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挖主角墙脚的一百种方法》秋水微澜

32、情窦

　　燕青解释道：“这几年，长宁少掌教带领众弟子代表宗门坐镇卫道盟，出征魔族。长老们认为，不应该长期让弟子战斗在除魔之战前线，定下了四年轮换一次的规矩。长宁少掌教就要回来了，而顶替他的……”

　　“是我大师兄！”云凛惊叫，神色甚是复杂。前线有多凶险他还无法想象，而大师兄马上就要出发去这样危险的地方，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云凛也会害怕莫天丰出事。可云凛和莫天丰前一天才见过面，莫天丰却只字未提出征之事。

　　“是的，除了长宁少掌教，宗门里长字辈里就数长川师兄了。”

　　燕青提到的长字辈，指的是三景这些景字辈收下的徒弟。玄天宗的规矩，道号是必须在金丹期才会由长辈赐下，以示嘉许，所以云凛、陆水遥等人暂时还没有道号。

　　道号是表示尊敬用的，亲近的人多数还是以俗名相称。比如莫天丰，道号长川，与忘机峰交好的陆水遥等人还是习惯称呼莫天丰为莫师兄就是这个道理。当然，还有一些人少年成名，外界之人对他们的俗名比道号熟识，也是只称俗名不称道号，如付离雨，道号长风，只记载在宗门典册之中，却没什么人叫。

　　“我这次就是跟随长川师兄出去。”燕青看着云凛呆呆的脸，笑了起来，“别担心，我不是去杀敌，只是去后方驻守，做些照顾伤患、构筑堤防这样的杂务，危险性不大，但熬过四年，我就可以得到丰厚的资源，足够我修炼到金丹了。”

　　“这么好的待遇？”云凛跳了起来，急哄哄地说，“我也要去！”

　　燕青古怪地说：“你师傅不会短了你的灵石，何必去冒这个险？还是乖乖练你的剑吧。”

　　“谁说没有的？”云凛说起这个就气呼呼的，“师傅说，都是因为我出了思过峰没有及时到他面前请安，还跑出去玩才出的事。把我的月例拿走了，以前每月给的十块下品灵石也不给了，我要什么东西还得问他要。虽然师傅给的都是好东西，但没有灵石，储物袋比脸皮还干净的感觉，你能想象么？”

　　燕青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用拳头抵着嘴唇，笑得几乎打跌。

　　“好了，别笑了！我真的想去！”

　　燕青好不容易忍住了笑，道：“这个你必须问过景宸长老才可以。”

　　“这个嘛……”不用想，景宸是不会同意的，一来，对于云凛身上的魔气伤人的说法，景宸还没有松口，二来么，云凛没必要冒这个险去赚这些灵石，景宸表示自己完全供得起！

　　“就这样说定了。我要走了。”燕青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等等！”云凛连忙拉住人，神秘地说，“我有东西给你！”

　　说罢，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两个拳头大小的大白蛋递给燕青。

　　“你看！四阶灵兽玄青凤鸟的蛋！我说过会送你一只灵兽的，给你！”云凛献宝似的，“这是二师姐半个月前在外面捡回来的，她不爱养灵兽，随手给了我。我不会孵蛋，燕大哥你大概有这个耐心将凤鸟宝宝孵出来。”

　　难道你就觉得我会孵蛋吗？这句话在燕青喉咙间滚了数圈，最终没有说出来，默默地收下那颗大白蛋。

　　“燕大哥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去看看小画吗？我四年多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云凛越想越是落寞。这四年他一有空闲就想起萧月，尽管相信师兄们不会亏待萧月，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没有亲眼看见总是不放心。

　　“他没来见你么？”燕青奇怪地说。

　　“师傅说，我身上的魔气在金丹期之前会自动散发出来，伤不了筑基期的修士，却是会伤害到未筑基的修士和小画这样的凡人。而且，”云凛顿了一顿，“我知道师傅师兄师姐他们其实并不愿意我多接触小画。”

　　燕青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安慰他道：“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好好修炼。我走了，出发前会替你探望萧月。”

