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腹黑检察官(7) ...
-
陆晓东语重心长地劝她,“文文啊,你要换个方向想,你已经全国知名了,名气大增,不要一点点小事就想不开嘛。当然,我明白你这种刚出师的女生社会经历浅,脸皮薄,被人骂几句就受不了,可也不至于自杀吧?你昨天那跳海的举动实在吓到我了。”
徐文文已经气得没力气,“谁跳海了?”
陆晓东说,“别不承认啊,医生在病历上都写着,跳海自杀导致肺炎高烧。文文啊……”
“闭嘴。”徐文文态度很恶劣,他太啰嗦了,一直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好吧,我闭嘴。”陆晓东叹了口气。
徐文文盯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陆晓东,我不想老碰到你,你能成全我吗?”
“好。”他答得很爽快,“我们玩剪刀石头布,你赢了我就答应你,首先说好,三局两胜算赢。”
她欣然同意。
两个人半夜在病房开始划拳。第一回,她赢了,第二次,陆晓东胜,到了决胜负的第三局,岂料成了平局。这不太正常,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出布他也出布,他出拳头她也出拳头。两个人划了十几次后,陆晓东再次叹了口气,“我想成全你,可老天爷它不肯啊。”
是的,很多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天意。
徐文文躺回病床上,猝不及防就哭了起来。
陆晓东急忙安慰,“你哭啥。”
“我,我连做梦都是你……”
“你的意思……你暗恋我?”陆晓东受惊吓地深吸了口气,“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准备倾心一生?”
“鬼才喜欢你,你哪凉快呆哪去。”
“是你说你梦到我。”
“是噩梦,你在法庭上得意洋洋地一直在数落我,你一直在欺负我!”
“好吧,我是噩梦。”
“我本来是名师出身,前途应该很好,可是自从碰到你,这一切全像噩梦一样,你就不能从我眼前消失吗?”
“好吧,我消失。”
他这次不再啰嗦,站起身干脆地出了门。徐文文猜测他会再返回,绝对没有这么爽快,于是一直紧盯着大门口。
半个小时后,大门终于被敲响。
她刚想骂,外面的外卖小哥提着一堆吃的已经推开了门。外卖小哥说:“请问是徐文文吗?”
“对,我是。”
“你叫的外卖。”
“我没叫。”
“是一位先生叫的,他还帮你给的钱。”小哥放下外卖走了出去。徐文文翻开外卖,有粥有粉有米饭有菜。外卖里还夹着一个纸条,纸条上是陆晓东写的字:250,生命只有一次,别浪费。
徐文文盯着门口,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
她总有种预感,那家伙应该会突然之间就冒出来,然后嘻皮笑脸讨打地喊声:文文啊……可惜她等到快睡着,他还是没有出现。
徐文文心系案件,第二天就强行办了出院,她不管是坐在计程车上还是回到家里,总感觉那家伙会突然就蹦出来。
可是没有,陆晓东那家伙说消失就真的消失了。
离奇得很!
徐文文躲在家里上网,浏览网页微博上那些网友的谩骂,感觉心里憋屈。手机突然响了,徐文文看着来电诧异地接听。
是李霖。
李霖在庭上做伪证,徐文文对这种女人反感,可出于职业需要,她还是客客气气地跟李霖问好。李霖在电话那头问:“徐律师,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个面,我会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徐文文兴趣不大,她知道李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这官司已经陷入死地,听听也无防。徐文文拿起包出门,搭计程车到达李霖约定的咖啡厅。
李霖相比前几日的容光焕发,今天像变了一个人,她完全素颜,严重的黑眼圈暴露无疑。
徐文文坐在她对面,叫了杯咖啡。
李霖声音里满是歉意,“徐律师,网上都传开了,我知道网友都在骂你,说是你唆使我做伪证。”
“我根本不在意网友骂些什么,再热门的新闻它的热度都不会超过两个星期,很快这热度就会褪去,所有一切是非归于本位。所以他们怎么认为、怎么漫骂都与我无关。我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谢谢你能想通。”
“不如直接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徐律师都不会相信了,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徐馨不像被人下了迷药,她意识清醒。”
“你怎么认定她意识清醒?”
“不是我,是清洁的阿姨,秦炜跟徐馨去客房的时候,清洁的阿姨正在拖那层的走廊。阿姨在秦炜被抓后,无意跟我提了一下,说徐馨虽然一直让秦炜搂着走,可进房门什么的绝对意识清醒,所以我才会做伪证,因为我知道她不像被人下药。徐律师,徐馨绝对不是善类,你应该好好查查她的底。”
“秦炜呢,依你对他的认识,他是哪种人?”
“秦炜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他对女人很好。”
“他会不会对女人很粗鲁?”
“不会。”
“跟他睡过觉的女人身上会不会有伤痕?”
“没有见过。”
“OK,我会查徐馨,谢谢你。”
“对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徐律师,我希望你能打赢。”
“谢谢。”
徐文文走出咖啡厅,在计程车上想起秦世荣说的那句未必,越发感觉徐馨不是善茬,她跟司机师傅说了徐馨姨家的地址,决定好好去追查下徐馨的底细。徐馨姨家是在同城,虽然同城,可是坐计程车要两个小时才到。
一下计程车见着徐馨姨娘,徐文文就感觉不对劲,徐馨姨娘外表看着温和无害,属于气质美女,一点也不像会虐待孩子的人。
徐文文递上名片,“我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
“呵呵。”徐馨姨娘苦笑接过,“想问徐馨的事?”
“对。”
“我知道她一直对外称小时候被我们虐待。”
“可我瞅着您不是这种人。”
“她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哭着指控我们全家虐待她。虐不虐待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跟徐律师你说说。这么说吧,她母亲是我亲姐,我亲姐去逝的时候徐馨才三岁,那时候我还没有结婚,把徐馨当亲生女儿一样带在身边。”
“所以当你结婚后,对她不好?”
