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女性故事集》筠悠

15、伊菲革涅亚的故事05 那个年轻人

　　女祭司环顾四周，遗憾地开口：“女神告诉我，祂之所以索要祭品，这是由于你的父亲狂妄自大，盲目吹嘘箭术的结果，他觉得自己比手握金弓的女神还要强大。”

　　真相到来，群情激愤，情势逆转。被绑着两位年轻人顿时不知所措。

　　女祭司说：“祂决意给他吃这个教训，要他在大业和家庭之间二选一，他选择了对自己的妻儿撒谎，哄骗自己的女儿上祭台。”

　　“这世间任何事都不及希腊联军的胜利重要。”年轻人强作镇定，“在这件事上，他做了合乎一个统帅德行的，极为英明的决断。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拥有一点道德上的瑕疵，这使得他的形象更真实，更具体了。恕我直言，这似乎无伤大雅。”

　　“那我问你，你如何看待你父亲的野心。”

　　“若非我母亲从中作梗，我父亲的铁蹄将这兵临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驱走黑暗与蒙昧，给数以万计的人们带来光明和福祉……如无意外，我会继承这一切！”

　　陶里斯的国王托阿斯来了。他冲着刑架上的人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那你如何看待你母亲的野心呢？”

　　“她……”

　　年轻人答不上来了。又或许，他答得上来，却因为要顾及形势，畏首畏尾。他和他的同伴后知后觉，终于发觉了有哪里不大对头。

　　“倘若阿尔忒弥斯当时点名要你呢？”

　　“我想我会欣然赶赴！”年轻人高傲地仰起头颅，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那你去吧！阿尔忒弥斯现在点名要你去朝见！”

　　女祭司说着，挥刀将年轻人的头颅斩断了。

　　那年轻人的头颅掉在地上滚落几圈，沾着沙土停在女祭司脚下，他在血泊里死死凝视着她，嘴巴依旧张合，还想要说些什么。

　　女祭司果断踩过血泊，在另一个年轻人目眦欲裂之时结果了他——从生到死，他始终支持他，他是他极为要好的同盟。既然如此，他们该一起去死。

　　人群还未及反应，献祭猝然结束了。

　　玫瑰色的帷幕彻底落下，黎明刚刚抵达转瞬便要离去。阳光撒在海滩上，伊菲革涅亚丢开屠刀，转身离去。至始至终没再看地上的尸首一眼。

　　祭礼结束，她回到住处，悉心用香料和圣水净化双手。

　　阿尔忒弥斯在此时显露真身。

　　祂悄无声息地自她身后拥住她，抓着她的手往水里带，同时懒洋洋地问罪于她：“伊菲革涅亚，我不记得我对你下过神谕，让你将那两个年轻人送来。”

　　伊非革涅亚任由祂摆布：“他们本来就是陶里斯人民献给您的祭品。”

　　“哦？是吗？那个沉默的年轻人叫皮拉得斯，那个说个不停，振振有词的年轻人叫做——”

　　阿尔忒弥斯攥着她湿淋淋的手腕，悠然地卖了个关子。而她嘴唇紧闭，偏过头去，像是对这个话题格外不感兴趣。

　　她没兴趣知道死在自己屠刀上的人是谁。

　　无视她的抗拒，阿尔忒弥斯面上表情更加玩味：“好吧，我这就告诉你，另外一个人叫——”

　　祂凑到她耳边，薄唇轻启，无情宣告：

　　“俄-瑞-斯-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