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飞月光

23、第 23 章

　　走下楼梯的时候季小敏说：“吴总，我明白你的好意。对不起。”
　　吴帆没好气地回答：“算了，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怎么知道我在顶楼天台？”
　　“我到处找不到你只好问扫地的阿姨，她说你跑去了天台，很急的样子。我就一路找上去了。”
　　“没事就好，订婚宴安排在下周五晚上。你想好了吗？”吴帆拿出手帕擦汗，突然想起上次有一条手帕还在季小敏那儿。
　　一看到手帕季小敏也想起来了：“哦，我那条没还给您呢。订婚宴是吗，我一定要去？”
　　“不去怎么行？你不去，郑雅雯肯定不安心，会一直盯着我，刨根问底。”吴帆轻轻叹了口气，“去吧，让这件事做了一个了结。”

　　晚上母亲打电话来，声音和蔼温柔：“小敏，怎么样？给我汇这么多钱，你自己还方便吗？”
　　“妈我很好，放心，宽裕的。我怕我乱花，所以先给您汇一些回去。我这边平时没什么开销，所以用不着。”季小敏竭力安慰着母亲，想让她放心。

　　母亲却没那么好糊弄：“别说了，我都知道的。上海物价那么高，怎么会没什么开销？你别太省了，给自己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知道吗？”
　　季小敏看着新换的床单心里很复杂，一边说：“知道了，您放心吧。”
　　“小敏，什么时候有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好吗？我等着。”母亲说话很小心。
　　季小敏随机意识到母亲说的是谈对象的事，支支吾吾回答：“好的，但是我最近比较忙。回头要是有机会，认识了好的男生，我一定告诉您，好吗？那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挂掉电话，平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全身放松后，疲惫感孤独感纷涌而至。小小的房间内，简单的几样家具，微微的香氛漂浮在空气里，窗台上的茉莉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结了许多花苞。

　　竟然已是近七月了。出梅之后高温天降至，也会是茉莉花盛开的季节。
　　那时候跟黎晨热恋时，他时不时会买一把茉莉花来，等在学校门口或是宿舍楼下，脸上是浅浅的笑。花香沁人心脾，随着浓烈的爱意铭记在心里。
　　季小敏茫然望着天花板，内心绞痛着，哭不出来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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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晨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啤酒罐扔的到处都是。
　　闷热的天，空调开得久了感觉有些冷。他站起来走到外面露台透气。
　　很多天没去找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肯定恨透了自己。黎晨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片白雾。
　　其实很想她。白天晚上都想。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活着。想到这儿黎晨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
　　什么都能装，除了爱。骗不了自己。他痛苦地低下头，为自己的卑劣和懦弱感到绝望。
　　有什么办法？有别的选择吗？不跟郑雅雯结婚就会一无所有，而现在，他几乎已经应有尽有。岳父岳母对他的表现相当满意，正在筹划给他们举行婚礼，并且会附带着丰厚的嫁妆。
　　郑雅雯对自己那股死乞白赖的劲儿，有时候也会令他感觉骄傲。季小敏从不这样，她把喜欢藏起来，就算是表白，也羞答答地。
　　不能想，不能这么想！他很快清醒了，警告着自己。很多事在等着，没有这桩婚事的辅助，绝对无法完成，不仅是父母的债务，还有自己的前途，等等等等。

　　思索回到原点。多抽了一根烟。无解。

　　黎晨闷闷地回到房间，正巧郑雅雯开门回来。
　　看到黎晨她跑过来揽住他的脖子：“亲爱的，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没出去应酬？也没小姑娘找你？”

　　“怎么，我不能休息休息？”黎晨淡淡地回答，并不抗拒她的亲昵举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雅雯满心欢喜地说，“一想到咱们的订婚宴我就开心。爸爸妈妈的好友都会到场的，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嗯。”黎晨看着她，“去洗澡吧，我累了，今天早点睡。”
　　郑雅雯跟块胶似的粘着他：“你没闻到我身上的香味？刚才美容院里洗过了，都是法国的化妆品，好闻吗？”
　　黎晨有些不耐烦，轻轻把她的手拉下来：“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不，我等你。”郑雅雯甜蜜地对他笑，“你以后就是我老公啦。”
　　黎晨感觉肉麻得要死。奇怪了，跟季小敏怎么亲密都不会，就是她郑雅雯，一说话就让人觉得肉麻！

　　第二天上班时间，公司里大家都正在忙着，有个人走了进来。
　　赵伟铭一看，不认识，赶紧迎上去：“您好，您找那位？”
　　那妇人微微一笑：“我找吴帆，他在吗？”
　　这时候秘书跑过来了，察言观色，一看面前这位太太的样子华贵大气，赶紧猜测：“您是？”
　　“我是他妈妈，现在见他方便吗？”吴母一说话，季小敏也听到了。抬头正好被看到。
　　“季小姐，很久不见。怎么没来我家吃饭？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吴母目光如炬，对季小敏不动声色地说着。
　　一帮同事全部傻眼。这什么情况？
　　季小敏赶紧从自己办公桌那里跑过来打招呼，诚惶诚恐：“伯母好，您怎么来了？吴总他去开会了，要么您等等？”
　　秘书，就是那个高个子女孩，讨好地说：“伯母，要么您先去吴总办公室坐会儿？我给您倒杯茶？”
　　“不必了，我跟季小姐聊聊就好。你们忙吧，别耽误正事儿。”吴母说话分量藏在语气里，大家纷纷照做，心里打着鼓暗暗猜测着。这个季小敏，真有一套。
　　赵伟铭最惊讶，一面转头看看婆媳似的两个人，一边摇头走开。不用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贼船！

　　季小敏一听这话有些慌乱：“伯母，这顿时间工作忙，一直没来看您，真是很抱歉。我……”
　　“没关系，工作要紧。”吴母面容慈祥，语气柔和，“跟吴帆还好吗？一切正常？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季小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个……”
　　“我的儿子，我很了解。你不用替他说好话。其实我就希望他能找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婆，管着他，让他安心地呆在公司和家里，照顾老婆孩子，别整天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吴母似乎有些忧虑，话匣子打开了有些收不住。

　　“伯母，您不要误会，其实我一直想告诉您的……”季小敏就想趁着这机会赶紧澄清一下，省得越搅越乱。

　　吴母平静地看着季小敏，等待着下文。却有人忽然插话说：“妈，您怎么来了？”
　　吴帆开完会走进来看到母亲和季小敏正在说话，惊讶极了。

　　吴母并不回头，看也不看他，只看着季小敏：“怎么，我不能来么？看看未来媳妇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