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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我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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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年前-
“副队长,晚上好!”
“晚上好,黑井十席。”蓝染向抱着一沓公文的女孩点头致意,脸上依旧是和煦的微笑。
不过他身边的五番队队长就不太像样了。黑井十席的目光挪到头靠在蓝染胸口,一头长发垂下人事不省的平子真子,有些为难又有些揶揄地冲蓝染眨眨眼睛:“那么我先走了,今晚我要和中岛十二席整理一下最近的记录,如果有事的话副队长就送地狱蝶过来没问题的!”
“谢谢。你和中岛也不要整理到太晚,晚睡是女孩子的大敌,去吧。”蓝染含笑说到。
女孩抱着文件又急忙鞠躬,脸红红地加快速度走开了。靠在他胸前的平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呓语,还在他胸口蹭了几下。
“……我也觉得我需要帮助呢。”蓝染叹了口气,“镜花水月,拜托了。”
之后在一路回去上,无论是“副队长亲卫队”的女性席官们,还是出来喝酒赏樱的男性队士们,都对半拖半抱着队长的自家副队长视而不见。一路顺利地回到房间,看到平子散乱的长发有些沾到他自己脖子上的情况,蓝染先把平子放在队长专属的房间内,接着转到后面的浴室烧水。
一边大叫着“我告诉你,你再打我肚子我要把你的刀扔出去了哦”,举着自己的刀对猿柿副队长说完,在猿柿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中,把镜花水月扔了出去。
“啊,你千万不要介意啊。”看起来自言自语,实际上对着自己的刀说话的蓝染,一脸头痛的样子。这也是他在私下里才会露出的表情。
刀身轻颤,蓝染又笑了起来:“啊,自从认识你以来,一直在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镜花水月不再颤动,取而代之的是屋内平子的呻吟。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吗?如果不需要自己照顾的话就好了,让他自己洗漱好了,副队长就是副队长,又不是谁的监护人。
“什么啊,我没在说谎。”他一边反驳着自己的斩魄刀,“最近阿要都在问我为什么要拖慢研究进度。”
水开的声音盖住他的低笑声,还有几乎无法察觉的遗憾。
屋内的平子似乎又嘟哝着说了些什么,蓝染将水热好,然后进入队长的卧室。壁灯昏暗,平子赤着脚,站在被褥上,摇摇晃晃,不远处扔着他的斩魄刀,而他手里提着一个枕头。
……
“队长?”
蓝染抬手去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全是无奈:“那个,我把水烧好了,我先走——”
一个枕头直接飞过来打在脸上,眼镜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跌落在榻榻米上。蓝染被着突如其来的一枕头打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也有点火大。他本来心地宽厚都是装出来的,那受得了被人扔了刀又往脸上拍了一个枕头?
“队长,我先走了。”他又转身去找眼镜。
身后一阵大力袭来,他被直接压倒在榻榻米上。要不是他及时用手撑着,他的脸就会与榻榻米来个亲密接触。
“队长!”
他提高了声音。
“惣右介?”
他被翻过身,躺在榻榻米上。对方丝丝缕缕的金色长发垂下来,落在他脸上。昏暗摇晃的光中,他好一会才看清楚了平子的表情。
“还是这样比较好。”
他自顾自地说着,慢慢把头凑过来:“喂,没了眼镜看不清吧?”
蓝染说实话,现在有点茫然。
“怎么样,知道我是谁吗?”平子真子伸手,轻轻拍了几下蓝染的脸,然后手就往下伸,抓住衣领就要扒开。
“队长??!!”
“喂喂,我说,你就……以后……不要戴眼镜了……”
清酒的香味和平子身上独有的清爽的味道被蓝染捕捉到,但现在显然不是享受跟队长亲密接触的时候。
“那个,队长,请别——”
“不要说话!”
副队长被他噎的移开目光,但是仍未放弃挣扎。压在蓝染身上的平子,似乎想要耍流氓耍到底。蓝染知道,如果一个人真的喝醉了,是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做出什么事的,借着酒力任性,这样的事平子是会干出来的。
为何他也不能任性一下呢?
“队长,我……”
“你现在说话,我会很生气。”
平子揪住他的衣领,释放灵压,妄图粉碎他的行动力,让他不再挣扎。沙哑的声音一点点钻入他的耳朵中,撩拨着蓝染的耐性。
“我说,偶尔照顾一下你的队长怎么样……”
“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副队长吧?”
