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21、第21章 为了我俩

　　此后的一段时间，对童昔来说，跟别的日子没有任何的不同。
　　校园的论坛上不知道谁拍了她和吕摩西在雪地里散步和嬉戏的照片，用的标题充满控诉和中伤：《校草女友劈腿未知帅哥，一女二夫恬不知耻》。之后的很长时间，学校里的人看她都目光不善——特别是女生，她们经常会用她听得到的“悄悄话”来侮辱她，可这些对她来说简直不算什么，跟着妈妈屡受谩骂的经验告诉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欧阳清流让她帮忙翻译的文稿已经完成了，她也正式拒绝了他的追求，看似他再没有更好的理由待在她身边了。随着童昔的刻意疏远，他们的联络渐渐少了起来，偶见一面也如朋友一般，或很多人一起，或匆匆几句，再正常不过。只不过有时童昔会突然捕捉到欧阳清流对她投来的深深的目光，她就只装作不在意的忽略过去。
　　吕摩西如约再没来过，她也如约每晚回他的信息。他们两个规定，每晚不超过五条，往返五条信息，花不了他十分钟的时间，她觉得还好。
　　两个人说的不外乎吕摩西的成绩，这一天都做了什么，心情怎样这样的事。童昔很少和人这么交流，每天和他说这些起居饮食的小事，倒像突然多了个家人一样。高考之前的孩子都或多或少有焦虑症，必须在心灵上找个依托。既然是这样，那就做他的这个依托吧。童昔想。吕摩西，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幼稚了。
　　新年。春节。童昔都没有回家。即便妈妈打来很多遍电话希望她能回去和“他们”一起过节。
　　清明节，童昔赶了回去，没有告诉妈妈，直接到爸爸的墓地给他扫墓。爸爸的墓地前已经摆上了新鲜的水果和已经有些残败的鲜花，还有一壶酒。童昔知道，那是妈妈拿来的。她知道她心里一直是有爸爸的，可她始终不打算原谅她。并不是因为她之间委身过几个男人，也并不是因为她的改嫁。她设身处地地想过，如果她是妈妈，她会怎么办？可是依旧不能原谅她，因为她宁可什么都没有，宁可吃糠咽菜，也不会去做骗人的事。
　　日子过得无波无澜，转眼到了6月。本就是期末，实际上很忙，可这段时间，童昔的心却总是忐忑的难以自已。终于，第二天就是全国高考日了。
　　童昔捏着手机，想发条信息给吕摩西，却迟迟不敢。他在干什么？万一在睡觉呢。竟然比她自己第二天要高考还难受。
　　她正犹豫着，吕摩西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你怎么也不鼓励一下我？”
　　“——我怕你已经睡了。加油。”童昔回。
　　没过一秒钟，童昔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吕摩西打来的，几个月以来唯一一个电话。童昔的心竟然咚咚咚跳了起来。
　　“喂。”
　　那边一阵沉默。之后，吕摩西用特别特别轻柔的声音说：“我觉得我听到你的声音才能感受到你的加油。”
　　“明天要认真，不要毛毛躁躁的。”童昔嘱咐说。
　　“嗯，好。”
　　“准考证、身份证、文具都带好，明天早上早些走，万一堵车呢。”
　　“嗯，好。”
　　“晚上不要再看书了，早点儿睡。睡前泡个脚、喝杯热奶有助睡眠。”好多人高考前会失眠的。她没敢说，怕给他心理暗示反倒不好。
　　“嗯，好。”
　　“有拿不准的题先放下，挑顺手的先做，不要浪费时间在难题上，回头再做也是一样的。”童昔继续嘱咐着。
　　“嗯，好。”吕摩西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不要提前交卷……”
　　“童昔。”吕摩西打断了她的唠叨。
　　“嗯？”
　　“我真希望我每天都高考。”
　　童昔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腾地一红。“别瞎说，早点儿睡吧。”
　　“好。”吕摩西的声音不再像往日那么顽劣，他轻轻却笃定地说：“童昔，我会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努力的。”
　　放下电话，童昔依旧睡不着。她在心里默默想：老天，如果你真存在的话，保佑那个孩子考得好吧，你偶尔也应该有张开眼睛的时候吧？
　　高考第一天，童昔忐忑地等来了吕摩西的短信，只四个字“一切顺利”，她便心安不少，她也回了四个字过去——“再接再厉”。
　　高考第二天下午，童昔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吕摩西的所有科目应该都已经考完了，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正想着，吕摩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考完了。”吕摩西的声音里听不出考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今天考得怎么样？”童昔问。
