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19、第19章 宛若童话

　　两个人一起走出花店，童昔锁好门。这时，天空竟然飘起了雪，吕摩西推着自行车和童昔并肩走在路上。虽然下雪，却有月亮，月光把天空中细碎的雪花照耀得莹亮唯美，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童昔不知道说什么，只静静走。幸好吕摩西跟她在一起嘴从来就没停过。
　　“我这次模拟考试名次又进步了，我是不是很厉害？”他邀功地问。
　　“你很聪明，只要用心，肯定能学好。”童昔教了他几个月，对他很了解。
　　“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找到花店的？”
　　“李淙淙？”除了她宿舍里那两个早就去跟男友过平安夜了。
　　“嗯。”吕摩西顽皮地使劲儿扭着头看着童昔问：“好长时间不见，有没有想我？”
　　“前几天我们刚刚见过。”童昔陈述事实。她不想撒谎说没想他，却也不想让他有什么希望。
　　“哼！你看看你对我的态度。”吕摩西又撅了嘴，“你跟那男的在一起时笑得可开心了，跟我在一起总是板着脸。用显微镜都找不出几次你的笑。”
　　“以前我只负责给你讲课，不负责卖笑。”童昔瞥他一眼，淡淡说：“现在报酬没了，话应该都可以不说了。”
　　尴尬的沉默。月光把满是雪的路面照得像一条水晶路。
　　吕摩西一阵心酸，他到底为了什么呀？对她这么死心塌地。她对自己丁点儿感觉都没有吗？自己每天每天像小丑一样围在她身边，只为了让她羞辱的吗？这个阳光般的美少年终日陷入迷惘，一边为两个人的未来用力读书，一边想，自己的一厢情愿是不是错了。他真想一气之下走掉，可是他舍不得，只要能跟她呆在一起，哪怕被这样的冷话扎得体无完肤，他也舍不得放手。
　　道路两旁的树影随着两个人的前行，一行行打在他们脸上。沉默中，自行车轮胎压着雪的声音尤其巨大。
　　走着走着，吕摩西突然将车停下来跑去跟迎面走来的一个女生说话。
　　童昔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好在自行车旁原地等他。
　　他把手机交到那女生手里，跑回来，孩子气地揽着她的肩头，跟那女生说：“好，准备好了。”
　　童昔不解地扭头看他，再回过头去时，那女生拍着手说：“照完了！”然后，将手机递还给吕摩西走了。
　　原来是拍照。童昔很多年没有拍过照片了。小时候，爸爸很喜欢给她照相，走到哪儿给她照到哪儿，她那时候也很喜欢配合爸爸摆出各种甜萌的姿势。那些照片，在她不知道第几次跟着妈妈颠沛流离地搬家时被翻了出来，它们刺得她的心生疼，她一股脑将那些照片都扔进了火里。从此，除了必须参加的毕业照、证件照，再没照过相。
　　这张照片拍得意外的好，一对出色的男女，站在漫天的雪花里，脚下一地银白，身边一辆打斜放着的自行车。男生伸手紧紧把旁边纤细的身影揽在怀里，对着镜头傻笑。女生转头看着他，因为镜头远，两个人的脸又离得近，那侧颜竟能误读出深情凝望的意思。
　　这张照片，一度支撑了吕摩西此后经年没有希望的日子，每每看到它，他的心中都会无限甜蜜，就像她真的是在凝望自己，就像真的有一段甜蜜而美好的爱情等在那里。
　　“看，拍的多好。”吕摩西把手机伸到童昔面前让她看，又怕她想删了照片，紧紧握着手机，生怕她来抢。
　　童昔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也被那种唯美的意境所打动。真美，童话一样。自己如果真生活在这种童话里就好了。她低下头去继续走路。
　　“不赖吧。”吕摩西拿着手机看来看去，“看，我们多般配！”他一边看一边赞叹。
　　走着走着，就到了江大的正门口。
　　吕摩西一脸挣扎：“我还没走够呢，咱们返回去重走好不好？”那表情像极了没吃够糖的小孩儿。
　　“好。”童昔点头答应。
　　吕摩西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样张大嘴看她。哈，她什么时候这么配合了？
　　这样，两个人又返身往来时的路上走。
　　雪还在下，江州的冬天没有北方冷，能下这么多雪实属不易。吕摩西觉得这个圣诞节什么什么都很圆满。
　　“你冷吗？”吕摩西看童昔的脸色有些发白，脱下身上的外套想披到她身上。
　　“不……我不冷。”童昔有点儿慌乱的拒绝，那件棉绒外套还是落在了她肩头上。
　　“你会感冒的。”
　　吕摩西心情很好，嘴咧得极大。“不会的。我里面穿得多，再说，我的身体棒着呢！”他骄傲地用胳膊摆出了一个健美的姿势，傻傻笑着。
　　“哦。”童昔又不吭声了。
　　一路上，吕摩西都觉得心中充满了热量，他低头看看路，又扭身看看沉默的童昔，像个梦一样。
　　走着走着，童昔打了个趔趄。
　　吕摩西伸出靠近她的那只胳膊一伸手将她捞住，她才没有跌倒在地上。两个人一下子变成了类似于相拥的姿势。
　　“谢谢。”童昔站正，想把胳膊从他手上抽出来，她觉得他们接触的地方在持续散发着热量。
　　吕摩西看她一眼，轻轻松开了手。“你注意点儿，下了这么久，地面很滑的。”
　　童昔蓦然点点头。“我的鞋底有点儿滑。”