他棕色的眸子有些浑浊地眯起,里面似乎摇曳着烛火金色的光芒一样,紧盯着蓝染:“那么这是命令,我……”
蓝染沉默地看着泥土中自己的斩魄刀。
“刀魄不在这里。”他拿起刀,爱惜又心疼地拂去上面的泥土。
浦原喜助夸张地叹了口气:“真是不巧啊,蓝染君——你有什么头绪吗?”
蓝染拿着刀,若有所思,随后把目光投向了河水。
“我感觉我的灵力在快速流失。”他放慢语速,同时慢慢走到岸边,“尤其是在接近这条河的时候。”
“那你就回来啊。”平子靠在鸟居的柱子上吐槽他,“喂,不然我就要给你输送灵力了,还可以顺便把你捅死。”
蓝染似乎是很无奈一样,回过身冲平子摇摇头:“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只是觉得,刀魄也在附近,只是因为现在混杂的灵力太多了,我感知不到她。”
午夜时分,几个人站在这里,除了蓝染之外的所有人都死神化来到门口的,但是蓝染还是会被普通人类看到。所以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也并不想打草惊蛇。
“那么现在你的灵力,都在刀魄上咯?”浦原走在他身边,看着他手中的镜花水月。被埋在土里几天不见天日,任何一个死神都会心疼自己的斩魄刀,蓝染也不例外。
一护走在他们身后,蓝染和浦原走在最前面,最后的是夜一。一护走在平子身边,侧头看过去平子的眼神很奇怪。
很复杂,嘴唇紧紧抿起,盯着蓝染。他不敢在这里问平子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对方,这个距离会被蓝染听到,很尴尬。
“我倒是觉得,现在……”
他把目光投向河流。
“不觉得河面下的石头很奇怪吗?”
不等浦原阻止他,他就靠近岸边蹲下,伸手随便捞出一块石头,然后抛给浦原。
“喂,你的手——”一护指着蓝染的手,那只与河水接触过后的手,此刻变成了半透明状。
浦原则是拿着石头,面色严肃起来:“惣右介啊,你真是太可怕了。”
石头是干的。
“这条河是我的灵力的具现化,河水完全是由灵子组成的,所以根本不会干扰到现实事物。”蓝染淡淡地说,“恭喜你,浦原君,托了你的崩玉的福,改造过我的身体,还有灵力的成分。”
浦原随手把石头抛回河中,肩膀往下跨几度:“你还是先回去让平子君帮你处理一下手的问题吧。”
他回头看向平子,却发现穿着死霸装,并没有披上五番队羽织的男人,低头看着路面,眉头紧紧皱起,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子先生?平子队长?”
被叫到“平子队长”的时候,平子真子受惊一样抬起头。
“喂!干嘛那样叫我啊!”
“又没有什么错,你现在是五番队的队长啊。”浦原喜助理所当然地说,“回去帮蓝染君处理一下手的问题吧。”
“嗯。”
他闷闷地答应后,又低下头去。
蓝染毕业的时候接受考察,并没有注意到平子真子。直到自己被分到五番队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了这位队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队长在关注着他,还时不时地摸腰间的刀。
他还稍微紧张了一下,但是这位队长并没有做出什么,即使在他又开始了那些用魂魄作为原材料的试验重新开始后。
但是这样反复几次,的确是不寻常的事情。为什么看到自己就要去摸刀?是下意识警惕的举动吗?
直到镜花水月告诉了他答案。
“什么啊,队长的刀感觉到了你?”他觉得有点好笑,“我说在见到队长的时候,你总是过分安静,原来是这样。”
只是自己的刀引起了他的刀的注意而已,想必这个队长也很困惑吧?
本来还想为了实验方便而转到十二番队里的蓝染,就此熄掉自己的念头,安心呆在五番队。已经被注意到,如果突然走掉,被察觉到什么可就不好了。
他出神地盯着平子的金发。
柔软在脸颊边垂下的发丝,没有以前的长度。他收回刀,而自己抬起手,自己的手又变回了实体。
“镜花水月曾经与我沟通过,”蓝染看着盘腿坐在床上,收刀入鞘的平子,“她说你的刀注意到她,所以她感觉很不舒服。”
平子抬眼看他,又把目光收回去,把刀立在床头柜和床头的缝隙之间。
“确实是这样没错,见到你的时候逆拂就会不断地震颤。”平子已经掀开被子躺进去,头埋在枕头里,背对着蓝染,语气没有起伏,“嘛,说不定那时候就在提醒我,你这人不能信任呢?”
