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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双人谋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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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伦张了张嘴,却猛地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她背过身,闭了闭眼睛,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悲伤和震怒,努力挥去头脑中孩子幼嫩的小脸以及额上明晃晃的血洞。等到她转回身,面容只留有与其他警官相同的凝重,甚至表现的更为冷静。她深知此时自己作为整个小组负责人的作用,她必须不受怒火支配,保持清晰冷静的头脑,在这样悲伤的时刻作为支柱和指挥牢牢地守在众人身后。
不大的公寓,因为刑警以及技术人员的原因显得格外拥挤。客厅以及卫生间的指纹和DNA提取工作已经完成,陶副队正领着几名警员检查唯一的一间卧室。普罗文萨和胡里奥从房间的其他地点汇聚到莎伦身边,面容肃穆。富林轻轻拍拍莎伦的肩膀,向普罗文萨,胡里奥打了招呼,走到尸体前,蹲在现场法医旁边。
“中口径手枪,正中头部,每人一枪。”黑人法医侧头对富林说。
莎伦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受害男子的脚边,她盯着尸体蜷曲的姿势,眉头微皱。而富林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受害人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队长,我想你需要知道,这个小女孩儿的死亡不是意外,凶手是有预谋的犯案,毫无怜惜。”胡里奥说。
“是……我想你说的没错,胡里奥。”莎伦说。
“被害人之一现年34岁,名叫——”
“Bill·Budd。”富林开口说道。
众人把目光转向富林,他说,“已经过去了十年,我无法记得特别清楚,但是应该是他。”
“是的,副队,我猜测你会认出他。我们在调取被害人身份信息的时候,发现他在十年前留有案底,在警局登记了指纹。这与您有直接关系。”
十年前……莎伦思索着,正是阿曼达出现的那一年……
“当时,我……我偶然从他和另外一个人手中救了一个女孩儿,” 富林接过了胡里奥的话,语调透着艰涩,相当简洁地概括道,“然后我被袭击了,Bill·Budd当场被逮捕,随后被指控猥亵未成年人未遂和袭警,最后应该是判了五年吧。”
“是的,长官,不过Bill·Budd因为狱中表现良好,关了四年就放了出来。两年后,他的女儿出生,妻子因难产死亡,他一个人把孩子带大。这栋公寓登记在他名下。”胡里奥看着手中的资料答道。
“看来,这人也不是什么良民。”普罗文萨低声说,他阴沉的目光滑过孩子泛着灰白死气的小脸蛋。
“也许吧,但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看他倒下的姿势,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他在死亡前,是抱着女儿双膝跪地。”莎伦伸手描画男子呈S型的身体。
“我也有此想法,队长,看这边,”塞克斯蹲下身,指着受害男子靠近发旋的伤口,“凶手是从上向下开枪,子弹从头顶射入,下颚射出。但是女孩儿的枪伤在额前,射出的地方几乎与此平齐,除非死者把女儿举到与凶手等高,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就只能是凶手弯下身,用枪抵着孩子的额头,将其杀害。”
塞克斯所说的问题,众人也都想到了,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杀害幼童,还是采取这种直接面对面的方式,凶手的丧心病狂让众人泛起寒意,又很快被心中升腾的怒意取代。看着孩子稚嫩柔软的小脸,他如何能够扣动扳机?
“别忘了,这位死者可是个□□未遂的准□□犯,别对他有什么期待。”普罗文萨提醒道。
“但是他爱他的女儿。”莎伦难过地摇头说,这件充满爱意的小屋无声地向众人诉说,即便他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仍像世间各位普通的父亲一样宠爱着自己的女儿。沉默再次弥漫,面对惨剧,虽然不能完全推测当时的境况,但所有人都希望逝去的幼童死前仍是被爱的。
“死亡时间能精确到什么时候?”莎伦转向临场法医,镇定地问道。
“由尸体的僵硬程度,还有血液的凝固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两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以前,也就是说受害人是在九点半到十点半这个区间死亡。更精确的时间,需要在司法解剖之后才能得到,估计可以把这个区间缩小到二十分钟以内。”法医说道。
“发现受害者死亡的……那位女士的名字是什么?”莎伦看向塞克斯。
“Erin·Krupa,长官,33岁,独居,住在501室。”女警说。
“Krupa女士在十点半发现被害人死亡,有一定可能性看到了嫌疑人,她在哪?”
“已经被带入警局,不过据她所说,她什么也没有看到,下楼的时候就302已经门户大开,可以直接看到父女头部流血倒在地上,她吓坏了,立刻报警,目前我们已经让巡警搜索潜在的目击者。”
“谢谢你,塞克斯,请扩大查询范围,对这一单元,甚至这栋楼的住户逐一询问。这附近很有可能存在目击者看到了凶手,还有,请把附近的监控录像带回办公室,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嫌疑人的信息。工作量很大,请多派几个人。”莎伦说。
“好的,长官,我这就去。”塞克斯利落地说,转身大步离开。
此刻,陶副队已经结束了整间公寓的搜查取证,回到了众人身边。
“有什么发现吗?”莎伦问。
“有,但是估计没有什么价值,”他是个高大的亚裔中年男子,留着光头,脑袋是个完美的椭圆。他扶了扶眼睛,然后向大家展示透明袋子中的小物件,梳子和剃须刀。
“上面应该可以检测出父女两个的DNA,但对抓获嫌疑人没有什么用处。房间里财物没有损失,也没有翻动的痕迹,很明显凶手不是冲着钱财来的,他目标明确,在这里停留时间很短,干脆利落的杀人后离去。”陶副队说。
“是的,队长,除了杀害死者的两枚子弹,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胡里奥说。
这是个冷酷无情,手脚利落,心思缜密有着良好计划的人,莎伦思索。
“受害人的资料还有一些,”胡里奥说道,“Bill·Budd自幼父母双亡,由祖母带大,老人去世后,他没多久就进了监狱。六年前出狱后,一直在一家修车店工作。两年前曾经在一家残疾人救助站注册成为志愿者。这和Krupa女士的说法一致,她就是和受害人约定一起去残疾人救助站的。”
“看上去好像洗心革面了呢。”陶副队说道。
莎伦蹙眉,轻轻点点头,一面整理思绪一面清晰地分析,“有固定工作,定期做社区服务,努力抚养女儿长大。从表面来看,死者从出狱后就改过从善了。但不能刨除他私下里仍有不法行为,室内没有抢劫痕迹,凶手目的性极强,很明显与死者有着私人恩怨,并且很可能对死者抱有强烈的恨意,积怨极深,才会杀死小女孩儿。所以我们的工作重点应该在调查与死者结怨的人身上,也不能排除帮派斗争。受害人和帮派有没有联系?”
“抱歉,长官,这方面没有记录。”胡里奥说。
“他在十年前犯案时,是一个小型帮派的成员,”一直保持沉默的富林出声了,先前他一直都皱着眉头,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
他努力回忆着说道,“我记不得那个帮派的名字,如果去调取当时的记录,可以找到。那个帮派的人数不多,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估计到现在也不存在了。”
“好的,谢谢,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莎伦看着富林说道。
富林眉头没有丝毫放松,他摩挲着下巴,看向莎伦,慎重地说道,“只是有些怀疑……”
压抑的语气,熟悉的沉郁的表情,莎伦一瞬间知道了富林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