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33、第 33 章

　　回到上海时是下午四点。
　　拿了车回市区，两个人有短暂的沉默。
　　吴帆一边开车，一边轻轻握住季小敏的手：“谢谢你陪我出来。我很开心。”
　　那天之后他们握着手睡着了，像两个天真的孩子。吴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跟这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还有正常的冲动和反应，但乌七八糟的东西几乎消失殆尽了，不能不能说是个奇迹。
　　季小敏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求婚带来的惊惧只维持了几分钟而已。
　　不是不信，是没法相信。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答应，那么很快就会男欢女爱地开始，那么跟之前的所有恋情无甚区别。是什么让他提出了结婚的要求？估计只是一时新鲜和冲动。
　　而自己是再也经不起任何爱情上的波折了。她默默地想，有些哀怨。

　　“小敏，你考虑好了就告诉我。我等你。”吴帆沉吟了下，“如果你比较累的话，明天可以不来。”
　　话没说完就被季小敏打断了：“我要正常上班。一切还都跟以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你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他说得那么确定和自豪，样子令人发笑。
　　她一脸愕然：“我还没答应你？”
　　他脸一沉：“季小敏，过分了啊。再这样我要动粗了……”
　　“吴帆，我的生活跟你不一样。首先，我需要自己有正常而合理的收入，这样才能堂堂正正跟你恋爱；第二，就算我以后会答应你，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女人要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对吗？还有……”
　　吴帆闷声不响听到这里，方向灯一打朝着前方的路边靠了过去。此时已经进了市区。
　　“我以为带你出来两天，你已经想通了。没想到你这么固执。”他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和我，一个机会？”
　　她不敢看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却没说出什么来。

　　“季小敏我不是穷光蛋。我想跟你在一起，就是想对你好，你懂不懂？这有什么错？”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还没想好。”季小敏咬咬牙，态度坚决。
　　就是因为吃过这种富家公子哥儿的亏，才懂得要珍惜和爱护自己。他们对女人的态度就是玩玩就算了。谁知道一转脸他们会找谁去？

　　吴帆听完她所说的，沉默了一会儿后重新发动了车子。二人一路无话。
　　到了季小敏家楼下，她起身下车，看了看他，稍有些内疚：“我走了，明天见。谢谢。”
　　“谢什么？”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她脸一红，想说的话收了回去，转身走了。
　　其实她想说，谢谢你就那么睡了一晚，收敛而忍耐。

　　吴帆回到家，开门闻到饭菜香。母亲正在摆餐桌，见到他进门很是意外：“这是从哪儿回来啊？两三天都没有消息。”
　　餐桌上摆着一条清蒸的白水鱼，红椒丝和葱丝色泽相称，香味扑鼻。糖醋小排骨是孩子们喜欢吃的，这会儿却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孩子们呢？”他问。
　　“那个女人带走去迪斯尼乐园玩，说是今天傍晚一定送回来的。”吴母说着，口气中有些不满，“一想起来孩子们跟那个男的在一起玩心里就不舒服。”
　　“妈你别想得太多。她再不好，但孩子毕竟是亲生的，不会有事。放心好了。”吴帆看看表，六点半了，“再等等，我先去洗个澡。
　　吴母不依不饶：“你整天不要忙着做没用的事，赶紧讨个老婆回来帮你照顾孩子。要不要再生是另一回事，至少孩子能过正常的生活。要像你之前那种老婆，把孩子都带坏了！”
　　吴帆没吱声也没回头，走进卫生间，顺手关了门。

　　他比谁都急。自从对季小敏有了感觉，一天也没心定过。趁机会带她出去，本来是顺理成章的该干嘛干嘛，没想到被硬生生卡在了路当中。
　　是的，就像她说的。如果真爱她，就要尊重她。

　　季小敏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地的打包箱子。张楠满头大汗正收拾。
　　“这是？”
　　“小敏，我要搬走了。”张楠站起身来，满脸的汗，用手摸了把脸，拿下眼镜在T恤上擦着，“不好意思有些匆忙。”
　　“我升职了。公司给了宿舍。这是福利啊，离单位又近，我得赶紧搬进去。”张楠一脸兴奋，继续解释着。
　　季小敏平静地微笑着伸出手：“张楠，恭喜你。”
　　张楠笑着说；“谢谢！我走了你赶紧再找个同住的，可以分担租金的压力。告诉你……”
　　张楠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我在追求公司里的一位女神，哎哟，每天魂不守舍。巴不得天天见到。现在终于可以如愿啦……”
　　季小敏由衷地笑：“看来爱情的力量不得了！你去吧，我可不能耽误你的幸福。合租不合租再说。”
　　说着她放下包开始帮张楠整理东西。女人到底手脚利索，多一个人帮忙很快收拾停当。
　　离开的时候张楠意味深长：“小敏，虽然你失去了黎晨，但是我从心里觉得，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黎晨也是我的好兄弟，但在这件事上，我不赞成他的做法。祝你幸福。”
　　这句话让两个人心里都为之一振，伤感的情绪漫了上来。

　　季小敏关上门，去阳台处看到搬家公司的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自己。
　　张楠是个好室友，诚恳又善良，正义感爆棚。
　　季小敏泡了杯茶坐下来，客厅里的一草一木勾起过去几年中的点点回忆。刚来的时候自己很拮据，有好几次付不出房租都是张楠慷慨垫付的，也从不催促自己还钱。一男一女合住，他以谦谦君子搬的姿态照顾着她，从未有过任何不敬和猥亵的态度。

　　多好的男人啊。季小敏想，能得到他的爱，那个女孩太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