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女性故事集》筠悠

14、伊菲革涅亚的故事04 她意气用事

　　“安静！”伊菲革涅亚又一次出言维持纪律，严肃地问那年轻人，“你的父亲若果真英明，怎么会死在你母亲的手里？”

　　“我父亲远征归来，舟车劳顿，对于枕边人失去了防备。他一点都不知道枕边盘桓着一条毒蛇，猝不及防地死在了网中。”

　　“你的母亲难道是昏了头吗？竟然一手葬送宝贵的家庭，丝毫不顾及夫妻之情以及自身血脉，她的心中可有什么怨恨？”

　　年轻人据实说道：“为了保证希腊联军的胜利，我的父亲曾以婚约为由骗走了我的长姐，忍痛将她作为祭品，我的母亲由此怨恨我的父亲。”

　　“你的长姐死了？”

　　“是的，她死了，她为了大义欣然赴死，屠刀落下的最后一刻还是笑着的。可我的母亲却不这样以为，她彻夜哀嚎，她心怀怨恨……”

　　“照你说来，她不该怨恨？”

　　“一个女人再如何怨恨自己的丈夫也该有个限度，他们还有其他的孩子，肩上更担负着万民的福祉。她意气用事，太过短视。”

　　“你杀掉了生养你的女人，你筹谋复仇的时候一点犹豫都不曾有吗？”

　　“是的，我杀了她，我把她和奸夫一块处死，为我的父亲洗刷了耻辱，为我的姐妹短暂地带来了光明。”年轻人颇觉自豪，一时又有些遗憾，“现在因我的遭遇，她们六神无主，又在哭哭啼啼了。”

　　“她们也许是在哭你的母亲。”

　　“为加害她们的人而哭泣？”年轻人断然否认这一点，“不，她们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可你的父亲也是加害你长姐的人。”

　　“他那是事出有因，无奈为之。”

　　“我有些好奇，神明为何点名要你的父亲献出祭祀呢？”

　　“也许神明格外偏爱我长姐这样聪明美丽，懂得进退的女子。”

　　“的确有这种可能。”陶里斯岛的女祭司认同他的说法，继而又抛出新的问题，“我可怜的异乡人，因为弑母而落入眼前的境地，你，后悔吗？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向你的母亲挥起屠刀吗？”

　　“不！我绝不后悔！”年轻人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父亲的血仇时至今日仍令他愤恨，仍日夜不息地流淌在他的血管里。他对众人说：“我恨透了我的母亲。这些日子，我不止一次怀疑，我那牺牲的姐姐只是她的借口，是她实现野心，尽情释放毒液，恢复自己淫行的借口！”

　　“真是抱歉，我竟然向陌生人诉苦，所用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您给我的那一刻钟。”年轻人越说越难以忍受，泣不成声，勉强维持风度。

　　年轻人身边的另外一个年轻人赞许地看着他。众人也心生恻隐，小声议论该不该为这两个可怜人破例。

　　黎明即将到来，天边现出一抹特别的玫瑰色，那是黎明女神厄俄斯开启太阳神殿大门的先兆。

　　“年轻人，你的故事的确动听。”被众人簇拥着的女祭司垂下眼眸，重重叹了口气，“就在刚刚，阿尔忒弥斯秘密告知了我一些事情……”

　　“祂预备叫您怎么做？！”年轻人盯着她追问。周围的人们也都虔诚地跪下来，准备聆听女神的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