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女性故事集》筠悠

16、伊菲革涅亚的故事06 她对血亲犯

　　俄瑞斯忒斯，这是她幼弟的名字。她至今仍然记得他尚在襁褓时，她怀抱他的感觉。

　　“啊！”伊菲革涅亚心头一颤，碧色眼眸蓦地瞪大，当中蓄满了泪水。用以盥洗的陶瓶掉在地上，霎那间四分五裂。

　　“嘘……”阿尔忒弥斯笑着将自己选中的祭司带至身前，指尖抵她干涸苍白的唇角，语带鼓励，“对，就是这样。等到我的姐妹雅典娜来问罪时，你就要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神态，使祂全然相信这确实是你的无心之失，你并未认出他是你弟弟……”

　　阿尔忒弥斯三言两语为伊菲革涅亚阐明眼前的局势。

　　因为弑杀母亲克吕泰涅斯特拉，迈锡尼王子俄瑞斯忒斯被复仇女神一路追索，雅典娜护持着他，以公理为旗，要使他在阿瑞俄帕戈斯法庭脱离这桩罪名。自出生起便着力护卫母亲勒托的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姐弟则对此持反对意见。

　　伊菲革涅亚仰头看着自己侍奉的神，流着泪说：“他对父亲的野心大肆宣扬，为之骄傲，却对母亲的野心嗤之以鼻，极尽苛责，这令我感到无法接受。我是这一切的导火索，我母亲是为我而死。”

　　“前一句也可以说给雅典娜听，祂虽然出自父神的头颅，但也算是一位向往公正的女性，我想祂会努力认同你的选择。至于后面那句，我要你忘记，我和我的弟弟阿波罗会帮你……”

　　“好。”

　　见她这样温顺可人，阿尔忒弥斯欣慰地松开手：“好了，等雅典娜来再哭吧。”

　　伊菲革涅亚不安追问：“我这复仇的私行真的不会被揭穿吗？”

　　“我想那主要取决于你自己，你当为自己好好陈词，叫雅典娜看一场好戏。”

　　“你将如何为我开脱呢？我亲爱的女神。”

　　阿尔忒弥斯狡黠一笑，为她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大地上有个青铜时代，这个时代尽是些恶人恶行，神王宙斯为此降下洪水惩处他们，最后大地上只剩下两个最善良的人类。男的叫俄里翁，女的叫皮拉，他们走在世间泥泞中，不间断地朝身后扔出石头，男人扔出的石头成为了新生的男人，女人扔出的石头化成了新生的女人，是以，女人帮助女人，女人共情女人，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们各自都有正义的理由，但俄瑞斯忒斯是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落败了，不是吗？”

　　“若是雅典娜不依不饶，去讯问那两个年轻人的亡魂……”

　　“那只会让俄瑞斯忒斯做个明白鬼，彻底清楚他是败在谁的手上。照我说，你们这个家族的家庭悲剧已经够多的了……”

　　伊菲革涅亚收住眼泪，趁机祈求：“待到此事了结，我不愿再待在陶里斯，不想再沾染落难的希腊人的血。我也不想回到迈锡尼那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那便用束带扎起你的头发，取回你之前归还给我的腰带，带着弓箭到各地的山林里来追随我吧！你如今有这样的血性。”

　　“可我不会打猎。”

　　“比起杀人，打猎要容易许多，也更有乐趣。不仅是我，我的女伴卡利斯托，河神珀纽斯的女儿达芙妮，还有绪任克斯……她们都在期盼你的到来，你很适合待在我们的队伍里。”

　　“好。那我就到山林里去。”伊菲革涅亚下定了决心。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阿尔忒弥斯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伊菲革涅亚，你对血亲犯下了滔天大罪，要记住，只有时刻待在我的权柄之内，我才能够保护你。”

　　祂一贯如此恶劣，伊菲革涅亚习以为常，郑重地说：“我发自内心地感激你，牢记你的嘱咐，我亲爱的女神。”

　　伊菲革涅亚说到做到，及至今天，她仍然待在阿尔忒弥斯身边，她是侍奉祂最久的一位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