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13、第13章 欧阳清流

　　这天，天气有些阴凉，上课时飘起雨来。童昔最讨厌事前没有准备，可今天出门偏偏忘了看天气预报，没带伞。下了课有些发愁，最后决定跑去离教室最近的图书馆坐上一下午，又能看书，又不会淋湿。
　　正顶着背包在雨里跑，一把伞在头顶上把她罩得严严实实。她顶着包傻傻侧过脸去看，伞底下是一张沉星般清朗的笑脸。她怔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那次给徐青送东西时遇到的欧阳清流。
　　欧阳清流看她呆愣愣的表情，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笑问：“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这么一说，童昔倒不好意思起来：“欧师兄，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你这是要去哪儿？”欧阳清流的笑容就像一束水仙，淡淡的，让人看了觉得雅致舒服。
　　“图书馆。”
　　“哦，正好我也要去，一起走吧。”欧阳清流浓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童昔清淡好看的面孔。
　　“好。”童昔点头。
　　童昔不知道，不管她说去哪里，欧阳清流都会跟她顺路。
　　她也不知道，欧阳清流刚刚站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刚好看见她背着包走进楼来上课，本来他已不再那么悸动的心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又开始跳得不听他的指挥了——这是他从没有过的。他早已习惯了被目光追随，却从没试着用目光去追随一个人过。她有男朋友了。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很多遍。最终，他却还是在下课时等在了她的教室外。一个个学妹从教室中走出来，看见他或是小脸绯红，或是目光闪烁，或是跟同伴推推搡搡地眼神示意。只有她，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一眼也没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这样，他越想去走近她。
　　图书馆中，欧阳清流在书架的缝隙间暗暗打量正认真选书的童昔，眼中有莫名的光芒闪动。她身量纤细，衣着质朴，几次见她，脸上一点儿妆都没有，却皮肤精细，美得自然好看，真是越看越让人心动。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童昔便也不着急回宿舍，借了本书坐在图书馆的自习桌前看。欧阳清流也选了本书，坐在她的对面，心思全不在书上地看起书来，看着看着，倒也真的看了进去。两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傍晚时分，童昔从书中抬起头来，才见图书馆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欧阳清流还坐在她的对面捧着本书在看。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欧阳清流见她放下书，轻声问她：“要走？”
　　她点头：“雨停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图书馆，欧阳清流几次想说，不然我请你吃饭？话在嘴边徘徊了好久，问出来的却是：“接下来你要去哪？”
　　童昔稍微有些错愕，她觉得此时两个人大概应该分道扬镳，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才对。她回答：“我想去南食堂。有些饿了。”
　　“正好一起，我也饿了。”欧阳清流说得很自然，就像完全没意识到第二次见面的异性男女不应该这么一直腻在一起一样。
　　童昔跟他并肩走着，心里想着，是自己的什么举动让他觉得他们俩很熟了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排队买饭，坐在一起吃饭，这算是给全校八卦界打了一支强心剂，更有好事者竟然全程跟拍了两人一天的行动轨迹，以“欧校草晚节不保，终落外语学院小花魔爪”为题发在了学校论坛上，言之凿凿地说两个人已经开始拍拖。自然，这些童昔根本不会知道，她从来不看学校论坛上的坊间流言。
　　吃饭时聊的都是人们开始相互了解时惯常聊的话题，比如籍贯、爱好、本学院的奇人轶事、学校里的好去处之类的。童昔不是个健谈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欧阳清流说，她默默听着。欧阳清流虽然也不是多么健谈，但说起话来风趣又不惹人厌烦，观点新颖有见解，不太与异性交往的童昔倒也听得专心投入。偶尔被他的话逗得嘴角弯弯，让欧阳清流很有成就感。
　　“童昔，你……真的有男友了？”欧阳清流最终还是问。
　　童昔一愣，实在是不明白看上去很得体的欧阳清流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不太得体的问题。她略一思考，回答说：“嗯，是的。”
　　“据说……对方是个高中生？”欧阳清流试探性地继续问。
　　童昔点头。
　　“童昔，虽然不该说，但我觉得作为一个算是哥哥的人，我还是该提醒你，姐弟恋，特别是在男方还这么小的情况下，前程很堪忧。你一看就是个很理智的女孩儿，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一份恋情。”欧阳清流小心拿捏着说话的分寸。