　　燕青走了。云凛久久站立，目送着燕青离去的背影。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四年多过去，再过几个月，云凛就十八岁，不能算是一个小孩了。因为四年前的意外，他一直半隐居地生活在忘机峰景宸道君的静思堂，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但现下时值乱世，哪里有清净之地？关于战场的消息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入云凛的耳朵。

　　三师兄去了前线，斩杀了数十魔族，声名大噪，引得魔族联手伏击，受了重伤，回到忘机峰休养。云凛去探望付离雨，却被告知付离雨闭关疗伤了。

　　凌天道君成为卫道盟的盟主，声势如日中天，有大道宗、天演宗和珞珈山十美背后家族的支持，几乎将整个修界的权柄掌握在手里。

　　三大宗之一的炎华仙宗与凌天道君貌合神离，因为往日的恩怨暗中斗得如火如荼。
　　诸如此类。

　　云凛原来还觉得前线的事情很遥远，突然听到燕青要上战场，猛然醒悟，覆巢之下无完卵，他……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沉思间，景华道君和他的徒弟陆水遥坐着灵兽飞来。灵兽的尖锐鸣叫唤醒了云凛的失神。
　　“景华师伯！“云凛连忙向景华拱手施礼。

　　“云师侄，你师傅可在？”景华依然是一副慈祥老爷爷的形象，云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据说是为了参与伐魔之战的修士炼制丹药，日夜不休。

　　“师傅在峰顶。”云凛恭敬地回答。

　　一表人才，谦恭有礼。景华道君默默给云凛打了评语，满意地点头，大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架势。

　　老道君看着云凛长大，对他的为人品行甚是满意，兼且云凛修炼天赋又是绝佳，早就起了一些心思。此时感觉时机成熟，打算付诸行动，带着爱徒施施然往忘机峰来了。

　　“老夫有话要对你师傅说，我徒儿就留下来，你俩小家伙好好说说话。”

　　云凛不疑有他，道：“陆师兄到来，我自当盛情款待。”

　　“那就好！”老道君抚着胡子笑呵呵地往峰顶去了。

　　云凛目送景华走远，转身对陆水遥道：“陆师兄很久没来忘机峰了，听说你跟着师伯帮着炼丹，可惜我不能离开忘机峰，不然应该买几包糖炒栗子去看望师兄才对。”

　　“是、是吗？”

　　陆水遥比还是个小少年时安静了很多，也懂得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情，他心里知道自家师傅带他来是为了何事，此刻面对不知情的云凛，居然有些心虚又羞涩的感觉。

　　“陆师兄，你怎么脸红了？”云凛奇怪了，看着陆水遥那张突然红得不自然的脸，关心地问。

　　“没有没有！天热啦天热！”

　　陆水遥的脸红得要熟了，双手掩着脸猛摇头。

　　云凛莫名其妙地看着陆水遥精神失常似的动来动去，越发猜不透他在搞什么。说真的，陆水遥怪异的行为多了去了。自从四年多前救了这位陆师兄的命，云凛就感到这位陆师兄明显粘人了，不止隔三差五来忘机峰找他，一呆半天，背后灵一样跟着他练剑打坐，还经常将自己炼制的丹药送给他，因此云凛储物袋里最不缺的就是丹药。要说有心交好吧，那也太殷勤了，要说是有求于他吧，他又总不提要求，还不许拒绝，拒绝了又要发脾气，这小性子让云凛大感吃不消。在皇宫里出生却被贵妃娘和皇帝爹保护得很好的云凛根本不知道有种小脾气叫做情、窦、初、开！

　　没错，陆水遥早就明了自己对云师弟动了凡心。心思反复，寤寐难眠，整整一个月后，陆水遥想通了！

　　喜欢那就去追！

　　修士同性结缡的不多，但并不是没有。与云凛师弟合籍双修，两人也般配。何况、何况，云师弟长得俊，天赋高，心地好，人缘佳，贴心又懂照顾人，还愿意和自己玩，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没看错，愿意一起玩是他青睐云凛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陆水遥自小就有忘情谷小霸王的“美誉”，人小辈分大，景华的徒孙年纪都比他大得多，加上景华对他的宠爱，从小性格就有点娇蛮，别人自是不敢和他玩。他这么快认同云凛，很大的原因就是云凛和他一样，都是人小辈分大，同辈的就他们两个同龄！

