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预告十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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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寂静被床头手机的振动打破，室内很暗。白马伸过手去暂停计时并眯起眼确认了亮起的屏幕上的时间，起身。
微弱的光亮小范围地氤氲开来。
安静到只能听到低沉的呼吸。尽管知道有限的声响不足以惊醒那太过疲惫的精神，还是尽量放轻了动作。深度睡眠有利于身体有效但缓慢的自我修复，能够安心睡着的时刻，还是不要立刻醒来的好。
单手抵住太阳穴，白马摇了摇头。
在理应休息的时刻醒来，精神还留有深眠的困顿。静谧与黑暗让人不由得连呼吸也放轻，困意也借着这得天独厚的环境条件，轻而易举就攀上神经末梢。
开水沸腾的声响沉闷地被封闭在壶内，日常的气息涌动着。没来由地舒了口气，白马将热水倒好并兑上温水，待温度不至于烫到让人第一时间就条件反射地缩回手，便端起水杯去往里间取药。
保持药物在血液中的浓度……
白日的随性谈天还回响在脑海里，并未随着睡眠以及那根本辨识不出内容的纷杂梦境被一同洗去。不管记忆的主人乐意与否，大脑总是擅自进行着自我清理，在本体不自知的情况下将重要不重要的信息删除或保留。
到底哪些才是有意义的？
倦意未散的头脑多少有些不清明，倒也不影响行动。杯中的温水随着脚步移动没有洒落到地板上，药盒里的胶囊也是严格按照剂量要求所拿取的量。
黑羽背对着那不会刺激到双眼的光亮侧躺着，微妙地避开了伤口的位置。另一只手绕过肩头若有若无地护着，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起来依然在熟睡着。
“黑羽君？”尝试着出声叫醒熟睡的少年，“该吃药了。”
没有回应。
料想中的反应。那种程度的音量自然不足以将熟睡的人喊醒。
放下水杯，白马走近了些，略微提高了声音。倘是音量的提升也依然没有效果。心下为不得不打断对方或沉静或空白到什么也没有的梦境叹了口气，白马辅上了手部的动作企图将此刻睡得没心没肺的家伙推醒。
手指接触到的布料下传递来让人下意识想要放手的温度。心头袭上慌乱，却依然要保持镇静的语调继续呼唤对方的名字。
“……黑羽君？醒一醒了。”
还没有退烧。虽然在坚持按时服药的前提下会有热度也属于正常情况，可指尖所能感受到的却是明显不属于低烧的温度。
果然在那个时点才进行伤口的清创和消毒，已经太晚了吗。不敢去确认伤口的状况，白马扳动黑羽的肩帮助他恢复平躺的姿势。肩部露出可见的一截纱布也透着淡淡的红色。
“唔…”姿势的改变似是些许地触动了意识，黑羽皱了皱眉短促地喘了下。无意识的回应，只是分辨不清内容的单音。
未能做到及时清创已经是错误的第一步，即使的确跟进了药物预防，伤口会感染也是无可避免的无奈事实。
“黑羽君？听得见吗？喂！”继续不死心地进行着尝试，仍旧得不到有意义的回应。
拜托了，睁开眼睛。随便说些什么也好，让我知道你醒着。之前摆下的温水已渐渐转凉，带了混沌困意的精神也早已清醒。慌乱与无力交织成细密的网劈头盖脸地撒下，根本不给人逃脱的余闲。
收紧了手指，白马再度起身。还不到手足无措的时刻，不死心的挣扎也好过一昧叹息着无力改变的现状。
将浸有清水的毛巾拧去水分后敷在前额上，没有几分钟那湿润的布块就已变得温热。没有行之有效的退烧的措施，并非专业医护人员的自己所进行的那些看似工整的包扎，也不过是表面功夫漂亮的儿戏而已。
以他的能力，无法对伤口进行有效的缝合，这个临时的安全空间也仅能提供短时的栖居场所，并不具备伤者休养所需要的卫生条件。
有那么一瞬间，白马想要放弃现在所做的事情，不顾后果地向外界求助。
这里有一名伤者需要治疗啊。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因为什么原因承受了这个常人都不会背负的伤痛，现在的他需要治疗啊。不要管他之前做过什么，接受妥善且安稳的治疗和看护才是最高优先级。
喂，那些安逸地睡着的人们，醒来啊，这里有人需要帮助啊。
姑且先接受治疗，在那之后再……
在那之后……
白马暗嘲着自己那可笑的想法，无法做出实质性改变的无力感让他几乎站不起来。不能去想，不敢去想，在那之后究竟要怎么做。
那个一直被追逐着的白色身形就在这里。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努力至今，身为侦探的自己尚且还无从知晓。明明与真相已经相当接近了，却不得不止步不前。
不能向外界求助。若是那么做了，那些碰触不到的秘密就永远只会是秘密。可什么都不做地躲藏在这里，情况也只会恶化下去。
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
一片沉淀着的暗光中，白马抬起视线。他隐约回忆起在基德的几次行动中都有接触过的，那位外表并不突出的年迈助手。似乎是姓寺井，想必在遇到什么技术型难题的时候，会成为黑羽第一时间的联络对象吧。如果能联系到他的话，或许能够得到有效的帮助……
怎样才能联系到？
他并没有那位老人的联系方式，也无法通过黑羽之口得知信息。前往黑羽宅或许能找寻到有效的联络信息，可在黑羽宅被紧密监视的情况下贸然赶去，不知又会吸引来哪些麻烦的杂鱼。
孤立无援。不想承认的事实被写在了眼前。
“高中生小鬼能懂啥。”他们这么说过。可身为总监家公子的白马探，就算没有拿到那份“什么都不能证明”的证件，也依然以侦探的身份打下过傲人的战绩。他可以拿出完全不输给那些成年人的成绩和经历告诉他们，自己足够有能力去发掘那些他们没勇气亦或是不屑一顾去在意的真相，可到头来也不过是得到这样的评价而已。
高中生小鬼能懂啥。
不借助什么就无法前进，不依靠什么就无法生存。一直以来都骄傲地扬起脸寻求俯视角度的自己，在脱离了那些闪光的前提之后，幼稚到仿佛只会玩些可笑的侦探游戏。口口声声喊着“一切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好像宣扬了什么了不起的正义，事实上却有更多的人拼了命，也要将那些真相掩藏。
有人说“真相只有一个”，也有人说“真相并非只有一个”。
通往前方的道路只要敢于尝试便会有无数条，可事实却是他们连这看似安全的空间也迈不出去。
一旦离开了，就不得不面对“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后的现实。
该死的无力感。
难耐地翻过身，毛巾从额上滑落在枕边晕开水渍。呼吸带上些许了紊乱，黑羽眼睑微动，无意识地躲避着室内仅有的光线。
依然没有恢复清醒。
“黑羽君，”持续的，没有意义的尝试。白马靠在床边，仍然不放弃地与还未扩延开的绝望做着抵抗。
不甘心。
“……请醒过来。”
身为万众焦点的国际大盗？
备受瞩目的高中生侦探？
不过是，什么也不懂的，高中生小鬼而已啊。
（剧情无关：
画外音：没事别替自己增加年龄，生命自然会替你加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预告十八】（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