　　“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过，高考之前都不许找你。现在，考完了。”吕摩西喃喃说。“我已经半年没见过你了。”
　　“可，”童昔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可是，我们说的是你要考来江大……”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他日渐显露的磁性声音像丝绸一样拂过童昔的耳朵。“你今晚有空吗？我要去见你！”
　　一阵紧张迅速涌遍了她的全身，她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着的衣服。
　　“没反对就是同意了！在正门等我，我十五分钟后到！”吕摩西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唉？”童昔想说什么，吕摩西像是知道她反应过来会马上拒绝一样，从容挂断了电话。
　　童昔穿着紫色碎花的连衣裙站在校门口，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了她曲线的曼妙，她却浑然不知自己的天生丽质。夏日特有的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头发，她心里随着那风有小小的战栗。
　　是啊，半年没见了。虽然每天晚上的问候让两个人如天天见面，可真要见面了，却又害怕起来。那孩子，还是那么张狂吗？她莫名想起平安夜里那个吻。
　　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她心里暗暗说，天啊，他怎么这么高了。是的，半年不见，吕摩西长个子了。
　　显然，吕摩西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深蓝色的修身衬衫非常合身地穿在他结实颀长的身上，黑色休闲长裤，额上的黑发浓密柔顺，英俊又有活力。
　　没等童昔想好第一句该跟他说些什么，他快步走到她身前，一把搂过了童昔，探头狠狠在童昔的头顶深深闻了一下：“嗯，就是这种低调的淡淡的香气，我不能见你的时候总会想起你身上的这股香味儿。”
　　童昔心里暗暗为早上没有洗头而懊恼。
　　“你怎么变矮了？”吕摩西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差距，皱着鼻子疑惑道。
　　“是你长高了。”
　　“嗯？是吗？”吕摩西歪歪头。他用手扳过童昔的脸：“快！让我好好看看你！我觉得每次梦到你长得都不太一样，就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见了！”他抱怨着，死死盯着被他扳得有点儿僵硬的脸，“嗯，还是那么美美的！”
　　童昔觉得自己被他盯着的脸有刺痛感。“干嘛呀，这么高了还没大没小的。”她不自在地推开他。
　　吕摩西嘻嘻笑着：“从今天开始我不是高中生了。”又加了句，“和你一样了。”双目炯炯地望着她。
　　童昔更加不自在起来：“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的？”
　　“我找你来就是想看看你。”吕摩西的眼睛就像有一个钩子，紧紧钩在了童昔的脸上，把童昔的心钩得一跳一跳的。
　　“那看完了。”她假装淡定地说。
　　“看完了还想再看。想一直看。”吕摩西冲她眨了眨眼睛。
　　“胡闹。”童昔咕哝道。她转身向学校里走去，既然吕摩西不知道去哪里，那就在校园里走走吧，她是这么想的。
　　吕摩西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怎么又往回跑？”
　　“既然来了，就在学校里转转吧。”童昔疑惑地回头对他说。
　　吕摩西咧嘴笑了，黑亮的眼睛熠熠生辉：“我以为你又要像碾死一只蟑螂一样决绝地把我赶走呢！”他很自然地拉起童昔的手：“今天是我解放的日子，我已经变成‘升级版的吕摩西’了，我可不想傻傻地在这儿度过。我得过得丰富多彩一点儿！走！跟我走！”
　　牵着的手让童昔浑身发热，从头皮到脚趾，难为情的很。
　　“你怎么是开车来的？”吕摩西拉着童昔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童昔皱眉诧异问。
　　“这两天高考一直是我爸送我的，今天考完我就把他的车扣缴了。”吕摩西毫不在意地说着，钻进了驾驶室。
　　“你连摩托车都不能开，你爸怎么放心把车让你开？”童昔担心地说。
　　“我已经满18岁了呦！”吕摩西笑得分外灿烂。他探过身去给童昔系上安全带：“你答应我，今天什么都不操心，什么都不想，做一天没有任何负担的童昔，行吗？”
　　没有任何负担的童昔？这话听起来真诱人。童昔想。
　　她轻轻点点头。自从认识吕摩西之后，她坚固的世界好像在一点点坍塌着，有时候，她竟然有点儿向往这种坍塌。
　　吕摩西开动了车，绝尘而去，他的嘴角划起了一道弧线。如果童昔知道他根本没有驾照，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