“结婚后,我跟先生对她更好。可是自从我们的亲生女儿出世,徐馨就从那个乖巧的小女孩变了,她十岁就很叛逆,一点点小事就会变得很敏感。比如我们给小女儿拍了照,没有给她拍,她就会大发脾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饿个几天几夜不吃饭。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尽量用同样的爱去对待两个孩子,可是徐律师,你知道的,孩子病痛很多,尤其是我小女儿,因为是个早产儿,身体一直不怎么样,所以我对她倾注的爱肯定多一些。也许是我的天秤没有称平,也许是什么原因伤害到了徐馨,所以她脾气越来越大,性格也越来越奇怪,直到初中毕业后,我想她再多读一点书,她却不肯,所以我们大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了。”
“我其实也同情她,可您怎么会纵容她对外说您虐待。”
“她父母去逝得早,所以不管她对外界怎么说,我都会沉默下去。我在报纸上看了她的官司,也许她是被人□□了,也许是她……可不管怎么样,我请徐律师多包容那个孩子。她只是举目无亲,从小孤独长大,所以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才会对外界比较敏感。”
“谢谢您对我的坦诚相告,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徐文文告别徐馨姨娘,打车回律师事务所。她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给秦世荣,她说,“秦先生,我想跟您见个面,谈谈秦炜案件,您有时间吗?”
秦世荣同意。
徐文文总觉得秦世荣一路在扮演指路明灯的角色,所以她能肯定他有些事在瞒着自己。
徐文文把秦世荣约在饭店吃饭顺便聊案情。
秦世荣赴约时脸色有些凝重,他这段时间应该没睡好,黑眼圈恐怖得像鬼一样。他开口就客套,“徐律师,对网上的风言风语,我请你不要过多在意。”
“无数事实证明,百分之九十的网络热门事件的热度维系不会超过两个礼拜,等这两个礼拜过去网友都会忘记这岔事。”
“你能想通就好。”
“秦先生,不如说正题吧,今天我去见了徐馨姨娘,如您所指,她的确没有被虐待。”
“呃,是吗?”秦世荣喝了口茶,神情有点飘浮。
“我想秦先生一定知道什么,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选择了隐瞒。我想请您对我坦白,因为这可能关系到您儿子是不是会坐牢。”
“隐瞒了什么?我不太懂徐律师说的话。”
“呵呵。”徐文文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您是不是认识被害人徐馨。”
“我不认识她,我怎么可能认识她。”秦世荣想都没想就矢口否认,他略紧张地喝了口水,说,“徐律师,你怎么怀疑我认识那种女人?”
“既然秦先生否认,那我们就来谈谈秦炜。”徐文文说,“您知道秦炜在英国学习成绩好吗?”
“应该很好,他拿了毕业证回来。”
“可据我所知,他连英语都没学会,听都听不懂,学校课都没有怎么去上,不知道怎么拿的毕业证。”
“绝对不可能,如果英语都不会,他怎么可能在英国呆了八年。”
“是啊,一个不懂英语的人在英国呆了八年。一个还是孩子的人被人扔在陌生的国家,一个人过了八年。”徐文文心里很纠结,替秦炜感觉难过,“秦先生,你觉得自己做到了父亲的责任吗?”
“我怎么没有?”
“您所谓的父亲责任就是把他丢在一旁,像叫花子一样打发几个钱就OK了?”
“全中国的父亲不是都这样吗?”
“秦先生。”徐文文已经让私人情感战胜了理智,“身为他的父亲,你知道秦炜最怕什么吗?知道他最喜欢什么?”
“我……”
“你不需要犹豫,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最怕的是晚上,因为从十三岁那年开始,他就必须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那对他所谓的父母要两三个月才能回家一趟。他真的害怕一个人呆在家,害怕坏人会时时刻刻无所顾忌地冲进来,害怕自己死了也没人会知道。所以每到夜晚,他会把所有灯都打开,只有那些光亮才能给他安全感。所以每当听到一点什么小动静,他就会躲进衣柜,那小小的衣柜才能让他战胜恐惧。”徐文文想到那情景就感觉难受,“秦先生,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必须躲在衣柜睡觉。为什么你们没有想过,他其实不需要钱,只是需要你们的陪伴。秦先生,对孩子来说陪伴才是最好的爱,可你们从未给过他。所以你现在抽自己嘴巴有什么用?你现在痛苦有什么用?你在他的生命里缺席了二十几年,现在才在乎,是不是为时已晚?”
“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小炜也没有跟我提过。”
“他有,他跟你说过他害怕,可你压根没理他。”
“哦?”秦世荣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终于记起了,他记得保姆去逝后的那个月,他约了牌局回家打牌,而小炜跑到他身边说害怕。
他问小炜怕什么,小炜说怕一个人睡。
他当时打牌打得正欢,嫌小炜在旁边叽叽喳喳甚是聒噪,就骂小炜,你一个男子汉怕一个人睡觉?小炜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回到了房间。
秦世荣从记忆里抽回现实,懊恼地问,“徐律师,小炜还跟你说过什么?”
“还需要什么吗?”
“是啊,不需要。”秦世荣突然有所感伤,“徐律师,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小炜,我真的想他把所有事实告诉你。”
“你真想见他?”
“对。”
“根据规定,你不能见他。”
“徐律师,想想办法,我拜托你想想办法,也许他见到我就会说出真相。”
“不如这样。”徐文文准备赌一把,“你冒充律师,跟我进去。”
这个想法很大胆,徐文文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失败了要承担什么风险。可这官司已经这样了,不如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