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20、第20章 心不由己

　　“什么事？”童昔仰头看着他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雪花在两人之间簌簌落下，不知怎地，竟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我可以不来找你，但直到我高中毕业，你不能和别人谈恋爱！”吕摩西酸溜溜地说。
　　“可以。”
　　童昔答应得毫不费力，这让吕摩西感觉好像一个买东西的人砍价失败了，本以为开出了挺划算的价码，人家的底价却远比这更低。
　　“还有，我给你发信息，你必须回！”他追加了一条。
　　“你这已经是第二件事了。”童昔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不然我给你发了信息，我哪知道你看不看。”吕摩西老大不愿意。
　　“我都看。”
　　“我不管，你不回我的信息我就来找你。你说不见就能不见了？我想尽办法也要去你们宿舍，你能拦得住？除非你不回来了。不回来我也照样找得到你！”吕摩西耍起赖皮谁也不是对手。
　　童昔哑然失笑：“好。不过你不要发太多条。”
　　“哦，不会的。你当我那么闲呢？”他看着她，嘴角飞扬。
　　“那么，走吧。”童昔催促他说。
　　吕摩西不说话，眼睛亮闪闪地看她。会好久看不到了呢。
　　“快走吧，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妈妈一定很着急。”童昔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清冷，和……淡淡的温柔。
　　“哦。”吕摩西一步三回头地推着车走了。
　　有点儿冷，童昔伸手搂着自己的肩。突然惊觉什么东西不对。“吕摩西！”“吕摩西！”她高声叫着。
　　吕摩西简直是用飞的回到了她身边，把童昔吓了一跳。他英俊的脸绽开了一个最好看的笑，笑盈盈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说话，眼神温暖迷人。
　　“你的外套。”童昔把他的衣服从自己肩头拿下来递给他。
　　他没接，眼神既受伤又失望：“你就是为了这个喊我？”
　　“嗯。”
　　他凶巴巴地说：“我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结果白高兴了一场。”他不接她手中的衣服，说：“你穿着吧，留在你那儿点儿东西，以免你忘了对我的承诺。”
　　你不是还给了我一个小U盘吗？童昔想这么说，却忍住了。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对他的什么事都很在意。那个卡通人偶的U盘，被她吊在了每天携带的钥匙坠上。“不留我也会记得。快穿好，你还要骑车回家呢，那么远的路，感冒了怎么办？”她递衣服的手坚持伸在那儿。
　　“就不穿。我得让你心疼我。”吕摩西咧开嘴，呵呵傻笑着骑上车飞驰而去。一边骑车还一边大喊着：“记得想我啊~！”
　　童昔手里握着衣服，站在原地看着他好看的背影想，瞧，童昔，他还是个孩子呢，你可真荒唐。
　　一路走回去，童昔都有些出神，回想着这个如梦如幻的夜晚，心里荡漾着涟漪。说不动心是假的，这个男孩子，和自己那么不同，他就像团火，一点点融化了她坚硬如冰的心。他开朗、乐观、涉世不深、无忧无虑，就像离她很远的一片清澈的蓝天，她渴望蓝天，却永远到不了那里。
　　走回花店，她把欧阳清流给她的那束花拿了出来——那花临走时被吕摩西一脸厌弃地扔在了墙角里，她急匆匆向宿舍赶，和吕摩西呆的太久，关门的时间快到了。
　　回来的晚，李淙淙已经睡着了。那两个都没回来，看来是双宿双飞去了。她将那束花轻轻插在了李淙淙床前挂着的袜子里，想着明天早上李淙淙起床时的怪样子，微微笑了。
　　“呀！！——”果然，第二天一早，李淙淙顶着鸡窝头起床看到那束玫瑰花时，发出的声音堪比原子弹爆炸。
　　“童昔！快来看！！真有圣诞老人啊！！”她疯狂地翻找手机，准备拍下这震撼的历史瞬间。
　　童昔怕她问自己什么，端着盆准备躲出去。
　　“不对。”李淙淙拽住了她，“童昔，这花是不是你带回来的？”
　　童昔正要点头承认，她面含羞怯地问：“是哪个男生让你偷偷给我的对吧？嗯？”
　　童昔愣在了当场。糟了，这让她怎么回答呢？怎么回答都会伤了她的心吧？
　　“李淙淙，收收你的口水吧，你先把体重控制控制或许还能有男生偷偷给你送玫瑰！”
　　徐青回来的正是时候，童昔暗暗吁了口气。
　　徐青看看李淙淙袜子里的玫瑰花，转头问端着盆的童昔：“到底还是拒绝了欧校草？”不然怎么会把自己收的玫瑰花送给别人呢？
　　童昔歪头想，昨天的，算是拒绝吗？
