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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去看看他 ...

  •   常欢喜在初见白三时就探过他的内力,孱弱的若有似无,根本未及他会武。然而现在与她对掌的一招一式,分明刁钻难缠,招招皆是白三生前所用。她心中气恼不肯恋战,抬掌蓄势猛烈一击怒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用点苍水阁的功夫!”
      白宴玖生前师承点苍派清林道长,众人只道他深蕴歧黄之术,却不知他练得一手古怪掌法。白宴玖少时在他门下将养多年,是他此生收的唯一一个关门弟子。常欢喜跟白宴玖私下切磋无数,又怎会不知这些?
      再说现在的白宴玖,跟常欢喜对招完全是下意识反应。生前的章法套路虽记得,奈何现下用的这具“身体”里内力全无,单靠招式跟常欢喜冲过来的内力相抗自然是受不住的。硬生生挨了她一掌之后,倒退数步,喷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他现下还是不知道疼的,只这副“多灾多难”的身体再这样折腾下去,只怕是不能再“用”了。
      三爷倒地以后也是全然的没好气儿,捂着胸口在地上坐下,指着不远处的常欢喜骂道:“你有病啊,有话不能好好说?拳头抬起来就打?!”
      他现在进趟侯府多不容易,打坏了还得重新再找一个身子再进来。
      而且他现在的情况…….,古怪的连自己都说不清,刘芳辰的身体时常说不出的僵硬,他现在连太阳都不太敢晒了,只能躲着日头走。
      常老欢喜现在是满头满脑的疑问没人理,几步跨过去抬起白三的手腕去探。依旧没有内力,但他打出的那套掌法却是点苍派的无疑。
      常老欢喜声色凌厉的质问:“你们戏子的身家功夫都出神入化至此了?!说!这套功夫是谁教你的!”单手扣握住的手掌几乎要捏碎白三的骨头。
      白宴玖觉得“刘芳辰”的身子有点喘不上来气儿,长吸了几口才道。
      “如果我说白宴玖转世投胎到我身上,你能信吗?”
      “别他娘的废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撕了你!”
      常老欢喜明显已经怒不可解。
      转世投胎这等奇事,莫说是她本就不信鬼神一说,便是信了,又如何能确确实实的相信,死了三十四年都没回来的人,突然就能“活”了?
      白府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族,暗地里的阴谋算计一直难保干净。试问就算没了这大家大业,冷不防从外头跑进来一人对着个寡妇说,我是你死了三十多年的夫君,现在投胎回来了,谁能信?谁敢信?!
      白三说:“你不是都派人去查过了吗?那么多人出去折腾了一遭也没弄个明白。你说是手底下的人无用,还是我说得这些都是真的?”
      常欢喜没说话,只将手里白三的手腕攥的死紧,几乎要嵌到骨子里一般。
      她看着白三,随着年老而逐渐变得浑浊的双眸中,一闪即逝一片破碎的绝望。那就像是一双暮色之中挣扎求生的手掌,磨干了血液,也耗干了伤怀。
      垂暮之年的她,一直算着日子在过活。或者说,她一直期盼自己能早点死。死到棺材里再问一问那个“狠心抛下她的负心人。”
      她告诉白宴玖:“他死了三十四年了。三十四年,没来看过我一眼。我连梦里都没见到过他。我不知道你是打哪听来的这些消息,打哪学来的这身功夫,你想好好活着,就趁早说清了你的来历。我手上沾过那么多人的血,不差你这一个。”
      白三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老妻,心口就像被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狠狠攥过一般。酸楚,疼痛,折磨得他无以复加。
      他轻轻搭上了那只手掌,指尖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还清晰记得这只手上的温柔从来不似寻常姑娘的滑腻,记得,她的掌内一直积着一层厚茧,记得大婚那年他执起这只手掌同她立过的白首之约。
      如今三十四年生死茫茫,他迟迟不归,她鬓染白头,他想说:这次我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生生哽在喉口。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一恨生死,二恨离别。
      白三眼见着常欢喜因为激动,浑身颤抖不止,深知这件事情不能再逼下去了。只缓缓自怀中掏出一枚扳指给她。
      那不是什么稀罕物件,甚至连值钱两个字都称不上。光滑的玉壁上没有一丝花纹浮雕,只在内里深深刻着一行小字。
      一愿久宴不散,二愿常拥欢喜。
      那是他们当年一起刻在上面的,白宴玖还曾调侃过她的字不好看。弥留之际,却是执拗的卸下了手上值得万金的扳指,硬要带了这一枚走。
      常老欢喜一下子就收紧了目光,扯着他的衣领质问,几乎显了疯癫之态。
      “哪来的?!这是他贴身的东西,你哪里来的?!!!”
      白三看到了常老欢喜眼中的震颤,由着她发狠攥住自己,轻声安抚:“这是倒斗的从那副棺材里挖出来的,我那时正在六堰山上吊,看见他们没注意,就顺手捡了。其他的东西被没被人碰过我不知道,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坟头走一走,那土应该还是松的。”
      常老欢喜木然的看着眼前的扳指,一直看着,还没接过来,眼泪就先从眼眶滑了出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轻声哽咽,只由着两行清泪在布满褶皱的脸上静静横流。
      这是白三第一次看见常欢喜在他面前流泪,虽说两人年轻时,他总想方设法弄哭她。
      如今这双眼睛真落了泪,却恍若砸在心上一般,生生的疼。
      他对常欢喜说:“我们去他坟头走走吧。”
      常欢喜跌坐在他身前,嘴唇颤动许久,方说回了一句。
      “… …去。”
      其实,白三今日是很想全盘拖出跟老欢喜讲清楚的。但是一则,他身上遭遇的“事情”实在太过离奇,她现下不信他,处处防着她,他便是说了再多也难让她信服。
      二则,她年老以后无端生出了许多执拗,六旬的身子骨也实在经不起这样大的刺激。
      他能明白常欢喜这样防着他的原因。
      她老了,家里中用的孩子算来算去只有白阅简一个。她怕有人算计白家,她想为白家守住这份家业,至少守到她进棺材之前,没有人能撼动。
      而且自从白宴玖下山以后,身上就总一阵阵的犯懒。旁人觉得和曦的日头落到他身上,就如火烤炙灼一般,像是要晒化了他。
      他本以为是这是这副身体受损以后恢复的慢,难免有些怕光照。毕竟他的三魂七魄都是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东西,怕,也情有可原。
      只是现如今“刘芳辰”的骨头都长好了,他还是觉得日头热,那一定就是“本质”上出了问题。他要确保自己不会“死”的时候再把真相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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