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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果回忆能停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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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很大胆,徐文文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失败了要承担什么风险。可这官司已经这样了,不如赌一把。徐文文把秦世荣乔装了一翻,冒充律师行的律师,混进了看守所。因为打着秦炜辩护律师这招牌,她跟秦世荣很顺利地到了接待室。
秦炜很快被送了过来,他进接待室就直接趴到桌子上,一动也不动。
徐文文不得不提醒他,“秦炜,我旁边这位也是代理你案件的律师。”
秦炜这才抬头看,他盯着她身边的秦世荣数秒后,又趴到了桌子上,漫不经心地问,“到底想闹哪样啊?直接把我关牢里不完了,何必折腾来折腾去,费时间又费钱。”
秦世荣见着多日不见的秦炜,情绪略激动,“你把事实告诉徐律师。”
秦炜头都懒得抬,只是懒散地说,“所有的一切我都说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秦世荣手指颤抖地伸向秦炜,推了两把,“你到底□□了没有?如果没有,你必须跟律师说实话,现在只有徐律师能帮你,而且她是真心在帮你。”
秦炜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问,“你说呢?你觉得我□□了没有?”
秦世荣直接吼了起来,“你做这些事只想让我内疚是不是?你觉得□□犯好听是不是?”
“关你什么事啊?”秦炜站了起来,极不耐烦地往外走,“我懒得跟你们说。”秦世荣追上去攥住他的手腕,“秦炜,说出所有真相,现在只有律师能救你。”
秦炜回头盯着自己父亲,冷冷一笑,声音更冰,“真相就是我下迷药把她给□□了,真相就是我秦炜是个□□犯。”
秦炜父亲一怔,猛地抬起手掌一巴掌扫了过去。
这声“啪”震呆了所有人。
秦炜怔了两秒后,粗鲁地甩开秦世荣的手,直接走了出去。他一路不发一言地跟着狱警回监舍,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蹲在地上疲惫地往墙上靠了过去。
狱警催促他,“干什么,走,回监舍去。”
秦炜突然掉泪,“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只要坚持再坚持,一直一直走下去,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可现在,我真的真的好累。”
他猝不及防的流泪让狱警脸色缓和,跟着蹲下来问,“你怎么了?”
秦炜抬头看着他,眼泪泛滥涌出,“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是不是哪里疼?你病了?”
“嗯,疼,真的很疼。”秦炜使劲点头,眼泪流得更凶猛,“我全身都疼,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我真的好累,真的累……”他突然抓住狱警,哭着喊,“他打我……他不相信我,为什么从小到大他都否定我不管我。可是你相信我吗?你相不相信我?她很清醒跟我去开的房,我没有给她下迷药,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为什么没有人信我?我是为了他啊,他凭什么打我?凭什么从小到大都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一切这么巧合……”
狱警对这个富二代的事也有所耳闻,“要审判长相信你才行,不过证据表明,你的确对她下了迷药。”
“是啊,证据……那么确凿的证据……我下了迷药,我□□了她,我已经没有希望了……”秦炜把眼泪一抹,站起身,又恢复了往日那无所谓的神情,“对不起,我跟你回去。”
狱警起身摇了摇头,这个富二代听闻在警察那里各种不配合,无论警察怎么喊他招供他都不吭声,还好证据确凿所以检察院向法庭提告。可是现在,富二代是想翻供?
徐文文对这次会面很不满意,她更不理解秦炜父亲的那巴掌。徐文文急快地一路往看守所外赶,秦世荣一路小追着喊,“徐律师,你等下,你等下我。”
徐文文充耳不闻,走得更快。
走到看守所门口时,她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陆晓东。徐文文本来想直接从陆晓东身边跑过去,可是却让陆晓东伸手拦住。陆晓东看了眼她身后追来的秦世荣,惊讶地瞪大眼说,“哟西,你犯规了。”
徐文文心虚地说,“犯什么规,这是我同事呢。”
陆晓东凑到她耳边,“嘿嘿,你当我眼花呢?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说你会不会被吊销律师执照?”
徐文文不敢做声。
陆晓东满意地问,“还想让我消失吗?”
“哪敢啊,像陆检察官这么帅这么能打官司的大帅哥,我怎么舍得让你消失?”
“昨天是谁求我消失,让我滚的?”
“是谁?是谁?”徐文文装傻充愣。
“你猜!”
“反正绝不可能是我。”
“很好。”陆晓东憋住笑,“那晚上约吗?”他声音虽然温柔,可字字在咄咄逼人。徐文文毫无办法,硬着头皮答应,“约。”
“我约你,还是你约我?”
“我约你。”
“我缠着你,还是你缠着我。”
“我缠着你。”
“很好,我进去办事了,晚点电话联络。”陆晓东临走还不忘记夸她,“你真是小调皮哦,这都敢,啧啧!”他走几步还不忘记问她,“文文啊,我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徐文文本来憋着想一口气跑出去,却不得不回头,皮笑肉不笑地应承,“必须是啊。”
“文文啊,你笑得不太诚实。”
“你绝对是我的恩人。”徐文文朝他灿烂一笑。
“OK,晚上请救命恩人吃饭没意见吧。”
“没意见。”
“乖,你真乖,乖惨了,我给你点一百个赞。”陆晓东总算放过她,往里走了进去。徐文文这才松了口气,拔起腿就溜,直到溜出看守所数米,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冒冷汗。按照规定秦炜的家属是不能见他的,自己这么做相当违规。
秦世荣在她身边松了口气,“好险。”
徐文文扭头就问他,“你为什么打秦炜?”
