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32、求婚

　　洗过澡之后穿好浴袍，往床上一躺，季小敏眼皮发沉。
　　吴帆走过来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应该也很疲劳。时钟指着凌晨两点半。
　　大床床垫很柔软，雪白的床单和被褥。冷气有些凉，季小敏头发没来得及吹干，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门被打开，他探头进来：“怎么，太冷？”一边手动调整着房间的温度，“26度可以了。关掉有点闷。快睡吧。”
　　“你怎么办？”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他已经背过身去：“我睡客厅，有沙发。”

　　这一觉睡得真香。季小敏醒来时房间里很黑，以为天还没亮。所有的意识慢慢回过来，她记起了昨夜的事。
　　从簋街回来的出租车上吴帆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话没说几句，只是沉默着。
　　她感受到了那种心神的激荡，自己很紧张。也不开口，因为没什么可说的。就目前为止，虽然不讨厌他，却还谈不上爱。莽撞地一同出行，势必有可能随时越过那条警戒线——孤男寡女，稀松平常。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安静又舒适，时间一长难免出问题。
　　季小敏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走下去开门。口渴得很，去客厅找水喝。

　　眼前的景象让她内疚不已。
　　吴帆头歪歪地，靠在那么小的沙发上，腿也伸不直，就那么睡着，睡得很熟。
　　大概洗好澡之后来不及换衣服就睡着了，他还穿着浴袍，大腿露了出来，强健的肌肉暴露着，胸口上毛发异常丰富。
　　她不敢多看，绕过去准备拿矿泉水，却怎么也找不到冰箱。
　　没住过五星级的，这地方对她来说太高级。
　　有些自卑似的，她心里有些不服气，耐着性子继续找，还担心把熟睡的男人吵醒了。

　　一个不留神，脚下一绊，她惊叫着摔倒在地。仔细看看，是沙发边上踏脚的小凳子。
　　沙发上的人奔过来，睡眼惺忪地扶起她，胡子拉碴的，眼神急切：“你在干嘛？要紧吗？”

　　她来不及解释，先道歉：“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我在找水。好渴。”
　　首先必须避开他热烈的眼神，一股男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别忘了他还穿着睡袍。

　　他扶她站起来，转身打开了冰箱，拿出一瓶果汁打开递给她：“叫醒我就行了。”
　　她接过来一口气喝掉，擦了下嘴，意犹未尽：“好渴啊，小龙虾太咸。但是当时觉得很好吃……”

　　正准备在说几句，忽然发觉男人正在目不转睛望着她。
　　赶紧住嘴，嗫嚅着道：“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大剌剌地，而且喜欢自言自语。”
　　他露出一丝微笑，还是看着她。
　　“怎么，我喝得太快了是吗？”她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动作的粗鲁，尴尬起来，有些难堪，“早跟你说了我没什么好的……”

　　话还没说完，男人箭步走上前来把她拥在怀里：“我什么也没说。你紧张什么？”
　　四目相对，他的气息雄性激素浓烈地喷发着，让她慌乱，想要逃，却挣脱不了。
　　“我不紧张，你先放开。”
　　“不，不放。”他低声笑，“一个房间，让你自己睡，我已经很伟大你知道吗。”
　　继续挣扎，他抱得更紧，索性将头埋在了她的头发里，喃喃道：“无论你怎样，我看着都好。现在我觉得我爱上了你……”声音很轻，难忍的坚持。
　　“不，我不信。”她听到了自己这么说。
　　”为什么？”他难以置信看着她，瞪大双眼，眼睛里有血丝。
　　季小敏笑笑：“对你来说女人是什么？”她又想起赵伟铭所说的，看起来应该不是谣传。眼前这人充满着男人的诱惑和魅力，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香味。
　　他却一时语塞。
　　她不客气地继续：“你跟我约定好的要做到。”
　　边说边毫不留情推开了他。

　　他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对我这么残忍……真要做柳下惠？”
　　天知道他在客厅多久才睡着，跑过来看了她几次。

　　季小敏的心砰砰地跳，也不看他。

　　“你觉得要考验我多久？”他忍不住又问。
　　“我会告诉你的。”她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怎么跟这个人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之前被黎晨吃得死死的，现在却可以牢牢掌控着他。
　　不是到这一步说出来都没人信。公司里的小女子们费尽心机就是为了逼他就范，而他总是爱理不理态度含混不清。谁都知道吴帆架子大，眼光高，一般的女人他看不上。

　　他叹了口气：“季小敏，我是个男人，不是小孩子，这个你知道吗？”
　　她脸红了红，不回答。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要早点告诉我。”他声音低了下去，闷闷地朝房间走。
　　“你干嘛？”她愕然。
　　“你睡够了，现在能让我进去睡会儿吗？”他苦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犹豫了下，自己也想去睡的，还没说出来。忽然被他拉着手往卧室里走：“一起去，保证不碰你，你放个枕头在中间好了。哎呀真是怕了你了，搞得我跟色狼似的……”

　　大床终于显得和谐。两只枕头白成一条线在当中。两旁的男女各怀心事躺着。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喜欢我吗？”
　　“……”
　　“那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讨厌。”
　　男人伸手过来，轻轻拍拍她，她睁眼去看他的眼神，热烈而又从容。
　　“干嘛？”
　　“我给你建议。跳过这个考验期，直接嫁给我。然后你就知道我好不好了。”

　　“……”
　　他身体靠了过来，炽热的呼吸，眼神闪亮：“季小敏，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