　　这么半天的时间下来，童昔再傻也知道，这个别人眼中的欧校草很显然和以前时常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男生们一样，是对自己有些意思了。她何德何能，能吸引了这么一位据说是有貌又有才的学校名人的目光呢？
　　她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不得不说，长相是她很喜欢的那种长相，干净俊秀，性格也是她很欣赏的那种性格，内敛沉静，不张扬不做作。可是，时间却不对。她早在读大学之初就告诫过自己，大学期间不要碰爱情这种对于她来说是奢侈品的东西。在这样优秀的学校里，要想取得优异的成绩，她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好在她的目标并不像周围那些想出国读研的人，她只想以全优的成绩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如此而已。
　　“我不想跟人谈论我的恋情，特别是还不算太熟的人。”童昔的话像一块钢板，把欧阳清流的所有试探和好意全都挡了回去。
　　欧阳清流秀气的脸略有些泛红，尴尬笑笑说：“对不起，是我逾矩了。”
　　童昔浅淡一笑，算是结束了这个让两个人都不太舒服的话题。
　　沉默了一小会儿，欧阳清流像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停下筷子说：“哦，对了，童昔，我父亲昨天想让我找人帮他翻译一本外文专业书，虽然有些枯燥，价格还算公道，你有兴趣吗？”
　　“哪方面的专业书？”童昔确实很有兴趣，她虽然之前也帮本院的老师做过翻译助手，但大都是文学类著作，专业类书籍她倒真的想尝试一下。
　　“医学类的，我爸爸在医学院工作。”欧阳清流为终于在自己和她之间建立了联系而暗喜。
　　“好。有什么要求吗？”童昔答应得很干脆。
　　“没什么特别要求，十二月中旬交稿。你需要在下周交一个章节的样稿，我爸爸需要看一下你的翻译风格。”欧阳清流想了想说。
　　“没问题。那请尽快把原文给我。”童昔是一旦要做什么事就必须认真去做的人。
　　欧阳清流看她公事公办的态度，实在不敢肯定自己这个举动对还是不对了。好在总算能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了。“那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改天我把书稿拿给你。再有就是我们互相留一下□□和微信，你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没有□□，也没有微信。”童昔看了他一眼，回答说。她就是这样的人，她觉得如果是重要的事情，一定就打电话了，能等待一会儿回答的问题，都不算问题。那就不用装什么□□、微信的，给自己增加负担而已。童昔从没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奇怪，当然，别人觉得奇怪她自己不觉得的地方很多，这不算什么。
　　欧阳清流哑然，觉得不可思议，之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嗯，这样挺好，生活得简单。但到时候电话联系。”
　　童昔“嗯”了一声，继续吃餐盘里的饭菜。
　　吃过饭，欧阳清流坚持将童昔送回宿舍，虽然他们的宿舍一个在学校的西南，一个在东北。自然，一路两个人又成了“注目礼收割机”。
　　童昔刚一进宿舍，宿舍里的那三只就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她再后知后觉也觉得自己应该问问了：“怎么了？难道是我的奖学金又发下来了，你们想让我请吃饭？”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恰当的理由——当然，也是最好的。她目前最在意的事情基本都跟钱脱不了关系。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们交待的？”李淙淙嘴里不知正吃着什么，鼓着腮帮子说。
　　“交待什么？”童昔把包放在书桌上，开始整理里边的东西。
　　“你有新恋情了怎么也不跟组织打个报告呢？”童林装腔作势地训斥她。
　　徐青贱兮兮地说：“我早说吧？果然被欧校草勾搭上了吧。欧校草最近在我面前出现的频率非常可疑。提起你的频率更加可疑。你们看，有奸*情吧！”一副“被老娘捉*奸在床了吧”的表情。
　　李淙淙眯着眼恶狠狠地说：“童昔，谁允许你甩了我们家小正太的！那么萌那么嫩的正太你也忍心甩？！”
　　童昔总算是听懂了：“你们少听风就是雨的。我只不过是跟欧阳清流顺路去了一趟图书馆。”
　　“还顺路吃了个饭吧？”童林鬼魂一样飘过来，一脸贱笑着不怀好意地提醒她。
　　“你们怎么知道的？”童昔诧异回头。
　　“在你回来之前已经有至少五波探马来我们宿舍刺探军情了，我们的情报都是在她们那儿得来的。”
　　“你太不够意思了，这种新闻怎么着也得让自己人先知道啊。”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热闹。
　　“——干嘛呢？明天就能见到你了，真好！”这热闹的时候，吕摩西的短信如约而至。
　　童昔正不知怎么回答那三个人，这下子倒是省了很多力气。她扬起手里的电话：“别瞎琢磨了，我和吕摩西好好的。”
　　李淙淙跑过来一把抢过电话，像是要把那条短信吃了一样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哀嚎一声扑倒在床上：“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我这日子算没法过了！”
　　童林和徐青争相跑过来抢手机，宿舍里一片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