　　陆水遥觉得，云师弟的好处真是说也说不完，那就不用犹豫了，娶回忘情谷去吧！于是，景华不过一提将两人凑成对的想法，陆水遥就扭扭捏捏地答应了。

　　懵懵懂懂的云凛还不知道，他马上就要被师傅卖了！

　　那一头，景华找到景宸，两个老头子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东拉西扯地唠嗑了一会，景华终于愿意说明来意了。

　　“师弟啊，我们做师傅的真难啊，徒弟小时，又当爹又当娘的拉扯大，徒弟大了，还要担心自己飞升了陨落了徒弟没人庇护会如何，不容易啊。”景华摇头叹息，一副历尽沧桑的模样。

　　如果云凛在这肯定惊叹：演技太浮夸了师伯！

　　当然，他没在，景华还在继续表演，景宸瞥了自家师兄一眼，以更浮夸的演技回应道：“可不是！想当年，天丰也就丁点大的时候被我带回忘机峰，我把屎把尿的养大，其中艰辛十天也说不完。我当年还赌气说再不收徒了，最后还是没拗过掌门师兄收了二徒弟和三徒弟。我以为以后都不用为徒弟操心的时候，云凛这小子又来了！”

　　景华给师弟倒了一杯灵茶，顺着他的口风道：“我看云师侄很好，又孝顺又听话，修炼也勤奋，这样的徒弟最省心了。”

　　景宸听了暗暗高兴，嘴上却说：“省什么心呢？你看，还没有引气入体就敢去得罪凌天道君，才练气又去撩拨魔族，还学不会教训，整天在峰上招猫逗狗的，禁足了还能引来这个探望那个送东西，就是不安分！”

　　景宸心道：你就装你就装！如果乖徒弟不是又探望又送东西的其中一个，老头子我才不和你玩儿！

　　想是这么想，景华连连应是：“有人惦记也是好事儿，子孙自有子孙福，我们替他们打算好将来就是，有我们看着，总不会吃了亏去。”

　　这话深得景宸的心。一二三徒弟长大了，修为不俗又有主见，不需要他操心，倒是小徒弟，做事易心软，心思单纯易受骗，最要命的是不惜命！真不放心放他出去。

　　“师兄有什么建议，让师弟也参详参详。”

　　景华捋着胡子道：“以老夫眼光来说，云师侄是块美玉，假以时日必定大放异彩；我家水遥也不差，我一生心血之所系，未及二十便是中级丹师，想必不需要百年，定可接替我做忘情谷丹师魁首。若是这两小年轻能合籍双修，相互扶持，就算有朝一日我俩没法庇护他们，也可安然无虞，师弟，你觉得呢？”

　　景宸斜着眼看景华，心想，终于把这老家伙的目的引出来了，悠悠然地道：“太早了吧？先不说两个小家伙有没有看对眼，就说修为吧，两人还未结丹，哪来算得出将来如何？”

　　景华呵呵笑着道：“师弟，你是看不起我家水遥还是看扁你家徒弟？两个都是资质上佳的好孩子，仙途可期，有目共睹，他们辈分相同，年纪相当，整个宗门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了。不在宗门找道侣，难道师弟你打算让师侄自己在外面找？”

　　景宸一想，也是！在外面找的人哪有自己看着长大的陆水遥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陆水遥这孩子对云凛的心意整个忘机峰都知道，就只有云凛这脑子迟钝的孩子不知情，先喜欢的人先输，两人相处徒弟一定不会吃亏！

　　“这，孩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呢。”景宸装模作样的道。

　　继续装继续装！老夫金精火眼还不知道你乐意得很！景华还是一副慈祥老爷爷的嘴脸，大公无私地建议道：“不如，当面问问云师侄的意见。若是他对我徒儿印象不差，就先给他们定亲，结丹了再举行合籍典礼，师弟认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