该怎么扣，领导会安排，不用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季小敏忍着气说。
　　自从公司里传出跟吴帆的风言风语，她就一直针对她。想想也有道理，吴帆是什么人？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轻松就被季小敏抢了先。她还算收敛的，心里早就恨得不行了，这是当面说出来的，没说出来的恐怕还有好几位。

　　“你们这是干嘛？都不上班了？不怕被炒啊。”赵伟铭终于出现来救场了，局面势同水火，再你一句我一句地，怕是要打起来也说不定。

　　吴帆秘书冷笑一声：“好呀，待会儿就听听吴总怎么说。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诱惑男人，当心失身后被甩，下场跟其他女人没区别。你以为你是谁啊？”
　　“喂喂喂，你越说越过分了，做啥啦这是？忙你的去吧。”赵伟铭走上去对她喝道，“别欺负人家小姑娘老实，差不多行了。”
　　秘书瞪大眼睛：“老实？你是说她老实？赵伟铭，你到底会不会看女人？”她话锋一转毫不客气对赵伟铭开了火。

　　季小敏站起来径直走了过去，静静地看着她：“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也从没做过对你不好的事。这算什么？人身攻击吗？说说清楚。”
　　赵伟铭和秘书都愣住了。
　　瘦小文静的女子，气场忽然强大了起来。

　　“首先，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跟你吵架抢男人的。只是为了一份收入，你我都一样。看不起外地人是你太肤浅，如果没有外地人的支持和奋斗，上海可能没有像今天一样发展得这么好。我们同样在为了生活而打拼，凭自己的努力养家糊口，不知道你的是非观念怎么来的，肤浅而可笑，这个问题以后我不会再跟你讨论。”季小敏顿了顿，“至于男人，很多事不在你我的控制之内。其实女人都知道，男人不喜欢被控制，如果他不喜欢你，手段也高明再没用。”

　　“我基本上说完了。你还想继续跟我吵吗？随时奉陪”。季小敏面色超乎寻常地平静。
　　这下轮到赵伟铭惊讶了，心里说，可以呀，口才不错，字字珠玑嘛。
　　小秘书完全处于下风，再加上旁边几个坏心眼同事的讥笑，有些下不来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发作却又不敢。如果真的跟吴总有点什么，她又怎么敢惹她呢？

　　“别得意得太早！”她大声扔下这句话，高跟鞋使劲蹬着走了。留下一屋子的鸦雀无声。

　　季小敏心里叹了口气，抬眼看看赵伟铭。

　　他微笑着偷偷竖起大拇指，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是一个周末没见，你就脱胎换骨了。底气哪里来的？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