蓝染失笑:“可是队长并没有信任过在下啊。”
“我不是你的队长。”平子伸手把床头灯关掉,被子蒙到头上,“啰嗦,我要睡了。”
被子外面是蓝染的一声轻笑,介乎于呵与哼之间的一个音节。
他闭上眼睛,心想,刀也拿回来了,现在应该没什么梦境纠缠他了吧。
蓝染又靠着床头看了一会书,合上书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平子真子,过一会又拿起已经被他擦干净重新保养过的镜花水月。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在他接近神社的时候,他感觉到的虚的气息,是自己以前的试验品之一。如果身边的人还醒着,一定会大肆嘲笑自己是活该。但是他做过研究的虚太多,具体到底是哪一只他也不确定。
能将别人的刀拿走,并且抽走别人灵力的虚,他确实做过很多,成功品甚至做了十刃的第九刃。也许是因为他的灵力和刀都被改造过,所以那只虚并不能吸收他的灵力或者使用他的斩魄刀。
最后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去空座町拿走他的刀,然后特意将吸收不了的灵力变为河流,变成现在“重新涌出河水”的蓝染川呢?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不过当下最有意义的事情,大概是……
看着因为受不了一直蒙着头,重新露出头呼呼大睡的平子,他思考再三,还是伸出了手。
明明是很近的距离,却反复停顿了好几次。
还是算了。
叹气的声音很轻,他也伸手关上自己的床头灯,一片黑暗的房间内,让他能切实感觉到存在的,只有身边那人。
你的呼吸,你的温度,你的一切,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想的话,就算什么也不说,光是看着你,就会觉得满足了。
即使蓝染什么也没说,浦原也多少有了察觉。
“难道是虚附在了那个女孩身上吗?”
他对着夜一絮絮叨叨,而黑猫趴在床上,还不时舔舔爪子。浦原与她对话并不是在期待她的回答,而是一个整理思维的过程,对此夜一也很清楚。
“也许是,也许不是。”浦原用手指轻叩自己的膝头,盘腿坐在床上,“可能是虚并不能吸收蓝染的灵力,因为实际上来说,经过崩玉改造的蓝染,即使后来被崩玉所放弃,也是高于死神和虚的一个存在。”
偷走刀之后,因为曾经在进化阶段与刀合为一体过,所以刀会带走他的灵力这件事也很正常,这就是进化的代价,放弃力量后只有各种弱化的条件依旧存在着。刀魄被迫与主人分离,与剑身分离,光凭刀魄也承受不了那种庞大的灵力,所以变成一条枯河里重新涌出的水,是一种很不错的伪装方式。白天波光粼粼的水,得到镜花水月的力量,伪装出水该有的触感,到了晚上蓝染触碰水的时候,蓝染本人对镜花水月的力量免疫,所以可以捞出干燥的石头。如果是浦原自己捞的话,入手也一定像是真正的水一样,感觉到湿润,所以夜一去看了两次蓝染川都没有感觉出来,那不是真正的水,而是大量的灵子的聚合物;黑崎君因为河流会吸收死神的力量,所以没有接近过河流,只是在周围巡视,所以也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实属正常。
“真是天才啊,蓝染君。”
虽然人前一口一个蓝染君*,但是对于这个有过前科,还进入了尸魂界历史的人,浦原喜助更倾向于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说起来,夜一,你知道吗,一开始给蓝染君输送灵力时,我趁机问了他为什么要进入静灵庭……”
坐在他对面的蓝染,表情沉着,甚至还稍微歪了歪头:“你的好奇心,真像是夜一小姐呢。”
一贯的沉着,还有再也不加掩饰的尖利的讽刺。想想以前那个人人称赞的蓝染队长,还有自己刚当上队长时,心里也觉得不错的蓝染副队长,这个对比比他出口的话语还要讽刺。
“只是偶尔去看了两次罢了,在故地回忆一下,也不失为一种打发时间的方法。”
尽管说的很隐晦,浦原还是顺应自己的第一反应,问他:“你经常去的是……五番队?”
“很聪明啊,浦原君。”
尽管笑着,尽管胸口被对方的刀刺穿,他还是用冰冷的眼神,如同他立于天盖之上时的目光,注视着浦原喜助。
“还请保密了,浦原君。”
说到这里,浦原砸吧砸吧嘴:“想不到遇到这种事,蓝染君也是会发怒的啊,你怎么看呢,夜一?”
他结束回忆,头转向另一张床上。
黑猫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稍稍一愣,浦原就又露出无所谓的笑容,继续在自己的白板上写写画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