　　她正想着，李淙淙张着大嘴恍然大悟道：“童昔！这玫瑰原来是你的呀！那干嘛要装到我的袜子里呢？害我白高兴了一场。”
　　“给你了。”童昔笑笑。
　　“哇！这么大一束，你可真好，童昔。”李淙淙冲上来准备亲童昔一口，突然又顿住说：“童昔，你……这么长时间不爱谈男朋友不会是……喜欢女生吧？”
　　童昔啼笑皆非：“怎么？不要？”
　　“要！要！”李淙淙张开双臂挡在玫瑰花前生怕她抢回去，“嘻嘻，就是你真喜欢女生，我也可以陪你谈个恋爱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又是系花！”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说：“徐青怎么说是欧校草给你的？那昨天你家小鲜肉没找到你？也是，他来的时候我可没看见他手里有玫瑰。”
　　“童昔，不会吧你？你到底选了小鲜肉？！”徐青大叫着，一副世界末日的惊恐状。
　　童昔好笑地看着她们俩：“我谁都没选行了吧？”
　　她端着盆走了出去，关上门前听见那两只在宿舍里议论：
　　“这么说昨晚校草和小鲜肉遇上了？”
　　“应该是吧？你说他们仨是怎么过的？”
　　“能怎么过，狭路相逢勇者胜呗。”
　　……
　　圣诞节中午，童昔坐在学校外的西餐厅里，看着欧阳清流递过来的礼品盒子发愁。她是不能要的。但要怎么解释呢？最近她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考虑别人考虑得太多。
　　“欧师兄……”
　　“不要把这东西看得太重，就是朋友之间的一点小礼物，表示感谢而已。”欧阳清流看她为难的样子，适时打断了她的话，用手拍拍放在桌上的翻译稿。
　　“已经给了报酬了，又请我吃饭，还有什么好感谢的呢？”童昔推辞道，“何况，昨天还送了我一束花。”
　　“那束花可不是用来表示感谢的。”欧阳清流温文的脸略有憔悴，看着她的眼睛依旧柔情似水。
　　童昔被这一句话说的，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嗓子里。
　　“童昔，这么久了，你该知道我对你的心了吧？”欧阳清流温沉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热情，视线焦灼在童昔的脸上，深深浅浅。
　　该来的总会来。
　　童昔轻轻用汤匙搅着面前的那碗罗宋汤，舀了一口，抬眼间云淡风轻：“欧师兄，昨晚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想不通。你说奇怪不奇怪，有时候，人明明知道自己该走怎样的路、有怎样的选择，却偏偏一步也迈不出去，走着走着就走偏了。”
　　欧阳清流一愣，他来之前想过万般可能，甚至直接被拒绝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没想到她说出的竟是这么一番话。
　　“你很好，样样都好，好到我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可是，我不能骗你，我不能跟你谈恋爱。”童昔接着说。
　　“如果你是觉得你和他谈过恋爱，和他……我不介意。”餐厅里昏黄的灯光打在欧阳清流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暖。爱情就是这样，谁先动了心，谁就输了。他昨晚已经想好了，即便童昔真的像那男孩说的那样，已经失去了贞洁，他也不介意。他想要一个女孩的贞操，有的是人会双手奉上，可他不是，他想要的是一个合他心意，能和他并肩行走的女孩。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童昔很忧伤地听着他的话。有一个人，双手将心捧在了她面前，她多想接下来，对他说，今后请让我依靠你吧，我太累了。可是，心不由己，又能如何？
　　欧阳清流沉默点点头。他没问理由，他们俩心里都清楚。他笑笑地说：“无论如何，我努力过了。你是我喜欢的姑娘，连说都不说就走掉不是我的风格。”
　　童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来假装很认真地吃东西。这感觉十分尴尬。她曾经无数次对追求者视若无睹，这次却最最头痛。这算是报应吧？她暗暗想。
　　欧阳清流很绅士地把她送回了宿舍，临走时还是那么绅士地把那个苹果坠子留在了她帽衫外套的帽兜里，扬扬手笑笑地走了，笑得依旧淡雅温文。
　　童昔知道，她有可能错过了一生中不可多得的一份感情。她伸手暗暗摸着兜里那个小U盘，心里想：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