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老年探案组》憨爷

31、番外 安迪（二）

　　和莎伦初遇的半年后，道奇体育场。安迪头上戴着蓝色道奇队球帽，怀里护着装食物的袋子，费力地在拥挤的人群中向前挤。虽然满头大汗，他却依然满脸喜气。

　　哦，他爱棒球，爱洛杉矶道奇棒球队，他很久没有这么快活过了。

　　今天是道奇队在道奇体育场的主场比赛，道奇队球迷相当的多。走入道奇队的球迷区域中，安迪瞬间被道奇蓝的海洋包围了。他笑眯了眼，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球票再次确认无误后，终于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比赛还没有开始，球场已经人山人海，球迷吵吵闹闹。安迪来不及抬头看看，就急切地从食物袋中拿出一个热狗，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他饿坏了，手头的案子让他们一组人团团转了两天，今天只随便对付了早饭，到现在足足有十个小时没有进食，这让他的胃隐隐作痛。但是能赶在比赛开始前一个小时结案，并且没有塞车准时赶到球场，即使吃的是球场提供的快餐，安迪真是感谢上帝。

　　囫囵地吞下一个热狗一个汉堡，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他喝着热气腾腾的玉米汁，愉快地转着脑袋四处打量。他满意地发现他的座位视野相当好，一点都没有辜负他为了抢票付出的努力。
　　道奇队近两年进入了爆发期，球员的表现出乎意料地令人满意，每场比赛酣畅淋漓，座无虚席。一个月前，道奇队的球迷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地争抢这场比赛的球票了。十几年前网上售票还不流行，安迪的球票是他大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迷迷瞪瞪地排在售票处门外，苦苦站了五个小时买来的。这导致今天办案时，他异常绝望，总会时不时心里一抽，为了这张球票肉痛。

　　感谢上帝，感谢那个抢了金店的混小子在比赛开始前被抓到，他翘着嘴角，默默地咕哝。

　　对球赛的热切期待，在安迪瞥到一个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在球场见到的女人时终止了。

　　莎伦·雷达就坐在他斜前方，距离他两排的位置上，他们离得很近。明亮的灯光下，安迪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有些凌乱的橙红色头发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碧色眼眸。

　　这是安迪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她，那一次在酒馆的短暂接触，安迪并没有看清莎伦的脸。可过了大半年，安迪可以仅凭这个侧脸笃定地说这就是莎伦 雷达。说来也奇怪，两人同时工作在洛杉矶警局，但却在各种因缘巧合下从没有正式见面问好。安迪对莎伦长相的描绘仅仅来自于那模糊的一面之缘，但他在这半年中，每一次听到莎伦的刻薄流言后都会情不自禁默默想象莎伦的长相。只不过安迪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人口中强硬又教条不讲人情的女警官同记忆中那道温和有力的声音联系到一起。就算他一字不差听到了她对杰克的威胁，安迪心中仍旧没有半分恶感。

　　莎伦面容与安迪脑海中描绘的画像不同，她既没有全然的温婉，又没有完全被严肃强硬占据，清丽的面容完美地融合了她矛盾对立的特质，柔和中透出的威慑力让安迪难以将目光移开。

　　她坐在几乎全场最好的位置上，视野开阔又距离赛场很近，可以清晰地看到球员的表情，捕捉到他们每一个小动作。奇怪的是，莎伦的座位一票难求，她的旁边却空着，拥有这张球票的幸运儿并没有来。比赛开始前的那段时间，莎伦自始至终沉着地注视着赛场，纤细单薄的背影让人心生亲近。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一开场就异常激烈。前方震耳欲聋的擂鼓声让人耳膜发痛，可谁在意呢，球迷已经疯狂了。安迪看着比赛，却做不到让自己完全投入其中，总是忍不住将目光锁定在莎伦身上。到了激动处，他看着莎伦从座位上轻盈地窜下来，面庞展露笑容，双手雀跃地挥着道奇蓝色小旗帜。那短暂的时间里，安迪眼中只剩下了莎伦背后跳动飞舞的耀眼红发，他着迷地寻找着莎伦柔软又隐秘躲藏的白皙耳尖。除了可爱，安迪实在想不出其他词语来形容她。

