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26、第 26 章

　　一路无语。两个人都很紧张。季小敏转头看着车窗外。
　　还是那辆敞篷的宝马，今天有点小雨，顶盖没有掀起来。
　　车内有淡淡地古龙水味道，吴帆目不斜视地专心驾驶。
　　他的侧面轮廓很俊美，棱角分明。明显的胡茬黑黑地，他会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用手摸一摸。

　　“你知道吗，其实那次请你假扮女朋友，我就有些心动了。”他突然打破了沉默微笑着说。
　　季小敏不语。
　　吴帆见没反应便转头看了看她，自嘲说：“我怎么觉得，你并怎么不讨厌我？”
　　“吴总，您别再开玩笑了好吗？这一点也不好玩！”季小敏有些忍无可忍地脱口而出。
　　吴帆听罢，抬头看了看前方，径直开过去之后打灯停了下来。
　　季小敏一看，这什么地方？正在想，吴帆冷冷地开口说：“我跟你说了这么久，你居然以为我是开玩笑？”
　　他脸色阴沉，忍耐着：“季小敏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是真心想要追求你？”
　　“我带你回家吃饭，一起参加酒会，在众多人面前跟你演戏……”他停顿了下，叹了口气，“你觉得都是假的？我看起来很笨对吗？”
　　季小敏没想到他居然发火了，一时瞠目结舌地答不上话：“吴总，你别这样……”
　　他狠狠地瞪着她——意思是说，要我说多少次，别叫我“吴总？”
　　“对不起，吴……帆，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距离很大，不同阶层的人想要在一起几乎不可能。”季小敏干脆说出自己的想法。
　　“什么鬼东西？你是说钱吗？”吴帆皱了皱眉，“如果我们在一起，你有钱或者我有钱都是一样，只要彼此不嫌弃。”
　　季小敏心里一震：“你真这么想？我到现在还是一无所有。每个月薪水就那么多，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刷了信用卡还要分期还……”
　　吴帆饶有兴味听着。
　　季小敏还没说完，抬头看到他的表情，把心一横，决定继续说下去：“我家里情况很复杂，母亲身体不好，父亲不在了，我要照顾家里，每月要汇款回去。”她感觉上海的男人一听到女人哭穷要钱就立马退避三舍，索性也试试这个办法。
　　“交给我，全部交给我。”吴帆忽然转身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困难，但是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季小敏脸红了，车里气氛变得奇怪而紧张，想把手抽回来，试了试没成功。
　　“还有什么，你说。除了你不喜欢我，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吴帆注视着她。车里安静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听说你有很多女人……”季小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想说又不敢说，万一他暴跳如雷大发雷霆怎么办？
　　吴帆垂下眼帘，稍作犹豫后抬头，眼神坚定：“这个我不否认。刚离婚的时候生活确实混乱。但是，小敏，如果你肯接受我，我保证跟所有女人切断来往。”
　　季小敏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把头转向另一边。
　　“这样吧，咱们可以试验一段时间，如果我做不到，你再做决定不要我，好不好？”
　　都说到这份上了，季小敏都晕，浑身轻飘飘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喂！”他忽然抬高了声调，“你说话呀。”
　　“让我想一想好吗？现在，能不能先送我回家？”季小敏想赶紧结束这段谈话，“明天还要上班。我累了。”
　　“好。”吴帆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终于到家了。季小敏松了口气，开门下车。吴帆看看面前的大楼，半开玩笑地说：“快点答应我，随时就可以搬家。”
　　季小敏说：“答应你了也不一定要搬。你得尊重我。”
　　说完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心里其实是莫名的小激动。天涯海角地寻觅不一定如愿，转角处的等候居然有惊喜。季小敏想起跟他第一次的相遇，这浑身散发着迷人风度的男人，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他发生关联。

　　正要伸手按电梯，眼前突然跑出个人来，吓了季小敏一跳。
　　黎晨浑身散发着酒气，眼睛通红，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小敏，你怎么才回来？”
　　季小敏惊讶极了：“你在这儿干吗？明天不是就订婚了吗？”
　　“所以我来找你。”黎晨说，“我，我很痛苦……”说着就过来一把将季小敏抱在怀里。
　　季小敏气疯了，使劲推开他：“你疯了？！这算什么？”想到他在郑雅雯身边那副嘴脸，就让人作呕。
　　“我跟你说，我从来就没有爱过那个女人。我有苦衷的，你知道吗……”黎晨喘息着说，“要不是因为我父母，我们早就可以在一起了……”
　　季小敏充满怜悯地看了看他，伸手按了电梯：“快点回家吧，你喝多了。”

　　“不，小敏，我要跟你说清楚，今天一定要说！”黎晨又冲了上来，用力抓住季小敏的手腕，“小敏，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
　　“请你放开。”季小敏冷静地看着他，“你答应了她，就要做到始终如一。不能再像当初对我那样。”
　　“你告诉我，那天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是谁？你们有没有那个？”黎晨脸色一变，语气加重，“ 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气我，对不对？！”
　　电梯的门缓缓开启。季小敏一把甩掉黎晨的手，准备进去，没想到却被黎晨使劲给拽了回来！他用力过猛，季小敏站也站不稳，摔倒在地。

　　没有防备地摔了一跤，蹭破了手臂上的皮肤。季小敏坐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黎晨见状酒醒了一半，走过来想要拉季小敏起来，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他面带着怒气，却又出奇地冷静，只是挡在了季小敏前面。比黎晨高，也比他瘦削。
　　“你醉了，也疯得可以。我现在给你三秒钟，消失。”吴帆鄙夷地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拳头已经握紧。
　　“你是谁？让开！”黎晨昏了头，伸手就去推吴帆。
　　还没反应过来，黎晨就被揪住了领口，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踉踉跄跄后退了四五步才站稳，鼻血顷刻间流了下来。

　　“小敏，你没事吧？”吴帆轻轻扶着季小敏站起来，心疼地查看她的手臂。
　　黎晨抹了把鼻血，顺手擦在自己的衣服上，怒吼着：“你是谁？为什么打我？”

　　“我是你未来老丈人的好友，郑雅雯的叔叔辈。”吴帆厌恶地连看都不想看黎晨一眼，“也是季小敏的未婚夫。”
　　黎晨这会儿是真的醒了，低下头，嘴里恨恨地说了句什么，又看了看季晓敏：“未婚夫？！”
　　吴帆无比高傲地搂着季小敏，鄙夷地看着黎晨：“我劝你，赶紧回家，看在雅雯的份上这次放过你，我不会给你老丈人打电话。再不走，等下就难看了。”

　　黎晨双眼通红，酒醒了一半，语无伦次地自嘲道：“可以的……你们可以的！”
　　他狠狠抬起手擦了把鼻血，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叹息，呜咽似的，慢慢地转过身，就此离开。

　　“什么时候变成未婚夫了？”季小敏又好气又好笑。刚才那一拳真心解气。
　　“早晚的事。你先答应我让我当你男朋友再说。”吴帆揽住她，也叹了口气，“快点答应，然后搬家吧，不然我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