“徐律师,我是气他不争气,你看到没有,他各种不配合!在警察那里不吭声就算了,跟你和我还是不肯说实话。”
“这天下的父母是不是都跟你一样,视天下子女为私有财产?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徐律师,我这是在帮他。”
“呵呵,帮他?所有父母都会打着爱子女的旗帜又打又骂,可从来没有顾忌过子女的在感受。秦先生,你确定令公子需要你这样帮他吗?他现在需要的是你的理解与支持,而你却只会逼他翻供。你的威逼难道真的是为他好?难道秦先生你真的没有一点点私心?”
“什么私心?”
“因为有这样一个□□犯的儿子而颜面无光。”
“徐律师,你过于偏激。”
“我偏激?那秦先生,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认不认识被害人徐馨?”
“徐律师,你不好好查案,老追问我跟徐馨干什么?我,我怎么可能认识她?我……”秦世荣无法回答。
“OK,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我不急,急的是秦炜。”
徐文文生气拦了辆计程车,拉开车门上了车,她坐在车上一直在懊恼,早知道这样就不带秦世荣来看秦炜了。徐文文没有回律师事务所,直接回了家。因为昨天大病一场,今天这么折腾已经用光了她所有力气。
她精疲力竭地趴在床上,累得不用几秒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她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喂,你还不快请我吃饭?”
“吃饭?什么吃饭啊?你谁啊?”徐文文迷糊得很。
对方没好气地说:“陆晓东。”
这三个字魔咒一样让她清醒过来,她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说,“吃,就吃。”
“快点,我在你楼下。”
“马上。”
徐文文拿起包就往楼下冲,楼下他的车果然在。徐文文拉开副驾座门坐了上去,说,“走吧,吃饭。”
陆晓东启动车,问,“你怎么出院了?”
“病好了呗。”
“肯定是强行出院。”
“没事,早就不烧了。”
“好吧,你请我吃大餐。”
“OK。”
“我可是盯着贵的点。”
“没问题。”
“够哥们。”陆晓东准备痛宰她一顿,把车开到A市最著名的酒楼。酒楼座位爆满,陆晓东想都不想就直接点包房,包房最低消费图了个好意头,888元。他坐在位子上专挑最贵的菜点。点完菜,他才说,“文文啊,没有两千下不来。”
“没问题。”
“做人都要像文文这样大方,够义气。”
“不如再叫瓶红酒。”徐文文热情地提议。陆晓东立马附喝,“好啊。”
“没有一千下不来的那种。”
“真心给你点一百个赞!”
“嘿嘿。”徐文文讪讪笑了笑,叫来服务员开了瓶红酒,举起跟陆晓东碰杯,“这顿饭就算我庆祝你赢官司。”
“文文这人品真是杠杠的,没话说了。”陆晓东跟她碰杯,两个人对着满桌菜大块剁颐,尽情吃喝,酒足饭饱后,服务员前来买单。
陆晓东拿起单子一看,笑容顿时像花儿一样,“三千六百块,差不多,这味道,这服务,这品味,值了。”他把单子递给徐文文,说,“文文啊,买单吧。”
徐文文不接单,只是笑,“你闭上眼,我还有一样礼物想送给你。”
“这么赞?”
“嗯哼。”
“文文啊,你今天实在够一百分。”陆晓东闭上眼,徐文文朝服务员打了嘘的手势,起身,踮起脚尖往外走。她拉开门一阵风似地往外跑,一口气跑到了酒楼外。她得意洋洋地对着酒楼大笑,“陆晓东,看你还敢坑我不。”
酒楼内的陆晓东一直闭着眼在等惊喜,可是好一会儿了,那惊喜还没有揭幕。服务员实在看不下去,善意地提醒他,“那小姐走了。”
陆晓东这才睁开眼,“什么?”
服务员重复,“她没有买单就走了。”其实服务员很想说溜了跑了,可谁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搞不好是男女朋友在恶作剧。
陆晓东惊讶了数秒,迅速冷静下来。难怪今天徐文文会这么爽快,还叫上千的红酒请他喝,原来她早就打定这心思。
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
陆晓东拿出来一看,是徐文文发来的,她说:老同学,我先回家了,我请客,你买单,千万别跟我客气。
陆晓东捏着那张单子,气得够呛。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无赖的女人?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钱包,抽出银行卡给服务员,心在滴血。三千六百块啊!这不是三百六,这是三千六!三千六啊!这辈子唯一一顿大餐!
买完单,陆晓东无精打采地离开酒楼开车回家。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接到徐馨的来电,电话通了徐馨却没有说话,只是在电话那头疯狂尖叫,她的叫声很凄惨很恐惧。陆晓东试探喊了声,“徐馨?”
她没有回话,只是更加疯狂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