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活着就死掉了》苏盎

18、第十八章亲情“凉薄”的白三

　　白宴玖在六堰山上被太阳晒的不舒服的时候，就要去棺材里躺上一会儿。现在不舒服了，自然还是要“找棺材”。
　　白府跟六堰山相隔甚远，一个来回就要一天一夜，白宴玖不能带着“刘芳辰”的身体随意离开，魂魄又不能离用的“身体”太远。
　　原本，他想了另一个法子引着常欢喜带他去。只是两人无端在府里动了手，才引发了后续的话。
　　他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得常欢喜伤心的，第二日晨起早早就来瞧她。
　　不想这老货虽哭出了一双肿眼，居然还有精神在出发之前打了一套长拳。
　　她没有告诉别人，白三的坟被挖了，只暗自招了守坟人问了几次话，转脸就带着白宴玖往山上去了。
　　为此，三爷还暗自窃喜了一下。毕竟这是他“回来”以后跟常欢喜的第一次单独出游。虽说游的是自己的坟头，姑且也算可喜可贺。
　　谁知他这脚二门刚迈出去，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就瞧见二儿子白奉书和三闺女白歌紧赶慢赶的追出来说。
　　“管事的说娘要去六堰山？我们也一同去吧，好久没上山看过爹了。”
　　气得白三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谁稀罕你们看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再说白家老二和老三，后者白歌倒是比老二有些出息，除了常年呆在军营脑子有些男人般的木讷，倒是都算不错。白家这三个孩子都是一人一个性格，老大看不上老二，老二看不上老三，老三和老二却有着统一的共识，他们都看不上老大白阅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阅简跟在白三和常欢喜的身边最长，堪堪就是一白家又一个人精，长相也是几个孩子里面最像白宴玖的。老太太宠爱他，外头众人捧着他，以至于家里余下的这两个总在风头上被他压下一头。
　　这次他因公外出，好些时日不在家，可是乐坏了家里余下这两个，纷纷想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好好讨一讨亲娘欢心。去往六堰山的路上，更是竭尽所能的殷勤。闹得想要趁机跟常老欢喜共乘一顶小轿的白三爷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只能黑着一张脸在后面骑马跟着。
　　白三的身子骨近期晒不得太阳，让他顶着日头骑马，他就在手上打了把油伞撑着。白家老二从轿子里撩了帘子看着，倒是忘了先时两人吵架斗嘴的气了，只说：“你脸色怎地这样不好？大白天的还打伞？是不是有病了？”
　　语气和声调其实都没挑衅的意思，偏生三爷心中升着许多怨气，横眉一挑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我愿意。”
　　有没有病管得着嘛你。
　　气得白家老二差点冲出来跟他拼命，后来还是白歌在里头打了个圆场。
　　这话说起来，她也不是觉得“白三”顺眼才帮衬的，无非是因为自己看白老二不顺眼，所以才开腔的。
　　她说：“你要是身上不舒服就上轿子里来吧，左右还能坐得下，没得传出去说我们侯府苛待了你。”
　　直愣愣的一句话撇出来，也听不出什么谦和。
　　三爷看着那个眉眼跟自己长得十分相像的闺女，觉得模样很出挑，只是瞅着就是不灵泛，也还是懒得搭理。脸往旁边一转，话都没回一句。
　　他觉得这些个“东西”都挺碍事儿，甭管痴傻，木讷，还是那个在外公出的，都看不上眼。
　　要说白三这个德行实在是不好。媳妇是“亲生”的媳妇，儿子闺女难道是捡回来的？是个正常人都不该厚此薄彼成这样。
　　然而熟悉白宴玖的人都知道，这人骨子里就很有一些自私的性子。先时常欢喜生产的时候，他冲到产房就根本不看孩子，只拖着自家媳妇的手没玩没了的嘘寒问暖。
　　跟在常欢喜身边最久的风姑姑对此是最有感触的。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抱着孩子凑到白三跟前说让他看看孩子时，他一脸敷衍嫌弃的德行。
　　“三爷，您儿子，你瞅一眼。”
　　“瞅完了，把他拿出去。吩咐后厨赶紧把浓汤端进来喂我媳妇喝了。”
　　好像这个东西跟自己就没任何关系，生出来就是为了“拿出去”似的。
　　最后还是躺在床上的常欢喜发了火，一面戳着白三的脑门一面对风花说。
　　“抱回来！让他重新瞅！！”
　　这才算让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孩子长成什么样。
　　其实白宴玖幼时桑母，年少时又养在道观，于亲情一事总是有些凉薄的。如今他“重生”回来，眼见着儿子闺女都长得跟他“死的时候”一样大了，本就没甚“感情基础”的他，对待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就更加谈不上什么待见了。
　　车马一路行至六堰山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守坟人并几名仆从早早等在了山头，见到老太太下来又是好一阵请安作揖。
　　白家在六堰山头有一户不常住的宅子，白三刚咽气儿那会儿，常老欢喜隔三差五就要来这里住上几天，倒是不担心在外留宿。白奉书和白歌看老太太挥手散了一众仆从坐在了碑前，心中便已知晓，这是打算留一晚上了。
　　“一家四口”行至坟边以后，常老欢喜让几个孩子在白宴玖坟前烧了香。缓缓腾起的香烛之气飘至白三鼻尖，竟是出气的舒服妥帖。
　　三爷就靠近那香炉站着，眼见着他们又在铜盆里烧了好些叠好的元宝铜钱，莫名觉得自己很富有。只是他现下没呆在阴曹地府，享用不上他们“烧”过来的这些纸钱。
　　三爷因吸着香火精神好了，心情也没先时被太阳晒的烦躁了，打眼看着对着他拜拜的孩子，嘴角弯起分明是想笑的，谁知还没弯到眼底，就被常老欢喜无端抓过来的一把纸钱砸中了脑袋。
　　常老欢喜拧着眉毛说：“谁准许你站在石碑边儿上的？给我过来拜他！”
　　她真是许久没见过这么不知礼数的东西了，她儿子闺女都踏踏实实的跪在地上拜爹，他倒好，并排跑到墓碑边站着去了，打眼看去，倒好像在拜他！
　　常老欢喜这厢看了气儿不顺了，殊不知三爷也不顺了。他自然是不想自己拜自己的，听了常欢喜的话以后，整张脸都榻下去了，说：“我不拜，这又不是我爹。”
　　常老欢喜当即冷哼一句：“你倒是想他当你爹！过来拜！”
　　我爹是你公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