　　莎伦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安迪注意到她从一开始就时不时看看手表环视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人。过了一会儿她不再蹦跳呐喊，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她坐下后，安迪遗憾的发现他的视线被前面动来动去的球迷阻挡，他只能偶尔看到一个红色的脑瓜尖了。

　　比赛还在继续，莎伦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安迪眼睛看着球场，脑袋里却眩晕地想着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也许一会可以坐到莎伦身边和她聊聊天？既然她等的人没有来……比赛进行一半了，应该不会再来了……说不定看完比赛还可以约她喝一杯咖啡……

　　自从很多年前安迪牵住前妻的手走向婚礼的殿堂——但那被后续的生活证明完全是充满痛苦的坟墓——安迪就再没有感受过如同此刻剧烈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心跳。他意识到了自己快要超出控制的反应，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但当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莎伦身上时，他又忘记了对自己的嘲弄，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具有无限魅力的女人。

　　到比赛快结束时，莎伦旁边的人真的没有露面。安迪给自己鼓了鼓劲，摘下棒球帽，吸了口气，回忆着刚刚拟好的措辞。

　　但安迪刚刚站起身就顿住了，好像被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他越过前排的球迷看到的场景让他失去所有反应能力。莎伦在哭，并不是大哭，她只是在安静地流眼泪，晶莹的泪水顺着形状姣好的白皙脸颊无声流淌，在滋润了柔软的下颌后，轻盈地滴在她的衣襟，留下一小块深色印记。一切都在默默发生着，就像在最不合适的地点上演的哑剧。

　　一时间安迪像个偷窥者被当场抓了现行一样，紧张的不知道应该把僵硬的手脚放在哪边。身边的人还在为比赛嘶吼，但那震耳欲聋的吼声鼓声就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安迪看到她的嘴唇在颤抖，看到她的绿眸噙着泪，就像一汪荡漾着将要溢出的湖水。她明明没有哭的撕心裂肺，却让人看着揪心不已。

　　怎么会有人哭的这么悲伤还能如此温柔呢？安迪傻乎乎地站在吼叫的人群中，上前搭讪的念头已经从他脑海中消失了，虽然他已经不能清醒地判断自己的状态，却也知道在这种沉默的悲哀中的莎伦不能被任何人或事打扰。

　　鬼使神差地，他拍了拍身边胸口挂着个相机的年轻人。“洛杉矶警局，征用你的相机。”

　　眼见比赛正到最激烈的时候，被打扰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青春期过后的印迹，一脸不耐，鄙夷地说道，“神经病吧你！”

　　安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不做二不休，他动作矫健地上前扣住年轻人的肩膀暗暗发力，另一只手快速掀起外套露出裤腰上的金属警徽。

　　“洛杉矶警局，征用你的相机，现在，马上！”

　　他严厉地说道，恫吓的把脸逼近年轻人，坚硬的头发钢针一样竖立着。多年办案养成的一身煞气把年轻人吓得直往后缩，安迪一把夺过相机，站在椅子上，对着莎伦按下了快门，行动灵敏又迅速。

　　心里默默鄙夷自己这举动不仅趁人之危，更像心理变态者，但是安迪却压抑不下把这一幕拍下来的冲动。

　　不顾年轻人的挣扎，安迪拖着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你要干嘛？我什么都没有做！”年轻人惊慌地喊道，不舍地回头看了看赛场，他又急又怒，“比赛快结束了，就差几分钟了！”

　　安迪紧紧扣他的手腕，厉声说道，“再多说一句，我就以阻碍公共执法罪逮捕你！”

　　安迪连恐带吓，拖着不情不愿的年轻人出了道奇体育场，载他在附近找了地方把照片洗了出来。匆匆瞥了一眼，安迪便把相片快速收进口袋，看着愤愤的年轻人，清了清嗓子，皱眉教训道，“警察执法，公民有义务配合。”

　　一本正经地盯了呐呐无言的年轻人一会儿，安迪把他扔在原地，开车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章了，要老老实实写了，存稿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