　　“咦？既然你的鞋底很滑，那我们来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吕摩西把车停下来，眼里闪着顽皮的光芒。
　　童昔沉默着看他，等着他的答案。
　　他飞奔着把车锁到路边，回来站在童昔身前。这有点儿古怪，他高高挡在童昔身前，把后背对着童昔。
　　还没等童昔问，他右手牵起童昔的右手，之后，左手牵起她的左手。
　　“快，蹲下，我当你的狗爬犁！”吕摩西扭头看着童昔笑，头上、眉毛上有层白白的冰霜。这丝毫没有妨碍他的俊逸好看，他的笑很有感染力，让童昔真的蹲下来跟他一起疯了起来。
　　吕摩西在满是雪的道路上飞奔，紧紧拉着后面蹲得拘束而紧张的童昔。
　　童昔一开始很不自在，在吕摩西大笑大叫着带她跑得飞快的时候，她突然间觉得心轻松了起来。多年来从没有过的轻松。她真心实意地跟着吕摩西笑了起来。
　　两个人这次走的不是花店的那条路，吕摩西在分岔路口选择了一条更宽的大路，结果跑着跑着竟然到了江大的主广场。前面的吕摩西率先停了下来，他呆呆看着前方。童昔见他不动了，从后面缓缓站起身来。
　　这里，可很美。
　　广场离宿舍很远，没有人。一棵高高的圣诞树正立在广场中心，圣诞灯饰一闪一闪亮着，树上的银色飘带随风轻轻起舞。雪把圣诞树装点得分外美丽。童昔今天再一次觉得自己生活在了童话里——她恨童话，恨那些小时候告诉她世界多么美丽，而长大之后让一切东西把最最残忍丑陋的一面展现给她的一切事物。
　　吕摩西侧头凝视着童昔，她看圣诞树的表情迷茫惊喜，她那么美那么美。他轻轻探过身去，把她揽入怀里，小心翼翼吻上她的额头、眉心、鼻梁……嘴唇。他那么轻，就像大力一点儿她就会碎掉。是的，她是他的珍宝。
　　一滴泪，顺着童昔的脸颊滚落下来，沾上了吕摩西的嘴唇。他倏然觉醒，和童昔分开。
　　“童昔，你怎么了？你生我的气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我刚才只不过是情不自禁。”他慌乱了起来。
　　童昔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只摇摇头。不，她不是生他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那颗越来越驿动的心。或许也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她让自己的心绷得太久了，她累了。
　　吕摩西再不敢造次，轻轻牵着她的袖角往回走。一路，他几次偷偷瞄着童昔的表情。可童昔并没有什么表情，无悲无喜。
　　取了自行车，两个人依旧这么静静地走。没有话，却很心安。
　　终于还是到了门口，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吕摩西恋恋不舍看着童昔。
　　“吕摩西，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好吗？”童昔酝酿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说出了想说的话。
　　吕摩西饱含深情的眼神僵了下来，带着乞求：“是因为刚刚的事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那个人？你真想跟他谈恋爱？！”他感觉像有人在敲打他的胸口，下面的那颗心跟着一跳一跳地疼。
　　“不是。”童昔想了想，决定还是实事求是。“我觉得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特别是对你。你要高考了，不应该分出太多心思放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你这样来找我，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妈妈。”
　　“你真是这么想的？”
　　“嗯。是的。吕摩西，什么年龄就应该做什么年龄的事。”童昔的声音软化了不少。
　　“我们班谈恋爱的比比皆是。”吕摩西嘟囔道。
　　童昔吐了口气，“那是他们的事。我不能跟着你胡闹。”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来看你？”
　　吕摩西的声音听上去很难过，让童昔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你不是说要考我们学校吗？等你高考完我们总会见到的。”
　　“你让我想想。”
　　“不要想了。即便你不答应，今后你再来我也不会见你了。”童昔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吕摩西的路还很长，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他的前程。她不希望吕摩西在成年后因为现在对她的感情而懊悔。虽然他们注定不会走在一起，但她还是暗暗希望吕摩西将来回忆起她的时候，感觉还好。
　　“好！”吕摩西一咬牙，“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